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清理蟲群】
【單體長度：0.41米】
【結構：多足自律切割單元】
【推進：磁吸爬行/短距滑翔】
【武裝：前端等離子切割鉗/尾部電弧放電】
【行為邏輯：優先摧毀沿途能量節點】
【入侵通道：地殼剝離殘留裂隙×37】
【已進入方舟內部：約1，140，000】
【持續湧入中】
第一隻從通道口翻上艙壁。
六條節肢，甲殼暗紅，頭部兩片切割鉗交錯開合，鉗口內側有一線白光。
它在艙壁上停了不到半秒，轉向左側三米處那面能量分線盤，鉗口咬下去。
合金外殼裂開，裡面的導流線剪斷，斷口噴出一束火。
第二隻、第七隻、第三十隻從它背上爬過去。
「退！退到升降通道！」岑戍一把把青禾從控制台前拽開。
白礫從絞盤底座上彈起來，兩隻手抓住那台便攜解析器，十一塊晶片還插在上面，他連座帶機一起抱進懷裡：「資料在這！誰碰我砍誰！」
「聞霽，檔案盒。」線路葉綺藍從控制台上拔下來，四芯物理線在她手裡纏了三圈，「通向議事廳的低速通道還在。」
艙壁上的蟲群鋪開了。
它們不追人，分線盤、燈帶介面、絞盤供能柱、檢修插座，凡是通電的地方，它們撲上去咬斷，咬完就走。
第十二層的照明一段一段黑下去，最後只剩它們背上那層暗紅。
鐵尺走在最後，一隻蟲子從他頭頂的線槽里滑出來，尾部亮了一下。
電弧掃過他左肩，護具外層焦了一片，他往前撲倒，膝蓋砸在磁軌槽上。
青禾回身抓住他的掛環往前拖，岑戍的短刀反手甩出去，刀身插進那隻蟲子的第三節甲縫，蟲子在牆上抽了兩下，不動了。
「刀能進。」岑戍把刀拔出來。
「節縫能進，甲殼不能。」葉綺藍的檢測器只掃到一組被動資料，「甲殼是分流結構，和方舟外殼同源。」
白礫抱著解析器罵了一句：「艹，它們拿老祖宗的料，來啃老祖宗的船。」
升降通道的門在他們身後閉合。
——
最高議事廳，投影牆上是方舟的整體剖面。
三十七個亮點分布在東半球的地殼裂隙上，暗紅色的細流從每一個亮點往下流動，滲過物資倉層，滲過冷卻環外圍，在第七層環形維護艙匯聚成一片。
匯聚之後，那片暗紅開始往同一個方向推。
「它們不散開。」羅遷把推進方向標出來，「十七條支線，全部指向同一處。」
領航員AI的冷白游標亮起：
【蟲群目標判定：主推進脊柱·能量室】
【判定依據：方舟唯一不可替代節點】
【預計抵達：4小時11分鐘】
【若能量室被摧毀】
【方舟推進系統：永久失效】
【方舟復甦協議：終止】
他們花了四千三百一十二顆釘子解開物理鎖，用四條命換來偏導盾的頻率，把地殼掀上天擋下主炮，剛剛才在三百八十六公里下面拿到座標。
能量室沒了，全部作廢，凌知微伸手在剖面圖上劃了一條線，從主推進脊柱往上，一直劃到古城區地下：
「三號至七號地下主通道，全線布防。」
「治安隊？」岑戍的聲音從通道里進來。
「治安隊三個連，工程隊全部，民兵第一至第四大隊。」凌知微收回手，「把它們擋在能量室外面。」
「擋多久？」
「擋到我們想出別的辦法。」
——
三號地下主通道是當年運送起爆模組開出來的運輸道，兩側承力筋，頂上照明與線槽，地面還留著履帶壓出來的凹痕。
治安隊第二連在這裡列了三排。
第一排半跪，第二排站射，第三排換彈，陣型他們練了兩年，在焦土平原上用它頂過主城的重炮。
在這裡，它沒用。
「接觸！」前哨兵剛喊完就被頂了回來。
暗紅從通道盡頭湧進來，同一段通道里密密麻麻布滿了蟲子，
第一排開火，一隻蟲子要吃三發才能停下，通道里進來的第一波是四千隻。
「後撤十米！重整！」
電弧從頂棚的線槽里成排落下，走在最前的九個人抽住身體，護具的外層燒穿，頸後的神經引導環冒出白煙。
第三排的彈藥手遞過去新彈匣，半路一隻蟲子從他腳邊的排水溝鑽出來，切割鉗咬穿他的小腿，把他往溝里拽。
