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曉雅抬手在自己小臂上輕輕掐了一下。
「嘶——」
不是做夢,她是真的穿進了那本《瘋批哨兵都愛我》中的同名惡毒女配。
原書里,鹿曉雅是四大世家鹿家大小姐,仗著家世,身為B級嚮導卻把哨兵們當狗遛,電擊、鞭打、羞辱,無惡不作。
最後被丟進第九區,秒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鹿曉雅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原著劇情,結果想了半天,腦子裡全是男主們那些場景,正經劇情半點沒記住。
也就零星記得一些這個世界的基礎信息,這本書里的帝國,以中央塔為核心,呈圓形向外放射狀鋪開,從1區到9區逐層外擴。
每個區域之間有高聳的能量壁壘隔絕,由防護罩系統提供整體防禦,越往外區域越危險,畸變體襲擊越頻繁。
而她被流放的第九區號稱「活人的墳墓」,防護罩形同虛設,輻射從破損的穹頂縫隙里滲透進來,日夜侵蝕每一個人的身體和精神。
還有,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個猩紅眼眸的男人,好像是原書想要把她挫骨揚灰的瘋批男主之一。
高高在上的法官敲響了錘子,「啪啪啪——」
然後他高聲宣布:「退庭!」
話音一落,鹿曉雅就被侍衛們重新架起來帶離了審判席。
「等等!喂,什麼啊?!我不服!」鹿曉雅急了,身子不斷地扭動著,恨不得撲到遠處的鹿圓周身上。
鹿圓周往後躲了躲,手往臉上一抹,眼淚說來就來,跟壺老綠茶似的,「雅雅,乖,你會明白老父親的良苦用心的。」
鹿曉雅氣得肝疼,良苦用心個麻蛋?
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老登,你來,看我不打死你!」鹿曉雅扯著嗓子喊,她覺得她這輩子就沒這麼瘋過。
侍衛沒有理會,又「和善」的給她套上了嘴塞,一味地架著她就往外面拖。
鹿曉雅腳在地上亂蹬,卻無濟於事。
法庭外,鹿圓周見到鹿曉雅就迎了上來,關切的上下掃視她,還替她取掉了嘴塞。
「雅雅,你受苦了。」
鹿曉雅怒目圓瞪著眼前這個號稱是她爹的糟心玩意兒,剛想開口。
沒曾想鹿圓周又含「淚」替她塞回了嘴塞,「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雅雅啊,九區其實沒什麼不好,只是輻射大了點,空氣稀薄了點,活人少了點。但總比這裡好,那裡人少好啊,人少你方便綁定哨兵不是?在這裡沒人願意跟你,去九區就不一樣了,人你隨便挑。」
鹿曉雅簡直目眥欲裂,嘴裡只能「唔唔唔」。
「雅雅啊,爸爸不是不想救你,你就當去九區渡個假。」
鹿曉雅要氣炸了。
度假?你管流放叫度假?
你咋不上天呢,去跟太陽肩並肩啊!
「雅雅,爸爸現在唯一能為你做的,已經幫你把B級嚮導綁定專屬哨兵護衛隊的人數從2個擴成10個,不用感謝我哈。」
鹿曉雅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跟傻子一般見識。
結果鹿圓周又湊過來,拉住她的手,表情突然變得認真,跟要交代遺言似的。
「雅雅,爸爸最後說一句,就一句。」
鹿曉雅心裡一動,尋思著這老登總算要講點正經的了。
結果他張口就是:「男人不帥不要綁哈,護衛隊都不行,記住了。要好看的!」
鹿曉雅整個人當場石化,
鹿圓周還在那兒絮絮叨叨,「你這脾氣,其他區的哨兵多少有些寡淡了,九區多少有點瘋,挺合適。」。
她被侍衛扔進懸浮押解車的時候,還聽見他在身後喊:「雅雅啊,別太想著回家,爸爸不會想,啊呸,會想你的!」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她的幻覺。
運輸艦比鹿曉雅想像的要大。
內部空間像個大型貨艙,座位是硬邦邦的金屬板,坐上去屁股硌得生疼。
空氣里混合令人憋悶的氣味,味兒很沖,除了濃郁的荷爾蒙味以外,各種味道都有。
鹿曉雅被侍衛塞進艦艇的時候,裡頭已經坐滿了人。
個個身形高大,魁梧精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哪裡見過此等場面,趕緊把灰色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張臉都遮起來。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縮成一團,儘量降低存在感。
但她還是能感覺到,有幾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都不是善意的眼神。
艦艇啟動後,她起身前往洗手間,暫時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空間。
洗手間不大,空氣還算清新。
鹿曉雅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金屬牆壁,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胸口的憋悶感才緩解了點。
然後她解下兜帽,抬起頭,看向面前那面斑駁的鏡子。
鏡子裡是一張清純到不像話的臉,跟她原來的臉完全不一樣。
杏眼圓潤,睫毛濃密卷翹,鼻樑小巧挺秀,嘴唇瑩潤飽滿,皮膚白皙如羊脂白玉。
她看著鏡子裡這張清純無辜的臉,沉默了。
「我上輩子996都沒這麼刺激,一穿書直接給我上生死局?」
原主你但凡用這張臉撒個嬌,至於混到被流放?
她現在這個身體,是個B級嚮導。
在原書里被所有瘋批哨兵恨之入骨的那種。
更慘的是,原著里那些瘋批大佬,沒多久都會齊聚第九區。
當然人家都是奔著女主去的,只是順手了結了她這個「惡徒」。
她這簡直是送貨上門,完美演繹了什麼叫no作no die。
想到這裡,她忽然心裡一duang~
最開始那間詭異「安撫」室里,被她「非禮」的半裸男,不會也是瘋批男主之一吧?!
鹿曉雅閉上眼睛。
她現在只想原地去世,毀滅吧,真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但轉念一想,好歹自己是二十一世紀大學畢業,閱文無數,什麼狗血劇情沒見過?
現在這情況,她只要「洗心革面」,把惡毒女配苟成路人女配。
然後,再找個實力還行的哨兵抱大腿,不就行了?
鹿曉雅睜開眼睛,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拍了拍臉頰,作出一個堅定的表情:「來都來了,總不能等死,沖!」
她理了理皺巴巴的斗篷,重新戴上兜帽,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