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外的走廊狹窄逼仄,艦艇引擎「嗡嗡」悶響,震得腳底板發麻。
鹿曉雅埋著頭往回挪,腦子裡還在瘋狂盤算。
抱大腿得找個顏值實力雙在線的。
就算瘋批也得是帥瘋批,總不能找個歪瓜裂棗還家暴的吧?
剛拐過轉角,一個人影突然衝出來。
她沒來得及躲,直接撞了上去。
對方硬如鋼板似的胸膛,震得她整個人被彈得後退兩步,腳下一滑,屁股狠狠摔在了地上。
「呀——」
疼死她了。
「走路不長眼睛?」
頭頂傳來個略顯煩躁的低沉男聲。
鹿曉雅揉著屁股,下意識的抬頭,視線先落在男人的腰上。
深藍色的作戰服勒得腰腹線條筆直。
往上看,肩寬得能扛住她整個人,作戰服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還有底下若隱若現的胸肌輪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這人五官還算周正,但眉骨突出,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一臉不耐。
鹿曉雅趕緊撐著地板爬起來,急急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
「你!……」
男人剛要發作,卻驀地頓住。
他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嗅到了什麼,眼神一點點變了。
「我還想怎麼像個小雞仔似的,那么小一個,你是嚮導?」
他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汗味混著菸草味一股腦的鑽進鹿曉雅的鼻腔,令她屏住了呼吸,她還不太習慣這種侵略性極強的哨兵素。
鹿曉雅下意識往後退,後背「咚」地撞上冰冷的牆壁,冰涼的觸感順著衣料滲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我……」
男人又往前湊了湊,呼吸噴在她臉上,黏膩得讓人難受。
鹿曉雅心裡警鈴大作。
她想起原書的設定,嚮導素對哨兵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在這種密閉空間裡,沒有白噪音,哨兵的五感會更加敏感,應該是自己的嚮導素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氣味……」男人的鼻尖從她的脖頸邊划過,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真誘人……」
他的手抬了起來,指節粗糙,帶著厚厚的繭子,眼看就要掀她的兜帽。
鹿曉雅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勇氣,總之她覺得如果此時露出真面目,情況會更麻煩,她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聲音忍不住發顫。
「別、別碰我!」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他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掃視著。
「嘖,脾氣還挺大,有點意思。」
忽地,他伸手抓住斗篷的邊緣,猛地一扯。
兜帽「嘩啦」一下滑下來,鹿曉雅的臉瞬間暴露在刺目的燈光下。
走廊里的空氣倏地像是凝固了一般。
男人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臉上的玩味一點點褪去,先是震驚,接著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是你?!鹿曉雅!」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跟淬了冰似的,「那個惡毒的B級嚮導!」
鹿曉雅的心「咯噔」一下,直接墜入谷底。
丸辣,被發現了。
男人的聲音不算大,但哨兵的聽覺太敏銳了,附近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眨眼間,逼仄的走廊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一雙雙眼睛盯著她,有的厭惡,有的好奇,有的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就是她?那個從不進行安撫,只會虐待羞辱哨兵的惡毒女人!」
「聽說她還曾經把某個A級哨兵折磨瘋了,最後那人狂暴而死。」
「這種人也配當嚮導?」
「呸。」
不知道誰淬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鹿曉雅的腳邊。
她嚇得瑟縮了一下,一個趔趄沒站穩,又跌倒在地。
這群哨兵隨便一個都能把她直接踹成肉餅嵌進牆裡,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
她想解釋,但發現百口莫辯。
說「那不是我,是原主」?誰會信?
這時,另一個長相粗獷的高大哨兵擠了進來,身影把她整個籠罩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的威壓撲面而來,把她壓制的死死的。
「哦?B級嚮導?」他嗤笑一聲,伸手就朝鹿曉雅抓來,「我倒要看看,在這個地方,還能怎麼折磨我。」
鹿曉雅嚇得趕緊閉上眼睛,準備受死。
可預想中的觸感沒有傳來,倒是聽見一聲悶響。
她眯著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只見一隻手穩穩擋在了她面前,扣住了那個哨兵的手腕。
那隻手皮膚白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跟旁邊哨兵粗糙的手形成了鮮明對比。
「夠了。」
一個清冽的聲音傳來,聲音不大,但不容忽視。
鹿曉雅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一個淺棕色頭髮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蓬鬆的短碎發微微卷著,劉海遮了半截眉毛。
他的五官清俊溫潤,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見底,與這周遭的哨兵們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作戰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嚯地鬆開那個哨兵的手腕,繼續說:「根據法案規定,哨兵不得對嚮導實施暴力與脅迫。你們是想公然違法?」
那個哨兵皺著眉,一臉不服氣:「白沐陽,管你屁事?滾開,這個女人——」
「我知道她是誰。」白沐陽打斷他,「但你現在這樣,和她以前有什麼區別?」
「白沐陽,別仗著你是A級哨兵,就在這裡耀武揚威,你不過是從二區調去九區的落魄野狗。」那哨兵還梗著脖子叫囂,但聲音中的顫抖多少暴露了他的心虛。
其他哨兵見狀,紛紛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沒人再敢吭聲。
鹿曉雅見這情形,心中一喜,看來他們都怕這個叫白沐陽的人,小哥哥長得不錯,實力看來也不錯。
白沐陽轉過身,看了鹿曉雅一眼。
他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沒有一絲厭惡的情緒,但也僅止於此了。
然後他朝她伸出手。
「能站起來嗎?」
鹿曉雅愣了兩秒,趕緊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白沐陽的手很溫暖,乾燥而有力。
她借著他的力氣站起來。
白沐陽立馬鬆開了手,往旁邊讓了半步,把她擋在身後。
「都散了吧,被監察隊發現聚眾,都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