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主力艦重型武器：充能開始】
警告浮現後，中央觀測廳里，一支桌邊的筆滾向高處，重力...變了。
而且，還在加劇。
「是那門炮！」葉綺藍一把按住記錄板，能引起這樣變化除去收割者之外她再想不到其他。
主力艦腹部，黑色環帶旋轉，動一下，炮口的暗紅就亮一絲絲，星光彎曲，彷佛整片宇宙向那座炮膛坍縮。
測量裝置先後給出結果：
【目標軸線：主推進脊柱】
【偏導場強度：持續上升】
【武器輸出：超過現有測量上限】
「能不能擋？」見此，凌知微又一次求助於葉綺藍。
對於這類問題，演算無疑是最好驗證方法，她當即手動方舟現存外殼、冷卻環和主推進脊柱資料，以及敵方炮口引起光學偏移量畫上圖紙，進行推演.....
約莫三行之後，她答曰：「擋不住，僅僅是貫穿推進脊柱，剩下的....方舟自己會爆發的。」
「文明存續機率——零。」
剛打完一炮，充能需要十九小時四十分，強上也不得行；
地面電磁武裝夠不著高處，如此長明無法抵禦那門炮的轟擊。
「預計多久開火？」
「一次閉合，一百零八秒。」葉綺藍簡單演算之後給出這個絕望的結論、
「結果傳給岑戍。」凌知微閉目沉思片刻，而後睜眼瞧戰術光幕如是下令。
方舟上空，唯唯獨能保持姿態戰機僅有六架且已抵達主力艦腹部，
「剩下的無人架先上。」得到訊息後，岑戍撥動指揮片做如下部署，「載人機不要跟，投彈以後脫離。」
三架無人彈藥架加速。
第一架剛近兩百公里，整架戰機橫著滑了出去，收割者的偏導盾發力了。
第二架提前釋放高能載荷，爆炸形成的白色火球轉眼間變為薄薄一片，順偏導場綻放。
第三架從前兩次衝擊之間鑽入，距離黑色環帶只剩不到八十公里，下一刻撞進後方追來的切割機群。
白光亮起，黑色蟲群清空了一小塊，巨炮毫髮無損。
「強度至少十倍以上。」葉綺藍透過觀察傳回的畫面判斷，並將其輸送到艙室內，「借的主炮充能維持護盾，越靠後越厚也越難破。」
「那開火時總要開啟吧，」岑戍心一橫準備博一把，「給我那個視窗，我來！」
「不行，測不到；即使存在，也不會超過炮束形成的時間。」
「那就貼上去等。」
「來不及！」
倒計時七十一秒，另外兩架破曉從左右兩側投出彈藥，接近炮環時偏折飛向漆黑的宇宙。
藉由時機，岑戍深入之刻機翼因為偏導盾而震顫，隔著數十公里的恐怖距離扭彎了機身外層的金屬，也同一時刻，他看明白了。
戰機撞在敵艦重新規定了方向的空間。
「岑戍，撤出炮軸。」凌知微的命令抵達。
「我們還能再試一次。」
「別多想，我是讓你們給方舟讓路。」
岑戍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中央觀測廳內，方舟完整結構圖葉綺藍給鋪到了地面，十二組主噴口標紅，另有四組負責穩定航向的單獨圈出。
「它想打脊柱。」她飛快分析道，「一旦進入鎖相狀態，炮軸就不能再大幅轉向，因為聚集的能量所控制在那片空間的，沒了主炮的鎖定能力，那份能量當即爆炸。」
白礫從主推進控制層接入通訊：「所以....我們要等它進入那個什麼狀態，再躲？」
「躲開炮束中心線，只需橫向移動主推進脊柱即可。」
「那也得搬幾百公里。」
「方舟能做到，不過，機會只有一次。」
結構圖上，一項舊航行預案人工翻譯了出來：【極限向量偏轉】
其本質是方舟在亞光速啟動階段躲避大型天體時才使用的一種制動，類似汽車上剎車。
過程大約時脊柱製造橫向推力，分布在外殼上噴口以不對稱方式點火，讓整體一邊側移一邊翻轉，以此卸掉單一結構上的扭矩。
當然，這套剎車操作在方舟巔峰時刻可以隨意使用，現在嘛....廢的廢殘的殘，修沒修完全，那只能說難以承受.....
白礫看完，臉色無比難看：「做完以後，主引擎至少停十分鐘，運氣差一點，冷卻環高低再裂一遍。」
只要有辦法就得掙扎一手，葉綺藍腦子飛速運轉，操手畫出三條避讓軌跡：
第一條，讓炮束擦過工業區；
第二條，切開第三生態艙外側外殼；
第三條，經過方舟西南側一片荒原。
「走第三條。」凌知微只一眼便決定這個最少損失路徑。
「議長，轉向期間重力會偏移，脊柱可能過熱。」
「如果不轉，大夥都完蛋了，也不需要考慮後果了。」
「全體全長明人聽令，交通軌道制動，蓄水設施閉閘，所有人員就地固定；主推進控制、結構監測、生命支援，分別人工確認。」
三個區域的綠燈依次亮起：
【主推進控制：確認】
【結構承載：確認，不保證完整】
【生命支援：確認】
「執行極限向量偏轉。」
倒計時四十三秒。
方舟南北軸上的主推進結構第一次出現不屬於常規航行的動靜。
十二組噴口順赤道依次亮起，推動披著山川、海洋和大氣的球體緩慢側移。
敵艦炮口隨之轉動，它仍在追蹤。
「保持當前加速度，不要提前變向。」葉綺藍注意力一邊在方舟一邊在地方內側三層炮環上，一心二用也兩不誤。
二十一秒。
十七秒。
所有沒有固定的物件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避難層中的居民抓緊扶手，工業區的工人趴在地面，西側海面向一端隆起。
敵艦最內側第一層炮環停住，第二層停住、第三層......
「炮軸鎖死！就是現在！」白礫找準時機以手做錘，敲下反向向量杆。
主推進脊柱的輸出方向偏轉，方舟一側的六組噴口熄滅，另一側全部越過安全線。
從外部看，那顆擁有山海、雲層與城市的行星剎那間向側面一沉。
在橫向推力和不對稱向量共同作用下，方舟翻滾出去偏離敵艦鎖死的炮軸。
血色天空在所有人頭頂傾斜，地平線由一隻無形巨手掀了起來。
【主推進過載】
【冷卻環溫度越限】
【西南外殼承載超限】
一秒。
收割者主力艦開火了，一道無法觀察整體的龐大白光貫穿血色蒼穹，所過之處所有顏色、塵埃和星光一併抹去。
方舟剛側移出去，炮束擦著主推進脊柱原本的位置掠過。
數百公里長的無人帶在白光中失去了上頭一切，大氣干出一道傷口。
中央觀測廳的照明全滅，數秒後應急燈亮起。
「主推進脊柱？」凌知微撐住傾斜的控制台。
「還在！」葉綺藍從滿地紙張中撐手起了半身，「生態艙和城市均未直接命中，西南無人區外殼大面積剝離，三座廢棄散熱井、十九個無人維護站消失！」
他們躲過去了。
主推進控制層里，冷卻介質沸騰，十二組逐一熄滅，主推進脊柱強制鎖死：
【極限向量偏轉：完成】
【主引擎：過熱停機】
【最低冷卻時間：十分鐘】
經此一役，方舟無法改變方向了，岑戍拖著殘翼退出炮軸，看見主力艦腹部那九層黑色環帶重新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