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綃悚然一驚，僵著肩膀就想往後退。
而關凜的手臂如鋼鐵般箍著她後背，令她進退兩難。
「別捨近求遠聞衣服，我人就在你面前，這麼聞更方便。」
文綃感覺自己臉皮如火燒般滾燙起來。
還有比這更羞恥尷尬的事情嗎？
毀滅吧。
文綃懷裡抱著衝鋒衣，胳膊肘悄然用力試圖頂開關凜。
「別誤會，我只是聞聞有沒有香灰的異味。」
關凜不動聲色地收攏臂彎，「然後呢？」
「然後……」文綃急中生智：「得找個袋子把衣服包起來，不然皮箱裡會串味。」
這個解釋她給自己打一百分。
簡直完美。
關凜同樣覺得她這套說辭很有說服力。
甚至某一刻他都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文綃這會兒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見關凜遲遲不語，她聳了聳肩膀，「能先放開嗎？」
關凜喉結滾動，手臂的力道無形中卸掉不少，「既然有味道不如扔了。」
「那你自己處理。」
文綃把衝鋒衣往他懷裡一塞，順勢退出他的懷抱。
關凜只覺原本充盈的胸膛驟然一空，慢半拍地湧上一股悵然。
他四年多沒抱過她了。
她現在怎麼那麼瘦。
關凜捏住衝鋒衣的衣領，睨著神情自若繼續整理皮箱的文綃。
難道真是他想太多？
他兀自思量幾秒，而後撒手將衝鋒衣丟回到行李箱中，「給你的東西，你看著辦吧。」
說罷，不管文綃有沒有話說，他驀地轉身走出了衣帽間。
隨著隔壁浴室上鎖的聲音傳來，文綃垂下肩膀，吁出一口氣。
還好圓過去了。
不然她都不想看見明天的太陽了。
文綃冷眼瞥著那件衝鋒衣，團了團直接塞進了皮箱各層裡面。
再也不見。
一段小插曲表面上就此落幕。
但在彼此心裡投下的陰影卻如蝴蝶效應般持續影響著他們。
比如文綃收拾完行李箱，準備去浴室梳洗一番。
結果，和關凜在浴室門口狹路相逢。
兩人誰都沒說話，互看一眼後，一個向自己的左側讓路，一個向自己的右邊側身。
這對稱的鏡面動作，導致誰都沒能避開誰。
如此往復三次後，這詭異的默契讓文綃頭皮都麻了。
文綃不動了。
關凜趁機從她身旁走過，五指還在她發頂搓了兩下。
「老跟我學什麼。」
文綃似笑非笑地揮開他的手腕，走進浴室，反手把他關在了門外。
果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是容易出岔子。
文綃在浴室里磨蹭了二十來分鐘。
等她洗掉身上的香灰味回到客廳，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幾個餐盒。
「早餐店臨時買的，對付一口，吃完去機場。」
文綃眼尖地看到他身上的行頭變了，不再是T恤和工裝褲，而是換了套商務黑襯衫和黑西褲。
「小黃來過？」
關凜眼皮一掀，「沒有，找他有事？」
「沒，隨便問問。」
「有事就說，我給他叫過來？」
「叫吧，正好讓他送我去機場，咱倆分頭走。」
死直男說話真嗆人。
關凜嗤笑一聲，「你就誠心跟我對著干吧。」
文綃拆開餐盒蓋子，神色淡淡，「那你好好說話，別跟吃了槍藥似的。」
關凜不吱聲了，繃著臉把拆開的糖包遞給文綃。
文綃不解，「是什麼？」
關凜不冷不熱，「甜粥佐料。」
文綃看著他冷臉往自己的八寶粥里加糖的動作，隱隱發笑。
第一次聽見有人把白糖形容成甜粥的佐料。
而他竟還記得她愛喝甜粥。
文綃攪拌著八寶粥，隱晦地看了眼男人眼角的青黑，「去機場不著急，你要是困了吃完飯先眯一會。」
「不用，上飛機再睡。」
關凜好不容易得到和文綃共處一室的機會，怎麼捨得用來睡覺。
等回了燕城，這女人一旦忙起來，指不定連面都見不到。
而且她跟何晟的『夫妻關係』也得儘快做個了解。
關凜邊吃飯邊思考後路。
是以他沒注意到文綃的視線幾次都落在他的眉眼之間。
「你跟東方金禧的合同簽了幾年？」
文綃咽下甜粥，「現在是無固定期。」
關凜試探：「打算一直留在東方金禧？」
「目前是這樣。」
「沒考慮過出來單幹？」
「我現在和單幹沒什麼區別。」
何晟當初給了她合伙人的身份和一定的話語權，雖然股份很少，但聊勝於無。
況且以她現在金牌婚策師的名頭，何晟也不會輕易放她走。
關凜沒試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清楚現在談以後為時尚早。
可他對未來的規劃里，有她。
她選魯城還是燕城，關乎他未來的重心。
「想過回魯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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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綃回答得很乾脆，「沒想過。」
關凜抿唇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話題到此誰都沒再繼續。
吃完早餐，二人便退房前往機場。
然而，一路上關凜卻電話不斷，聽起來似乎是魯城的某項工程出了點紕漏。
文綃坐在他旁邊聽了個大概。
直到車子開進機場，她才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你有事就先去處理，不用非得跟我回燕城。」
關凜不以為意，「小事，不影響。」
「工程沒有小事。」文綃勸道：「你別顧此失彼，到時候問題大了更難解決。」
關凜偏頭和她四目相對，「這麼不相信我的能力？」
「和那個沒關係好嗎？」文綃扯唇，「我是怕你到了燕城鞭長莫及，還得來回折騰。」
其實工程那邊出的紕漏不算嚴重。
但確實需要他出面去協調。
原本關凜想著把文綃送回燕城再返回來處理，神不知鬼不覺。
奈何這些人催命似的不停給他打電話。
瞞都瞞不住。
文綃看出關凜的動搖，直接發話：
「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你趕緊回去吧，我自己去安檢。」
關凜敲了敲方向盤，「那我忙完去找你，別躲我。」
「我躲你幹什麼？」
「走吧，我送你進去。」關凜解開安全帶，「不差這十分鐘。」
文綃到底沒攔住，只能任由他把自己送到登機口。
關凜將皮箱推給她，說：「我說追你是認真的，你回去好好考慮，我最快明天到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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