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航線重新重新整理，雙界樞紐發來人工請求，路遠按下確認，李長風的影響出現在藍白光里。
雖然李長風不是長明人，但基本上路遠給他任命為了本地對接長明的對接員。
此時此刻，能透過雙界樞紐緊急發來資訊只可能有了新變故：「那邊怎麼了？」
「原先預計七十二小時，最早六十九，上限八十一，不巧....剛剛收到新引力擾動，那群東西找到一條我們未曾設想的道路，時間只可能更短」
「同盟協議有那麼一句話，背靠背擋刀，我想知道一件事，咱們準備好了什麼？」說到這，路遠其實心理也沒底。
「準備好了最不該拿出來的東西。」李長風轉身，手拿實體鑰匙插進身後的金屬盒。
從建立之初起，星盾的秘密武庫從未接入網路，它屬於第三次世界大戰預案的一部分，本來用途是在所有常規武器失效後，給人類留下一張誰也不敢輕易開啟底牌。
顧成舟、許教授一左一右立於門外，
「身份、質量、門鎖狀態，三項獨立核對，無遠端訊號、無外部時鐘、無自動喚醒、」
在二位親自確定過後，李長風開啟了隔離們，門後排列九列黑色金屬櫃，各個上頭貼著褪色紅色標籤：【反物質髒彈_戰略封存】
「不是，地球真有這實力？真的做出來了？」隔著螢幕一睹那只應科幻文才有的武器，路遠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氣兒了。
「沒全出來，預案從來不是武器清單，湮滅載荷和控制模組一直是分開封存的，載荷於不同國家的地下，控制核心倒是集中於此，即使一處失守也無人能拿到關鍵開火鍵。」李長風淡淡解釋道。
「總三千二百枚，含隔離殼總重六百八十四點二公斤。」顧成舟掀開第一層金屬櫃，裡面整齊排列著數千枚黑色方塊。
許教授接過紙張：「低於通道八百公斤的常規上限，仍有風險，一次性跨界傳輸的質量越接近上限，門痕越明顯，何況武器級控制模組。」
「所以不能送這麼多的載荷過去。」路遠大概明白了，說白了風險依舊不低。
「也不能把完整的遠端武器系統送過去。」李長風搖了搖頭補充道，「否則我們和偽神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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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點了點頭：「控制核心送過去，決定怎麼用，由長明自己做。」
「送過去以後，長明可能會殺死收割者，也可能研究出比地球更危險的武器。」
「他們在面對會毀滅文明的敵人，我是說協議不能只在對我們有利時才算數。」
這方攀談時，李長風仔細打量了路遠微表情，確認所言非虛才開啟了申請：
【交換物：反物質髒彈失活控制核心】
【數量：三千二百枚】
【狀態：無活性湮滅載荷、無遠端定址、無地球端回收許可權】
【地球端交換條件：長明提供首輪適配測試的原始記錄】
路遠將申請送入長明端，許久之後，長明端的影像亮起，凌知微、葉綺藍、白礫和岑戍都在，星髓仍在醫療區恢復。
「技術風險。」凌知微粗略看了眼清單，對著葉綺藍下命令。
「如清單所言，無後門風險。」葉綺藍將一張紙質結構圖鋪在桌面，「但不能直接裝進破曉-IV。」
白礫皺眉：「能不能改？」
「能試，不能保證穩定可行。」
「那就是能改。」他剛要飛起，岑戍當即按住白礫剛抬起的胳膊：「先聽完，別老是直直莽上去。」
葉綺藍在圖紙上畫了兩條線。
「控制核心我麼要拆成三層，只保留物理狀態判斷：接觸敵方，機體前端破壞；確認載荷處於指定相位；最後由本地機械保險完成一次性釋放。」
