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曉婷和江羽沒想到能再次看到沈清鯉。
「你竟然歸隊?」卓曉婷不可思議的問,「你老公都特意趕過來了,你不陪他玩嗎?」
沈清鯉此時已經收拾好背包,背著進了電梯,「這次出來是院裡公費,不是私人旅行,不太好吧。」
集體行程她得參與,晚上的時間和陸廷郁一起過就好了。
江羽倚在電梯扶手上,瞥了沈清鯉一眼。
她換了一身新裝,這身衣服他沒見過她穿。
看來昨晚沒有回來。
有那麼一瞬間的失意。
愣神片刻,他嗤笑一聲,搖搖腦袋,像是要把不該有的心思都傾倒出去。
卓曉婷被他突然的笑弄的發毛,「大少爺,你別這樣,我害怕。」
「我哪樣,誰規定電梯裡不准笑。」
他心情不佳,電梯門一開,率先走出電梯。
留下一個背影。
卓曉婷對沈清鯉使了個顏色:「我們江工這是又咋了?」
「這兩周不是表現挺好嗎,出來全程幫我們女同志拎行李箱、拎包,我還以為這小子轉性了呢。」
「不知道。」
鑑於上次去海城出差因為說過他小孩子性子,惹他不高興。
沈清鯉便再也沒當面說過。
雖然她內心還是這麼認為的。
卓曉婷邊往大堂走邊搖頭,嘀嘀咕咕:
「神一出鬼一出的,看來得喝點符水了。」
江羽背後像長了耳朵,回頭狠狠瞪了卓曉婷一眼。
上車後,先一步在沈清鯉旁邊坐下來。
卓曉婷:「?」
江羽:「這個位置離得空調口太近,你不是發燒剛好嗎?我和你換個位置。」
中巴車,空調開的溫度很低,的確是有些涼。
卓曉婷將信將疑的看了他幾眼,抱胸坐在過道另一排。
今天去郊外的一處古堡,一個小時的路程。
沈清鯉拿出包里的披肩,遞給卓曉婷,讓她睡覺的時候蓋好。
可沒十分鐘,自己倒是困得不行。
一覺到目的地。
下車時,才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件外套。
是江羽的飛行夾克。
她怔了怔,將外套取下來,遞給他:「謝謝。」
江羽若無其事的接過去,搭在手腕上,低頭從她身邊走了。
*
不同於前幾天的特種兵行程。
今天很是悠閒,一行人在古堡里參觀完,又遊覽了附近莊園,中午在莊園就餐。
昨晚實在是太晚睡,返程時沈清鯉依舊困。
不過這次,她從自己包里拿出一件薄襯衣,穿好,才眯上眼。
回到酒店房間,收拾明天出發的行李箱。
陸廷郁的消息便彈了出來。
【我到酒店了。】
沈清鯉看到消息的下一秒,幾乎是奪門而出。
客房電梯一層層下降,心跳也逐漸加快。
僅僅是七八個小時沒見,就已經很想念。
「叮——」
電梯門開了,沈清鯉跑出去。
大堂有不少人,有人在辦理入住,有人坐在休憩區看手機。
還有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的遊客。
沈清鯉目光在人群中精準的鎖定了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視線相撞。
她飛奔過去,一把抱住了陸廷郁。
陸廷郁早已經伸出手,在女人撲進來的時候環住了她。
想到那次在設計院停車場。
她撲到哥哥沈時洲懷抱里那一刻,力度大的讓男人後退了半步。
那個時候有一點吃味。
她平日抱自己,沒有那麼用力。
如今,他也擁有這樣的體驗了。
陸廷郁唇角勾起來,輕拍她的後背,嘴上說:「下次別跑這麼急。」
沈清鯉仰起頭看他,因為氣息不勻,臉上泛著紅。
「怕你等久了。」
他手掌摩挲著她的後頸,低聲說:「沒關係,等多久都可以。」
領證後第一次吃飯,他讓她等了四十分鐘,那以後,沒再讓她等過。
以後也不會讓她等。
晚飯是在一家意式餐廳吃的。
橢圓露台式餐廳盤踞在半山,遠處是夕陽和泛著金光的海面。
期間沈清鯉給家裡阿姨打了個視頻電話,煤球翹著尾巴,儼然一副兩人不在家它已經是主人的模樣,巡視著偌大的領地。
T01也有入鏡。
銀色的鋼板上,顯示屏留下兩行清淚,【小鯉,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自己在家好孤獨啊。】
【很快了,後天晚上就到家。】沈清鯉愈發覺得升級後的T01,感性設定值升高了。
【好吧好吧,我只需要倒數4320分鐘,就能看到小鯉了。】T01發出一聲嗚咽。
視頻畫面里,突然就出現了陸廷郁的那張臉。
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T01大呼一聲:【是我看錯了嗎?那是主人嗎?】
【你沒看錯,我們在吃飯呢。】沈清鯉溫和的說。
T01反應幾秒,兩隻眼睛變成了兩顆紅紅的愛心。
【主人和小鯉在一起,好幸福啊,我很開心。】
【現在需要為你們播放一首婚禮進行曲嗎?】
沈清鯉:......
