私人電梯直達雲樾府入戶廳。
門打開，傍晚的城市鋪在整面落地窗外。客廳寬闊，家具重新調整過，所有門檻都被處理成齊平，輪椅沿著地面行駛，幾乎聽不見聲音。
聞霽川沿著大平層溜達了一圈。
聞霽川試過轉彎，確認輪椅能夠順利通行，再回頭時，裴硯崢與裴硯辭仍跟在後面。
鐘點工做好晚餐便離開了。
偌大的大平層里只有他們三個人。
原本的餐桌抬高了一些，下面的橫樑全部拆除，輪椅可以直接駛進去。聞霽川的位置被留在長桌中間，裴硯崢坐在左側，裴硯辭坐在右側。
東西都放在他抬手能夠到的地方。
晚飯以後，聞霽川被帶著去看臥室。
裴硯崢檢查完床邊的高度。
裴硯辭則蹲下去，將電動輪椅的充電線接好。控制器被他放在伸手便能拿到的位置。
兩個人沒有立即離開，又帶聞霽川看了套房裡的浴室。
洗手台下方留出了輪椅進入的位置，鏡櫃與置物架都降到坐姿能夠到的高度。馬桶經過加高，兩側裝著可掀扶手。
淋浴區鋪了防滑地面，固定好的洗浴椅正對手持花灑，乾淨衣物可以放在旁邊的壁龕里。
臥室床邊、馬桶旁與淋浴椅下方，各有一枚呼叫按鈕。
裴硯辭隨手按了一次。
裴硯崢口袋裡的手機先震動起來，緊接著，他自己的手機也亮了。
聞霽川看向牆上的按鈕。
「都連到你們那裡？」
「嗯。」裴硯辭笑著復位，「免得聞哥按了半天，家裡沒人聽見。」
浴室門可以從裡面反鎖，外側也保留了緊急開啟裝置。
裴硯崢看過門鎖。
「恢復期先別反鎖，有事我們才會進去。」
聞霽川點頭：「好。有需要我會叫你們。」
聞霽川能夠獨自操控輪椅，不代表已經能完成所有起居。
右腿不能負重，身體從輪椅轉移到馬桶或洗浴椅時，還是需要一些助力。
他先試了一次。
輪椅停在扶手旁，聞霽川撐起身體。左腿能夠發力，右腿卻留在原位，重心剛離開坐墊便向一側偏去。
裴硯崢聽到動靜，早有準備。
他閃現到聞霽川身前，一條手臂環住腰，另一隻手托住右側腿彎，將人從輪椅上扶起來。
聞霽川的肩抵在他胸前。
住院以後瘦下來的身體隔著薄薄衣料貼進懷裡，腰間仍有發力時收緊的肌肉，並不柔弱。
無力的右腿卻只能被裴硯崢托著，跟隨他的動作挪向另一個位置。
聞霽川坐穩以後，額角已經出了汗。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裴硯崢的手仍停在他腰側，確認他不會傾倒才鬆開。
「我在門外。」
他替聞霽川把輪椅留在合適的位置，隨後轉身出去。
裴硯辭一直站在走廊里。
哥哥出來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裴硯崢扶過聞霽川的那隻手，臉上的笑意依舊甜甜的。
「下次換我來。」
洗澡便輪到了他。
聞霽川可以坐著自己完成清洗，他們仍覺得他需要幫忙。
裴硯辭將乾淨衣服放進壁龕，俯身把聞霽川從輪椅里抱起來。
一隻手托著肩背，另一條手臂承住雙腿。聞霽川順勢搭住他的肩，右腿安靜垂在臂彎里，隨著動作輕微晃了一下。
裴硯辭立即收緊手臂，將那條腿托得更高。
「這樣疼嗎？」
「不疼。」
聞霽川被放到洗浴椅上。
裴硯辭蹲下來，解開康復褲側邊的暗扣。冷白長腿一點點露出來，支具邊緣留下的壓痕還沒完全褪去。
聞霽川低頭看著他。
大概是擔心自己第一次做不好，裴硯辭難得沒說笑，動作比平時謹慎許多。
「謝謝。」聞霽川說，「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裴硯辭這才起身。
出去以前，他指了一下牆邊的呼叫按鈕。
「洗完叫我。」
聞霽川答應下來：「好。」
洗完以後，套好上衣和褲子，聞霽川按下呼叫按鈕。
最先開門的是裴硯辭，裴硯崢緊跟著從書房出來。兩個人在走廊里撞上視線，最後仍由裴硯辭進去。
他輕柔的用浴巾裹住聞霽川腦袋擦了擦，放下後，轉身毫不費力的將人運回輪椅，又蹲下擦乾殘留的水珠，替他扣好褲子側邊的一排扣子。
聞霽川的皮膚被熱水蒸出一層薄紅，濕發貼在臉上與頸側，整個人透著驚心動魄的漂亮，又很脆弱，只能坐在椅子上等著他。
裴硯辭狹長的眼睛眯起，視線在他臉上凝了一瞬，才慢慢替他扣好最後一枚，重新掛起笑。
「聞哥以後要多學會麻煩我們。」
聞霽川只當他擔心他的人身安全。
「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