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文綃接到關凜的電話時，剛沖完澡沒多久。
「起了麼？」
許是昨夜他突然表白的緣故，文綃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心跳微妙地重了一下。
「起了，你今天也挺早。」
這會兒剛過九點，她以為他怎麼也要晌午才會來電。
「沒睡。」關凜語調低沉，「開下門。」
不等文綃驚訝，玄關的可視門鈴便響了起來。
文綃上前按下開鎖鍵，心裡不免犯嘀咕。
他說沒睡是一夜沒睡的意思？
不多時，電梯響起提示音，門邊的文綃緩緩抬眼。
就見關凜拎著大包小包迎面走來。
文綃挑了下眉梢，「你這是？」
關凜言簡意賅，「早餐。」
文綃瞥了眼他手裡的早餐袋，少說五六樣。
「先進來吧。」
關凜換上一次性拖鞋，進門時隱晦地掃了眼鞋櫃下方的空隙。
嗯，都是女士鞋。
入了玄關，關凜粗略地看了看房間布局。
兩百平左右的平層，客廳寬敞通透，整體裝修是她偏愛的輕奢奶油風。
「你昨晚沒睡覺？」
文綃站在餐桌前將早餐盒一一打開。
關凜踱步到她身側，沉聲道：「睡不著。」
「又忙工作了？」
關凜低眸睨著女人垂著幾縷碎發的側臉，滾著喉結直言道：「想你想的。」
文綃猝不及防之下，險些撞倒豆漿杯。
她驚疑地看向關凜，後者冷著臉說：「從你這兒回去就睡不著了。」
文綃斂神笑了下，「沒想到我還有讓你失眠的本事。」
「你一直都有，也只有你有。」
可能是昨晚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關凜現在說出這些曾經令他不屑的情話時，感覺也沒那麼難以啟齒。
甚至還有點漸入佳境的勢頭。
文綃被他冷臉表白的樣子驚得恍惚了一秒。
他是上哪兒進修了？
猶記得以前在一起時，想讓他說句好聽話哄哄自己，他張嘴就懟來一句『別膩歪』。
現在怎麼這麼豁得出臉面了。
文綃促狹的眼神過於明顯，關凜愈發不自在，臉色逐漸黑了幾分。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坐下吃飯吧。」
不得不說，關凜突然開竅後，還有點反差萌。
冷臉說情話的樣子和網友時常調侃的冷臉洗內褲異曲同工。
文綃吃著早餐，想入非非。
關凜雖然心裡彆扭，但此刻的氣氛太好，他強行忍下了那股丟臉的羞恥感。
周靳庭說得對，哄自己的女人不丟臉。
關凜一邊吃飯，一邊自我攻略。
一頓早飯的功夫，他就把自己說服了。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文綃喝著剩餘的半杯豆漿，瞧著整理桌子的關凜問道。
關凜：「你有想法？」
文綃：「你先說。」
「想不想去打撞球？俱樂部有個撞球室，周末會舉辦內部小型比賽。」
文綃有些心動，撞球是她唯一喜歡的運動。
當年跟著關凜學會後，參加過不少市級公開賽。
「比賽是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六點有一場。」
文綃沉吟道：「那還早。」
關凜看她一眼，「先去看電影或者逛街，你選。」
這些小情侶式的約會套路，用在自己身上雖然有些違和，但也許文綃會喜歡。
刻板印象作祟，關凜認為女人都喜歡逛街。
文綃打量著男人一夜未眠的倦怠臉色。
「你安排這麼多項目，是不打算補覺了？」
「不困。」
「現在不困，再過幾個小時難說。」文綃斟酌著道：
「我上午要改幾份方案，你去次臥睡一會，下午再出門。」
關凜當然聽得出她話中隱含的關切，從善如流，「好。」
文綃帶著他去到次臥。
途經走廊看到主臥沒關門，關凜飛快地往裡面掃了一眼。
視線可及的地方，沒看到異性用品。
關凜放下心來，她應該是獨居。
文綃在次臥安頓好關凜，又把窗簾拉起，便轉身出了門。
房門關嚴後，關凜睜開眼，望著天花板開始頭腦風暴。
白天留宿不算本事，該怎麼樣晚上也能留下過夜？
另一邊。
文綃去到書房，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腦，把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其實哪有什麼需要修改的方案，不過是找個由頭讓他去睡覺。
不經意間，她又想到昨夜那條觸動到她的微信。
——這幾年我很想你。
有時候文字比語言更戳人心。
就這短短七個字，她昨夜看了一遍又一遍。
果然，不管四年前還是四年後，能戳到她的只有他。
時間一晃來到午後一點。
文綃煮了兩杯茶，盤算著關凜應該快醒了。
正想著，手機有消息進來。
G：【夢見你了。】
文綃看到這幾個字的剎那，心口怦然一跳。
他真是越來越會了。
文綃：【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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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嗯，進來。】
文綃平復了心跳，才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走向次臥。
房間裡，光線半明半暗。
午後的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在地板牆角投射下一片不規則的幾何光影。
文綃把茶杯遞給關凜，「慢點喝，有點燙。」
關凜支起上身，惺忪的眉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不好奇我夢見你什麼了？」
文綃莞爾，「估計不是什麼好夢。」
關凜把茶杯放到床頭柜上，就那麼支著上半身和她對視。
某一刻，文綃忽然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危險。
剛想後退一步，男人陡地抬臂攥住了她的左手腕，稍用力一拽，文綃不受控制地向床上跌去。
她膝蓋撞到床墊邊緣，勉強撐住。
但上身卻因為關凜的拉拽而大幅度前傾。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地將右手撐在枕頭邊緣，保不齊就要摔趴在男人身上。
此時，關凜平躺在床上，仰視著俯在他上方的文綃。
「夢見你答應我了，算不算好夢？」
他邊說邊偏頭看了眼文綃撐在枕邊的右臂，然後在她肘窩處輕輕一敲。
文綃肘窩一軟，失去支撐的上身防不勝防地跌進關凜懷裡。
兩人一上一下，姿勢親密無間。
文綃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後腰卻被男人的胳膊圈住，根本動彈不得。
「你說話就說話，別拽我，趕緊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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