陸廷郁語氣冷淡:「你去看煤球的貓糧吃完了沒。」
視頻里,T01 機械的應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地滑走了。
掛了視頻,沈清鯉問他:「你有沒有覺得 T01 升級後更可愛了一點。」
陸廷郁將剝好的蟹腿,遞到她嘴邊,淡淡道:「沒覺得,話更多了倒是真的。」
晚餐過後。
天色暗下來,海浪拍打礁石,翻騰出陣陣白浪。
沈清鯉靠著露台欄杆,欣賞了一番海景,就被陸廷郁牽著手,帶上一台擺渡車上。
隨著一排排傘松往後退去,擺渡車往山頂的方向走。
沒過多久,沈清鯉聽到了不遠處的機械轟鳴聲,越來越清晰。
待擺渡車在一處開闊的停機坪停下來,她看了一台銀灰色直升機。
螺旋機翼帶起的風將兩人衣擺捲起來,獵獵作響。
第一次見到直升機,沈清鯉還是怔了一下。
陸廷郁率先上了機艙,在艙門處俯身向她伸出手。
他在震天的響聲中用口型道:「鯉鯉,上來。」
沈清鯉回過神,毫不猶豫抓住他的手,被他拉了上去。
艙內空間寬敞,陸廷郁給她帶好耳機,又戴上自己的,才朝飛行員打了個起飛的手勢。
噪音驟然減弱。
沈清鯉聽見陸廷郁問:「恐高嗎?」
搖頭。
她的工作有時要在幾百米的塔吊上查看施工問題,練就了一顆強心臟。
陸廷郁笑了下,給她系好安全帶,邀請她一起坐在艙門一側,小腿懸空。
俯身就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機身緩緩地平穩上升。
沈清鯉腦袋有點懵,被進入眼帘的一個個畫面衝擊到。
他們飛越山巒,又進入城市中央,整個城市高樓大廈都化作星光點點,條條大路如金色銀河流淌。
陸廷郁抬手看了眼腕錶,對她說:「有煙花。」
一分鐘過後,前方不遠處的半空中突然炸出了一大簇金色煙花。
緊接著,一簇又一簇,怦然在沈清鯉眼前綻放。
夜空很亮,沈清鯉有些呆呆的握住陸廷郁的手,目不轉睛的看著一場銀色的雨傾瀉而下,絢爛盛放,定格在黑色天幕。
風聲、螺旋槳聲、煙花綻放的聲音,湧入她的耳朵里。
她轉頭看向陸廷郁。
男人英俊的側臉被火光照亮,頭髮被風吹亂了,突出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樑熠熠生輝。
男人轉過頭,和她對視。
兩人眼底倒映出彼此身影,以及不遠處的流光溢彩。
沈清鯉眼眶發熱,張了張口:「你知道我喜歡看煙花?」
陸廷郁摟住她的腰,「你提到過,小時候不是經常讓哥哥帶你去看煙花。」
那次,他就想帶她看一場煙花了。
「哭什麼。」陸廷郁擦掉她眼角的淚,「以後又不是看不到了。」
沈清鯉就又破涕笑出聲,「是被風吹得。」
才不是被感動的。
幾秒後,手掌被陸廷郁攤開,無名指處忽然感受到一絲冰涼,沈清鯉低頭,看到上面多了一枚泛著銀光的戒指。
她愣了下,抬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買的?」
「白天去選的。」他把另一隻遞給她,「幫你老公戴上。」
戒指是同一個系列的對戒,她的丟了,他也要和她換成一對。
沈清鯉手發抖,謹慎的捏起那枚戒指,緩緩的戴到男人無名指上。
「沈清鯉。」陸廷郁抬起她的手背,在無名指上一吻,
「我愛你。」
這樣的告白才足夠正式,而不是在那個再也普通不過的酒店套房裡。
起碼陸廷郁是這樣認為的,他沒有愛人的經驗,只知道愛一個人就要給她能力範圍內最好的。
「我也愛你。」
沈清鯉抱住了他的腰。
「謝謝你,這是我看過最美的煙花。」
永遠都會深深印在她的腦海里,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