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鯉不可置信的看著陸廷郁,喃聲道:
「......你說什麼?」
陸廷郁的額頭抵住她的,他極力克制著內心的無措,眼眶卻漸漸紅了。
以前,他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父母在鬧離婚的時候意外有了他,從出生那天起,就沒有見過他們相愛的樣子。
從小到大,他喜歡的東西,都不會擁有太久。
所有的時間和精力,要上社交課和文化課。
後來,成為中寰繼承人、掌權者,工作占據了一切。
愛情這種東西,他並不需要。
如果一個人因為愛情而喪失了理智,陸廷郁認為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要的是對自己整個人生絕對的控制權,堅決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可沈清鯉慢慢成為了那個意外。
陸廷郁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妻子瘋狂的占有欲。
他想要更多。
她的人,她的心。
他都想要。
手掌緩慢的扶住沈清鯉的後腦,陸廷郁失控的吻下去。
比剛才還要肆虐的吻,鋪天蓋地的落在她的臉頰、耳垂和脖頸之間。
「等等......」沈清鯉推了推他的肩,「你....」
她的推搡和欲言又止,落在陸廷郁眼裡像是在抗拒。
陸廷郁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連和他親近都不想了嗎?
承認了以後,就那麼著急和他撇清關係。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同他提離婚了?
陸廷郁的臉緊繃著,修長的羽睫遮擋著眼底漸漸泛出的痴狂和冷意。
「那個......我有話和你說。」沈清鯉拽了拽男人的手臂。
她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另一隻手緊張的攥起來。
「我......」
話還沒說完,兩隻腳猛然間離地了。
男人忽然用手掌托住她的臀部,單手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往休息區走。
總統套房空間很大,僅落地窗前那張黑檀木長桌就有近兩米長。
陸廷郁長臂一掃,推開桌面的文件,將她放在桌面上。
膝蓋抵進她的兩腿之間,兩隻手撐在兩側,像是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領地里。
黑沉的目光撞到了沈清鯉的瞳孔里。
窗外,一道白光划過漆黑無邊的夜空,驟然照亮了昏暗的室內。
對視的瞬間,沈清鯉這才發現陸廷郁眼眶發紅,眼底還帶著濕意。
她怔住。
閃電過後,轟隆隆的雷聲,由遠及近滾了幾道。
雨下大了。
陸廷郁聲音發顫:「和我說什麼?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要和我離婚嗎?」
沈清鯉愣了下,凝望著他的臉,紅唇輕啟:「如果是這樣,你會同意嗎?」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她聽見男人語氣罕見的狠厲,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沈清鯉,不要做夢了。」
「我們......我們一年試婚期還沒到,你提離婚,算違約。」
說罷,陸廷郁從紛亂的文件里精準的抽出一張紙,來之前的飛機上,他已經看了無數遍的協議。
白紙黑字,懸在女人臉前。
裡面有一條用黑色簽字筆劃出來的條款。
「出於一個商人的建議,你最好不要和我提離婚。」
紙面背後,陸廷郁那張臉,因為正在用威脅的語氣同沈清鯉說話,五官不自覺微微顫抖和扭曲。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
空氣里涌動著潮濕、沉悶的分子,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種又甜又澀的情緒緩慢的攫住了沈清鯉的心臟,像是有什麼東西慢慢浮出水面。
沈清鯉抬起手,將那張協議從眼前輕輕推開。
用一種探究的眼神,釘在男人臉上。
「陸廷郁,你是在吃醋嗎?」
陸廷郁猛然抬眼,眼底情緒翻湧,但短暫的幾秒過後,他放下手裡的協議,用手捧住她的臉。
「我喜歡你。」男人指尖發抖,喉結滾動幾下,強忍著澀意,「我愛你,所以不會同意離婚,至少一年內不會。」
沈清鯉愣住了。
準確的說,她僵住了,一動不敢動,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愛你」三個字分量太重,她想過陸廷郁對她有好感,但沒想過他會說「愛」。
反應過來時,眼裡已經氤氳起一層水汽。
視線逐漸模糊了。
陸廷郁很快看到她要落淚,下意識用指腹蹭到了她的眼角,「為什麼哭?」
因為不愛自己的丈夫,而感到愧疚嗎?
他有些心煩意亂了,又被她的眼淚攪得五臟六腑都難受起來。
陸廷郁撇過頭,啞聲道:「你要真的難過,最近就不要再見他。」
「時間長了,見不到人,也就慢慢過去了。」
當陸廷郁意識到自己心意時,本想要在一個盛大的、正式的場合告白的,而不是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下。
但沈清鯉問了,他必須坦誠的面對喜歡的人。
哪怕她不喜歡自己。
時間是強大的武器,他相信總有一天,沈清鯉會忘掉宋景明,喜歡上自己。
一年不行,兩年、三年.......
「我會陪著你,忘掉他,好嗎?」
陸廷郁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她的額頭,將人抱在懷裡,閉上眼睛幽幽的說。
沒過多久,他聽見了一陣抽泣聲。
很輕、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胸口被眼淚浸濕了一片。
陸廷郁輕撫著女人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背,心裡五味雜陳。
下一刻,腰間被人緩慢的環住,和往日一樣親密的姿勢。
沈清鯉平復了激動的心情,仰起臉,微微彎起唇角,「吻我。」
陸廷郁一怔,不明所以。
他帶著一絲遲疑,低頭吻住她的唇。
沈清鯉主動張開嘴,含住了他的舌尖,主動的、熱烈的同他接吻,懸在他腰間的手也一點點收緊。
陸廷郁感受到她的熱情,身形僵了下,不過很快掌握主動,貪婪的吻她,汲取屬於她的氣息。
剛剛的沉悶飄散,一朵柔軟的雲掛在了心頭,像棉花糖一樣,酸酸甜甜的,沈清鯉一整顆心變得好輕盈。
唇間輕溢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兩人分開。
她輕喘著,面頰紅到耳根,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宋景明?」
「還有,我也沒想過同你提離婚,你腦補也太多了。」
她都快要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陸廷郁懵了,他張了張口:「你不喜歡他?」
「那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沈清鯉拽住他的領帶,將他往下拉近,仰頭親了下他的唇角。
「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喜歡的是誰?」
她眼底含笑:「那個人是你。」
男人晦暗的眼眸驀地亮了,下意識抓住沈清鯉的手。
心臟像是要衝出胸腔一般,撲通撲通的劇烈的跳起來。
他緩緩開口,「你說清楚。」
沈清鯉捧住他的臉,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赤誠:「我喜歡的人是你。」
「那你剛剛......」
沈清鯉眼裡帶著慧黠的笑意,埋怨:「你說過,對妻子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喜歡你,我還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