「重機槍呢！」
「架不開！通道寬四米二，架在中間擋住後面所有人的射界！」
「電磁炮！」
「不能開。」葉綺藍的聲音切進前線頻道，「三號通道正上方是第三生態艙的營養液主管，下方是脊柱應力層，電磁炮在密閉空間裡的衝擊波會把兩邊一起震裂。」
「那你讓我們拿什麼打？」
「刀。」
十七分鐘，三號通道退了四百米。
五號通道退了七百米，六號通道的第一道封鎖門被從內側咬開，第三連的兩個排被截在門後，通訊中斷。
【三號通道：防線後退410米】
【五號通道：防線後退720米】
【六號通道：失守】
【七號通道：交戰中】
【陣亡：171】
【重傷：336】
【蟲群損失：約0.9%】
——
白礫是在這個時候調出車調來的，
七輛重型裝甲車，從東南工業帶的機庫里開出來，一路開進三號地下主通道，開到通道最窄那一段橫過來。
車體寬三米八，通道寬四米二，橫著卡進去，只留兩側各二十厘米。
「車橋拆了，橋殼往縫裡塞！」白礫擱在第一輛車頂上，手裡扳手指兩側，「再拿板材焊死！」
記憶抗衝擊合金的裝甲板對上等離子切割鉗，蟲子撲上來，鉗口咬住裝甲，白光在合金表面燒出一個淺坑，坑邊往中間收，兩秒之後，坑平了。
頂棚的線槽、側壁的檢修管、地面的排水溝、通風支路，凡是有縫的地方，它們都能鑽。
第一隻從裝甲車頂上方的線槽里落下來，落在白礫腳前。
一米一，雙刃，刀脊里嵌著一條震盪管，他在東部礦區用它切過井壁的紋路，也在鋼鐵蜈蚣的結構縫裡切過一次。
刀落下去震盪波在甲殼內側鋪開，蟲子的六條節肢同時張到最大，死了。
「就這麼砍！」他把刀拔出來，朝身後的工程隊吼，「別砍殼！砍它節和節中間那道縫！進去一寸就夠！」
一百二十把震盪刀在通道里同時亮起。
工匠、支護工、焊工、吊裝組，他們的手上本握著是扳手、焊槍、液壓鉗，這一天他們並排站在七輛橫過來的裝甲車後面，只有刀和縫。
通道里的地面看不見了，暗紅色的甲殼堆到膝蓋，堆到腰，工程隊踩著這些甲殼往前推半步，又被推回來一步。
戰役全時長，三個小時十九分鐘。
地球端，最左那面是方舟剖面，十七條暗紅色支線全部推進到主推進脊柱外圍。
中間那面是十七個地下通道的實時狀態，十三號到十七號紅了，最右那面只剩一行字在跳：
【主推進脊柱·能量室】
【外層封鎖門：3道→1道】
【最後一道門厚度：2.1米】
【蟲群集中攻擊點：門體承力鉸】
【預計攻破：37分鐘】
【當前蟲群總損失：4.7%】
四點七，他們砍了五萬隻，砍掉四點七。
地面部隊打不了，因為通道太窄，電磁炮開不了，因為結構會裂，破曉-II飛不下來，因為這裡在地下。
他們缺一秒鐘能殺掉一千隻蟲子的東西，一種能在四米二寬的通道里連續潑出去的火力，一種能讓一百二十把刀變成一萬把的東西。
長明造不出來，地球造得出來。
地球有星河長明財團旗下的七條軍工級精密產線，有六號工業園的自動化車間，有三十九家分包廠，有星盾理事會開放的兩座重型加工基地。
它們此刻在生產雷達元件，一次五十公斤，拆成七組，分七趟送。
終端右下角那條提示還掛著，從昨天夜裡掛到現在：
【雙界互通通道：穩定性19%】
【累計門痕：31次】
【現實座標暴露度：3.7%】
【建議：降低互通頻率】
三十七分鐘，路遠調出前線的音訊，白礫罵得沒有力氣，他看著那面全線飄紅的地圖：「不能再藏了。」
互通面板推到最前，一次性圈中十七個生產節點，傳輸質量上限那一欄的數字劃掉。
「把地球的工業傾瀉過去！」
【警告：請求傳輸質量超出通道上限2，400倍】
【預計門痕：單次持續開啟】
【現實座標暴露度：3.7%→無法預估】
【提示：收割者主力艦隊具備門痕捕獲能力】
【是否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