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一座地下糧倉?
桑嫵的視線在那些胸膛與長腿間轉了一圈。
暗室里的獸人全蒙著眼,狼耳躁動,羽翼輕顫,粗長蛇尾繃緊金屬扣,軍褲下的大腿肌肉蓄著隨時能夠撕碎獵物的力量。
偏偏他們動彈不得,一副任人擺弄的姿態。
關於這點,原主倒是有記憶。
帝國沿襲多年的分工向來明確。
雄性負責征戰星海、獵殺蟲族,賺取信用點供養伴侶與幼崽。強大的精神力讓他們成為戰場上的利刃,也令他們更容易遭受精神污染。
雌性數量稀少,身體嬌貴,幾乎都被留在後方。帝國允許她們選擇的職業寥寥無幾,精神安撫便是其中最體面的一種。
每個雌性的安撫方式都不相同。
有人用歌聲梳理精神海,有人釋放花香或甜味,也有人必須與雄性接觸,甚至抱住對方,精神力才能順利進入。但也只是安撫,能像桑嫵這樣完全把精神污染吸走的,根本沒有。
偏偏帝國雌性大多羞澀,等級出眾的雌性成年前便會被權貴家族定下婚約,精神力只用來安撫家族中的雄性,根本不會進入醫院接觸陌生患者。
願意做公共安撫的雌性本就稀缺,於是格外受到重點保護。
雄性必須蒙住眼睛,鎖牢手腕與雙腿。安撫期間不准看,不准碰,也不能知道雌性的真實身份。
既防止精神失控的獸人傷到安撫師,也保全了雌性的體面。
但體面這個事,桑嫵是根本沒考慮過。
末世的人,都是今天不知道明天,兩廂情願的雙方摸兩下,親個小嘴算得了什麼?
若彼此瞧對眼,滾到一起也沒人指指點點。
可惜桑嫵眼光挑,順眼的男人沒等到,便死在了喪屍嘴裡。
喬絨在走廊另一頭喊她。
「好了,我搞定了,回寢室啦。」
桑嫵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追上喬絨隨口問了句:「安撫師資格要怎麼考?」
喬絨震驚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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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精神力得是B級,桑嫵你怎麼了,又是參加機甲大賽又是想考安撫師……突然就抓緊時間熱愛起人生。」
「你,你是不是命不久矣,得絕症了?」
小兔子的兩隻耳朵一根豎著,一根歪著,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擔憂,怎麼看都招人逗。
桑嫵抬手捏住那截雪白耳尖,輕輕揉了兩下。
喬絨渾身一縮,兔耳從她掌心逃出去。
「桑嫵,耳朵不能隨便摸!」
「為什麼?」
「癢呀!」
桑嫵又勾了一下垂在她肩頭的耳朵,笑得眉眼彎彎。
「你一驚一乍的樣子,挺可愛。」
喬絨呆呆望著她,耳朵一點點垂了下來。
「可你以前也不喜歡我。」
她聲音小了許多。
「你嫌我出身普通,嫌我掉毛,連我的東西都不許放到你那邊。現在突然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桑嫵收回手,湊近她耳邊,神神秘秘地開口。
「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重生了。」
「啊?」
「從今天開始,就是新的桑嫵。」
喬絨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鼻尖發酸,用力點頭。
「退婚確實像重活一次。」
很好。
說了實話,沒人相信。
兩人乘坐懸浮輕軌返回寢區。
帝國第一獸軍學院占據整顆衛星,銀白教學樓懸在半空,訓練場覆蓋著可調節重力罩,花園裡的植物來自數十顆星球。
貴族學員擁有專屬餐廳、懸浮車位與私人訓練艙,一套制服的價格,足夠邊緣星的普通家庭生活幾年。
懸浮輕軌駛入站。
車門滑開,陸驍帶著兩名雄性學員走進車廂。
他臉上的傷已經用修復儀處理過,看見桑嫵,眼底掠過陰冷,臉上卻揚起溫和笑意。
「真巧。」
陸驍走過桑嫵身側,像是不小心被行駛中的車廂晃了一下,抬手扶向她的肩膀。
他右手食指戴著一枚黑色指環。
指環內側,無聲探出一根細如獸毛的銀針。
桑嫵眸光微冷。
陸驍的手距離她不足半寸,桑嫵忽然靈活地多少開,然後低頭看向那枚指環,笑意甜軟。
「你的戒指挺別致,裡面怎麼長了根針?」
喬絨湊近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違禁精神力增幅劑!」
這種藥能在短時間內製造精神力暴漲,卻會留下至少一個月的藥物反應。
桑嫵剛報名機甲大賽。
只要她被針刺中,陸驍轉頭便能匿名舉報她服用違禁藥物。學院抽血檢測後,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
退學都是輕的。
車廂恰好駛入屏蔽隧道,燈光暗了幾分,原來連動手的地方都挑好了。
陸驍不再偽裝,驟然發力,另一隻手抓向桑嫵的頭髮。
桑嫵微微一笑,拽著他的衣袖往前一送。
他的臉結結實實磕上金屬扶杆。
砰!
鼻血當場涌了出來。
左側的雄性揮拳衝來。
桑嫵彎腰避開,手肘擊進對方腹部。高大雄性疼得弓起身體,她順勢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掀向座椅。
另一人剛邁出兩步,一隻纖細雪白的手便抓住了他的腰帶。
他甚至沒看清桑嫵如何動作,整個人已經翻過椅背,四腳朝天地摔進過道。
喬絨縮在角落,兩隻兔耳筆直挺立,她驚訝地發現原先走路都要她攙扶,雙手根本提不動一點東西的桑嫵,竟然在一瞬間,把三名雄性全撂到了。
陸驍捂著流血的鼻子,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桑嫵提到面前。
她生得嬌軟漂亮,嗓音也甜得像蜜。
「怎麼不長點記性,是有多少張臉送來給我打呀?」
正說話,輕軌駛出隧道,車門開啟,十幾名學員湧入。
桑嫵立刻鬆開陸驍,捂嘴驚呼:「哎呀,陸同學,都說要拉好扶手了,怎麼摔成這樣,疼不疼?」
她伸手欲扶,陸驍卻嚇得連連後退:「別碰我!」
周圍人不由好奇圍觀,怎麼有人能在懸浮輕軌里摔到臉呢。桑嫵給了喬絨一個眼神,兩人退入人群,下了車。
小兔子一路興奮,耳朵豎的老高。
「桑嫵,你是怎麼辦到的,太帥了!」
自然是借了首席的力量,再憑藉末世里的揍人經驗。
兩人有說有笑來到寢室樓下。
夕陽斜落在銀白長階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光里。
男人穿著筆挺的指揮系制服,肩寬腰窄,長腿被軍褲勾勒得筆直有力。銀白短髮染著淺金,一對雪白虎耳立在發間,冷峻眉骨下,琥珀獸瞳透著生俱來的威勢。
經過的雌性紛紛放慢腳步。
有人紅著臉偷看,有人故意繞到他面前,連裙擺都整理了數次。可男人始終沒有分出半點目光。
直到桑嫵出現。
那雙琥珀獸瞳準確落在她身上。
喬絨的兔耳瞬間豎直。
「赫連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