「它不會自己找目標？」凌知微問。
「不會，是很純粹物理武器，想來是他們也想被控制而製成。」葉綺藍思索下，又補充道：「而且破曉-IV目前是無人驗證機，即使任務失敗，也不有太大損失。」
那五人，以及祝衡最後那句話，十分刻骨銘心。
白礫伸手拿起一枚控制核心：它半個手掌大，三道機械卡榫咬住裡面那點地球封存了許久的危險。
「這么小？」
「只是引信而已，它只負責在正確的時刻讓存在的能量走向正確的位置。」
白礫咧了咧嘴：「聽著像個很懂事的工人。」
「別給它加人格。」顧成舟在地球端冷聲提醒，「它沒有人格，也不能有。」
「確認三千二百枚失活核心。」凌知微拿起聯合體的物理簽名板。
「確認由本地工程組完成重新封裝，首輪測試只使用惰性模擬載荷。」葉綺藍在技術欄簽字。
「無人驗證優先於載人使用。」岑戍在人員欄簽字。
最後，凌知微在授權欄落下名字：【長明端：接受交換】
【地球端：接受條件】地球端的李長風也完成簽字。
【雙界樞紐：不代替任何一端執行】
一束藍白光從路遠面前的隔離框裡亮起，三千多控制核心給終端拆成十二個彼此獨立的物質包。
包包有機械封簽和質量記錄，任何一包出現異常，其他包都不會跟著開啟。
傳輸持續了九分十七秒，最後一個瞬間，路遠看見終端底部跳出一行提示：
【交換完成】
【對方可拒絕後續使用】
【本端不可追蹤、不可召回、不可觸發】
他反而覺得胸口更沉。
真正的支援，是遞出去槍以後，保險栓被誰拔掉都不再由自己決定。
長明端，物質包落進一間臨時隔離工坊。
白礫帶著工程隊用三套非同種原理裝置核對，再分別送進十二間小型遮蔽室。
葉綺藍親自拆開一枚，確認真的沒有後門，才允許進行下一步。
「地球人把能遠端控制的東西全刪了。」白礫靠在工坊門框上抱胸道出自己檢查結果。
「好事，我們現在最怕的是力量替我們做決定。」葉綺藍默默檢查，不帶抬頭的。
檢查過後，第一枚核心裝入了破曉-IV的機腹，白礫重新加工了連線環，R-186m鎖相釘置於核心外側，隨後以四枚衝擊記憶合金鉚釘固定。
葉綺藍將一枚惰性模擬塊送入試驗艙，模擬場從外部頂了上來，戰機前端的機械標記剛剛觸及邊緣，第一道鉚釘應聲斷開。
「相位不夠。」葉綺藍按下停止杆。
白礫額角冒出汗：「差多少？」
「不能靠猜。」她拿出舊記錄，又調出收割者突擊艦偏導盾的頻譜紙帶，將兩張紙重疊在燈下。
「引信只能判斷載荷進沒進該進地方，要它真正有效，必須先用機體和環形線圈撞出一條短暫的縫。」
「也就是說，戰機得先進去。」白礫看向停在工坊里的無人戰機。
「進去，留下髒彈，再死。」
「那不是自殺，最後一刻把自己拆成一顆炮彈。」白礫摸過戰機粗糙的機腹。
「至少，不用再叫人坐進去。」艙門外，岑戍望著那架沒有駕駛艙的戰機。
通訊器里傳來凌知微的聲音：「第一批能裝幾架？」
「十二架先行，剩下的核心全部入庫，能不能用，得看它們在真實偏導場裡能活多久。」白礫回頭看向仍在轟鳴的生產線。
「不是五十架？」
「五十架是產能目標。」白礫抹掉手上的黑灰，「先讓十二架學會怎麼死得有用。」
地球端，李長風準備關閉武庫，忽然顧成舟手裡的機械指標跳了一格。
許教授：「說明，長明端有新的空間擾動。」
雙界樞紐莫得半點動靜，長明端的影像由一片黑色切開。
暗線兩側的星光壓成細碎的白點，龐大得艦體陰影，從長明方舟外側的軌道空間裡一點點浮現。
僅僅是艦首行進時產生的質量擾動，就讓方舟外殼上的所有舊式測距儀偏移。
「前導艦。」葉綺藍看著三組獨立裝置給出的結果，臉色一點點變白。
凌知微：「接觸時間？」
不待葉綺藍多說兩句，那片陰影越過了觀測邊界，長明方舟的軌道上空，第一艘收割者主力艦從裂口後方露出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