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剛走出電梯，大堂正前方的廊下，一道惹眼的挺拔身影赫然入目。
關凜一手插兜，一手夾著煙，倚著身旁的羅馬柱遙望著她。
文綃緩步上前，「你怎麼還沒走？」
「剛見面就攆我？」關凜偏頭吐煙，並把菸蒂丟進滅煙柱，「完事了麼？」
文綃「嗯」了聲，「你什麼指示？」
關凜攤手：「沒指示，車鑰匙給我，送你回家。」
文綃眼底掠過一抹詫色，「你別折騰了，我叫個代駕就行。」
「代駕有我車技好？」
關凜偏頭看著身側的女人，「還有，文綃，你有被追求的覺悟麼？」
他眼神漆黑，表情是一貫的嚴肅沉斂。
被追求的覺悟麼？
文綃靜靜和他對視幾秒，抬手將車鑰匙奉上。
她隱隱有點明白，前幾天在機場候機室關凜說的那句『追你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讓她答應他的追求，而是讓她適應他的追求。
關凜接過鑰匙，與文綃並肩走向停車場。
遠遠地，文綃就注意到車機蓋上擺著一坨黑漆漆的東西。
走近才看清，又是一束厄瓜多玫瑰。
玫瑰裡面還插著一個小禮盒。
文綃扭頭看著神情不太自然的關凜，「你就這麼放著，也不怕丟了？」
「丟了再買。」關凜冷聲，「總好過抱著它招搖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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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送鮮花，好面子的關凜以前沒幹過。
總覺得當面給女人送花顯得特別膩歪矯情。
但眼下這麼膩歪的事，他還是幹了。
關凜伸手撈過花束，徑直塞進了文綃懷裡，「上車。」
宛如被塞了個燙手山芋的文綃：「……」
她戳了戳發蔫的花瓣，隨即拉開後車門，抱著花坐了進去。
前排正在調試座椅的關凜，見狀回頭，「真拿我當司機了？」
文綃把鮮花放到隔座，並沖著副駕示意，「沒地方。」
關凜側目一看，副駕上擺著台小型家用印表機。
他抿了抿唇，「回哪兒？興悅府？」
「嗯，從長隆街穿過去，比較近。」
關凜發動引擎，低聲道：「困了就眯會，到了我叫你。」
文綃抬眼，望著中央後視鏡中的半張臉，「你晚上吃飯了嗎？」
「飛機上吃過。」
文綃拿起插在花中的禮盒，「興悅府樓下有家麵館，味道還不錯，你一會可以去嘗嘗。」
關凜微妙地揚了揚唇，「怕我餓著？」
文綃莞爾：「給你代駕費你肯定不收，那就給你推薦個好吃的館子當酬勞。」
「你請我下館子不是更有誠意？」
「那你代駕一趟還挺貴。」
關凜眼底有笑，文綃同樣姿態鬆弛。
這樣的場景，莫名讓兩個人心頭都生出一絲熟悉的恍惚。
仿佛找到了從前相處時那股輕鬆愜意的氛圍。
后座，文綃拆開禮盒的包裝，裡面是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怎麼突然送我鋼筆？」
「你那支筆都用幾年了？早該換換了。」
文綃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上次去俱樂部找他簽合同，當時給他簽字的那支鋼筆還是他們以前一起去買的。
大概是猜到文綃下一句想說什麼。
關凜先聲奪人，「我送你的，你該收就收，別老想著親兄弟明算帳那套。」
文綃從善如流：「謝了。」
一支鋼筆而已，推來讓去的倒顯得不利索。
大不了過後買個等價的東西禮尚往來。
沒多久，興悅府到了。
關凜把車停穩，側身看向后座，「明早八點來接你？」
文綃揚眉，「你要接我上班？」
她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在開什麼玩笑』。
關凜冷聲，「怎麼，不能接？」
「你起得來嗎？」
文綃知道他常年都是晝伏夜出的作息。
別說早八上班，有時候早八他都未必合眼。
關凜態度強勢，「那你別操心，八點還是七點半？」
文綃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明天周末休息，等下周再說吧。」
「行，明個等我電話，車先給我開著。」
文綃點頭應允。
下車時，關凜非常自然地從副駕抱下印表機，「帶路。」
他那意思很明顯，要幫她把印表機送上樓。
文綃睨了眼神態自若的男人，沒多說，轉身在頭前帶路。
反正也沒什麼能暴露的了。
到了單元樓下，文綃刷臉開門。
關凜臂彎夾著印表機，勾唇道：「一直自己住？」
文綃捕捉到他嘴角那抹說不上是得意還是愉悅的弧度，抿唇什麼都沒說。
明知故問。
她要是真跟別人住一起，還有他什麼事。
關凜睇著文綃英氣的眉眼，「默認了？」
文綃看著轎廂壁，「你今晚話真多。」
說話間，電梯抵達樓層。
一梯一戶的設計，入戶花廳面積適中。
關凜看了眼門牌號，默默牢記在心，隨後將印表機放到花廳的邊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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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明天找你。」
文綃挺意外他居然沒有藉機登堂入室。
目送男人走進電梯之際，她說：「我周末起得晚，你別太早打電話。」
關凜站在電梯中央，朝她昂了昂下巴，「嗯，進去吧。」
隨著廂門關閉，文綃也回身打開了指紋鎖。
剛換好鞋，手機彈進來一條微信。
G：【圖片】
照片應該是在樓下剛拍的，一張不算太清晰的月亮照片。
文綃看完就走到窗前，抬頭仰望夜空。
手機再次響起一聲震動。
聊天框裡多出了一句話。
G：【文文，這幾年我很想你。】
不知是今晚月色迷人還是氣氛恰到好處。
鮮少會表達心意的關凜，站在樓道門口的路燈下，咬著煙用手機敲下這行表白。
他的確不擅長說好聽的情話哄人開心。
畢竟當初和文綃在一起，他總是被動享受的一方。
如今突然角色轉換，那一行字刪刪減減，最後還是憋著一口氣發了出去。
因為突然想起周靳庭之前在電話里說的兩句良言。
其一：男人的面子在喜歡的女人面前不值一提。
其二：哄自己的女人不丟人。
關凜現在就想哄文綃，最好能抱著哄，親著哄。
方才若不是僅存的理智驅使他離開，他恨不能直接把她拽過來用力抱一抱。
關凜煩躁地猛吸了一口煙，恰好看到手機有消息進來。
文文：【早點回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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