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上，三位態勢圖鋪開，長明主城的防線網一點點拆開，外邊巡檢節點，中層警戒帶，最裡頭才是核心，一條線一個編號，牢牢罩在最下面。
「也就是說，我得撕開它。」路遠腦內計劃盤算，事實上遠不止那麼簡單，還得不驚動主城的自毀機制。
右下角，算力需求又紅了，路遠昨晚對此做了推演，再對比態勢圖，主城是多重動態校驗，想從外部硬來太慢了，他要的能將牆一下推到。
這時，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螢幕上跳出李長風的頭像，背景是一間會議室，桌邊坐著幾名星盾理事會的技術顧問，面前擺著未拆封的檔案袋。
李長風顯然也是剛開完會，眉骨下壓，眼裡還帶著疲意。
「你最好有足夠理由，你前腳剛拿走軍工超算的排程權，後腳就又來要東西，路遠，星盾不是你家倉庫。」
「我要借用全部軍工級量子計算機，四十八小時。」
會議室里李長風身後的兩名顧問抬頭，路遠的要求和搶其實沒差，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皺眉，手裡的筆在紙上點出一個小黑點。
「全部？」李長風看著他，「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軍工級量子計算機一旦全開，連帶的風控、通訊、備份、隔離，全會進入封閉狀態，你等於要把整個軍工計算體系掏空，交到一個人手裡四十八小時。」
「不是一個人，是我和長明端的團隊。」
「長明端？你又打算拿那個世界的事情，壓到地球這邊來？」
。
「是要配合奪取地堡。長明端需要龐大的算力，先把主城防禦網癱掉，才能讓人進去。」視角切到長明端的區域性模型，主城地下那條放大的防禦網閃了出來
李長風盯著那張圖，他見過路遠太多次「把不可能說成必須」，每一次，他以為自己看清了路遠的底牌，結果下一次又會被更大的東西壓一頭。
可這次不一樣。
借算力不是借錢，整個星盾理事會最硬的一塊底盤，要暫時交出去？他又不是那種大善人。
「理由，足夠壓住董事會、軍方和風控三條線的理由。」
路遠點開另一份檔案，螢幕上跳出的是一組規整的結構圖，第一頁只有四個字：衝擊記憶合金。
第二頁材料層級圖，第三頁熱差響應曲線，第四頁衝擊回收路徑，第五頁完整的工藝框架。
圖紙並不花哨，稱得上克制，所有線條簡潔到冷酷。
一名材料專家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幾步走到螢幕前，咽了口口水：「絕非民用材料思路，也不是常規軍工思路。」
「它能把衝擊留住，再把衝擊吃掉。」路遠把圖紙切到關鍵頁，指著那段處理流程，「受力變成結構的一部分，你們現在看到的，是長明文明給地球軍工體系降過維的版本，按這個方向走，你們可以少走十年。」
李長風不是沒見過頂級技術圖紙，相反，他見過太多包裝得花里胡哨的東西。
可它不一樣，最難的部分簡單的擺在了桌面上：如何讓材料在高衝擊、高熱差、重複載荷下不崩，不碎，不死。
這會改寫的不只是裝甲板，還有軍車、艦體、動力腔、穿甲芯，整條軍工線。
「你從哪拿到的？」李長風問。
「別管，你只需要知道，它能讓你們的軍工系統，重新排一次座次。」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專業人員眼裡，大夥知道它意味著什麼。
如此大的好東西擺在眼前，李長風思考了許久許久，一旁顧問有點忍不住瞅了瞅。
對此路遠更不打算催一來時間還夠，二來星盾理事會倒不怕誘餌，單純是糾結萬一一場空可就虧大了，所以他才拋了足夠有分量的技術，讓他們開許可權。
此為交易，不算施捨。
終於，李長風伸手，「你想用四十八小時算出什麼？」
「主城防禦網的擊穿視窗。」
「擊穿？」
資料展開，「是你們這邊給我算力，我給長明端開路，四十八小時內，我要鎖定防禦網的脈衝死角，配合長明那邊的突入動作，一次打穿。」
「如果失敗呢？」李長風眯了下眼。
「失敗了，長明端就只能硬撞，代價會高得多。」
「你倒是說得輕巧。」
「我沒有輕巧。」路遠看著他，「我只是告訴你，最便宜的辦法擺在桌上了。」
李長風又看了一眼那份衝擊記憶合金圖紙，顧問席里有人想插話，被他抬手壓住。
「軍工量子機群，全部給你。」李長風最後開口，「但我有條件。」
路遠點頭：「說。」
「四十八小時內，這些機器的排程權只歸你和你的人，任何內部審計、風控接入、遠端回看，一律暫停。」李長風說，「星盾理事會會把可呼叫的軍工級量子計算資源全部開放，前提是，你得把這份圖紙繼續往下走。」
「往下走到什麼程度？」
李長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讓它真正落地，讓軍工體系看到結果。」
「可以。」
「行。」李長風大抵是習慣了老對手的操作，也發覺自己落入了陽謀，釋然笑了，「陪你，賭這一把。」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技術官下令：「啟動最高階別算力排程，軍工級量子機群上線，優先順序提到頂格，星盾名下能並的超級計算中心全部拉進來，十七座，全部併網。」
「李總，這會驚動董事會.....」
「我來扛。」
命令一層層往下傳，會議室外的走廊先亮了一盞燈，第二盞、第三盞，遠處的資料塔升溫，主控屏上的待命標識一個接一個翻成了綠色。
路遠這邊的終端也跟著跳了一下：
【星盾理事會軍工級量子計算機：接入許可已開放】
【併網節點：1/17】
【併網節點：6/17】
...
【併網節點：17/17】
長明端的模型展開，十七座地球超算中心開始按他的邏輯拆解資料，計算視窗在不斷擴張。
與此同時，長明端，葉綺藍面前的舊式監測屏一格一格亮起來，卡在死線邊緣的防禦網分析任務，不再斷斷續續。
「怎麼回事？」白礫剛剛還在盯著地堡外圍的通道圖，見狀偏頭。
「橋接。」葉綺藍瞧見螢幕上綻放的埠編號，頓時欣喜開來，「觀察員端餵算力了。」
在最後一組引數丟進模型，螢幕上的主城防禦網一點點扯開，路遠身後的資料牆上，十七座超級計算中心的狀態同步翻成滿負荷運轉，軍工級量子機群的藍色指示燈連成一片，整個地球端的計算資源順著終端灌進長明。
48小時的許可權才剛開始，算力已壓得終端輕輕發熱。
李長風這次押對了。
「網路防線已擊穿，長明，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