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冒著紅光的金屬頂下,擺著一張金屬床,上面纏滿了密密麻麻的導線。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像是烤焦的肉味,又混著某種甜得發膩的噁心氣息。
鹿曉雅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只見滿牆上掛著長短不一的皮鞭。
再往旁邊瞅,皮革束縛帶、止咬器、金屬鏈條、一個形狀可疑的黑色面具。
鹿曉雅還沒消化完這個離譜的場景,手底下突然傳來的觸感。
她下意識捏了捏,低頭就看到一片雪白。
這溝壑,這手感,還有這惹眼的……這忒麼不是胸肌嗎?!
往上看是線條流暢的鎖骨,深深凹進去,滾動的喉結,隨著呼吸輕輕動了一下,性感到犯規。
隨後,她撞進了一雙猩紅的眼睛裡,眸子裡滿是肅殺之氣,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再挫骨揚灰。
鹿曉雅這才發現,她身下仰躺著一個半身赤果的男人,是活的……
明明1分鐘前她還在工位上喝奶茶。
手機的屏幕上那篇向哨文正演到爽點,女主和四個哨兵在大平層的房間裡,怎麼被珍珠噎死就穿越到這了?
感覺到男人的氣息又降了一個度。
鹿曉雅的大腦在「啊啊啊啊啊」和「冷靜冷靜冷靜」之間反覆橫跳。
最終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無辜的硬擠出幾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那個,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男人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帶著薄繭的大手,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掌心的溫度灼熱得發燙。
他的拇指死死扣在她的脖頸上,五指收緊,力度剛好。
既沒讓她喘不過氣,又能讓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層皮膚底下,蘊含著能輕易捏碎她脖子的力量。
他小臂微微用力,把她往下一帶,兩張臉瞬間湊得極近,近到鼻尖都快碰上了,呼吸曖昧的交織在一起。
男人濕濡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杉味,清冽得像深山裡的晨霧,混著他身上特有的、灼熱的荷爾蒙氣息,肆無忌憚地鑽進了她的鼻腔。
「鹿、曉、雅。」
那渾厚低沉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就三個字,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她渾身一顫,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她腦子裡全是問號。
我是誰?我在哪?
這個「嘶哈——」的男人是誰?
就在這時,金屬氣動門突然被一股衝擊力撞開。
「砰——!!」
巨大的響聲襲來。
門上的警示燈開始閃爍出強烈的紅色光芒。
刺耳的報警聲像一道道催命符,鑽入鹿曉雅的耳朵。
一隊身穿白色修身制服的侍衛魚貫而入,個個面無表情,身形健碩挺拔。
為首的男人神色肅穆,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場景,臉上沒半點波瀾。
只是上前兩步,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捲紙,展開,直接懟到了鹿曉雅臉上。
然後,他就嘰里呱啦念了一長串她根本沒聽清的罪名,總之一個比一個離譜。
鹿曉雅聽得一臉懵。
啥玩意兒?她啥時候幹過這些事?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狡辯」,為首的男人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帶走。」
兩名侍衛立馬上前,一把把她從男人身上拽了起來。
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還沾了點可疑的污漬,整個人看上去,就跟剛從犯罪現場被拖出來的嫌疑人。
不對,她可不就是被逮了嘛。
鹿曉雅跟個提線木偶似的,被侍衛架著往外拖,腳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拖出兩道痕跡,刺啦刺啦響。
「等等!」她突然反應過來,乾澀的聲音破出喉嚨,「你們要帶我去哪?」
無人回應,仿佛來帶走她的是一群機器人,甚至還「友好」地給她嘴上套了個嘴塞。
侍衛們面無表情地架著她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整齊地迴蕩,聽得人心裡發慌。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頭頂刺眼的白熾光,打在冰冷的金屬牆上,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鹿曉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被撞開的金屬門已經關上了,門上寫著「安撫室」三個字。
安撫室??
她被侍衛一路架著踩過長長的甬道,帶進另一個像法庭一樣的地方。
兩側的旁聽席坐得滿滿當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審判台在高不可攀的地方,鹿曉雅仰頭看去,頓感自己渺小如塵埃。
台上坐了三個人,中間那個坐在最高處,整個人裹在陰影里,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和一雙深邃的眼睛,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那眼睛從陰影里掃過來,沒半點情緒,像在睥睨一件破敗的物件。
審判快得像點了個外賣。
法官念了一長串罪名,什麼「對哨兵實施非法精神壓制」、「違規使用電擊強度」、「多次違反塔的嚮導管理條例」……
她一個恍惚,法官就已經「啪」的一聲,一錘定音,高喝:
「流放第九區,立即執行。」
鹿曉雅眼睛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這就完了?
她的辯護律師呢?她的上訴權呢?
她覺得她還可以搶救一下啊。
鹿曉雅剛想張嘴喊兩句,旁邊的侍衛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她骨頭按碎。
「等等。」就在這時候,一道渾厚的男聲打破了平靜。
旁聽席突然站起來一個中年男人,身穿深色高級制服,長相矜貴,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鹿曉雅瞬間重新燃起了希望,只不過下一秒就見那男人清了清嗓子,淡淡闡述:
「鹿家對此判決沒有異議。我鹿圓周代替女兒接受這個判決。」
鹿曉雅當場就呆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什麼玩意兒?
這該死的圓周率老登,說什麼呢?
鹿家?鹿圓周?女兒?
誰?我?
等一下,這名字咋那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