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才與桑嫵解除婚約的赫連錚,竟然親自等在了雌性寢樓下。
赫連錚邁下長階,停在桑嫵面前。
桑嫵來不及收回和小兔子打鬧的笑容,烏黑長髮被晚風吹起,眉眼彎彎,臉頰帶著淺粉。
赫連錚的視線停了兩秒。
真好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繃著臉轉向別處。
但視訊中那張潮紅的小臉偏偏鑽進腦海。她陷在被褥間,潔白的長腿,呼吸發軟……
赫連錚耳根發熱,更不肯看她。況且婚約已經解除,他盯著前未婚妻看算什麼?
於是,赫連錚傲慢地微抬下巴,目光落在遠處,冷聲說道:
「陸驍我已經處理了。你不必害怕。」
桑嫵有些意外,是來說這個的?
雖說她是一點不害怕,但赫連錚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赫連錚薄唇抿緊,虎耳不自然地向後偏了偏。
「陸驍是我的朋友,但他違反校紀校規騷擾你多次,我已經向紀律處舉報了。」
若是早知道陸驍是這種人,赫連錚自然不會和他結盟,一想到他對桑嫵做出的齷齪事,赫連錚更是握緊了拳頭。
沉默片刻,他生硬地吐出兩個字。
「抱歉。」
「影像拍得清楚,是他動的手。」赫連錚語氣冷淡,「做錯事就該受處分,挨打也是活該。」
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替陸驍遮掩,也沒有拿身份逼她息事寧人。
桑嫵不由挑眉,對這位前未婚夫的印象有了改觀。
赫連錚察覺她在看自己,心口莫名一熱。
桑嫵拒絕他的隊伍,卻敢以F級報名獨立賽道。
無論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或是另有原因,這份勇氣都值得認可。
赫連家崇尚力量。等級並非全部,敢踏進機甲賽場,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過去嫌棄的,始終是桑嫵過於柔弱。倘若她從前也像今日這樣,婚約或許根本不會解除。
赫連錚輕咳一聲,將一份資料傳給她。
「獨立參賽需要通過理論考核。」
桑嫵打開資料,裡面整理了近三年的公開考題、體能標準、機甲型號和實操失誤,重點全被金色線條圈了出來。
赫連錚立刻把臉撇得更遠。
「別誤會,我只是不想看見有人連規則都弄不懂。」
「謝謝,對我有用。」
桑嫵笑著,大方地收下。
赫連錚餘光掃見她彎起的唇,腹部莫名繃緊。他抬高下頜,語氣依舊傲慢。
「報名只能證明你有膽量。若你能憑自己通過覆核,正式參加機甲大賽,就算一場都沒贏,我也會承認你。」
桑嫵心想,要你承認做什麼?
她面上依然乖巧。
「好呀,我會努力的。」
說完,她便準備上樓。
赫連錚等不到她追問婚約,心中忽然有點不痛快。
「明天清晨,我會隨第三軍團去赤沙星帶參加實習。你若聯繫不上我,別以為是婚約解除後,我故意躲著你。」
桑嫵停下腳步,不明白赫連錚為什麼交代行程,但看在他人好給了她資料的份上,只能隨口附和。
「哦,祝你實習順利。」
桑嫵徹底堵住了他後面的話,赫連錚只得從鼻間淡淡哼了一聲,轉身邁下長階。
青年SSS級獸人的肩背挺得格外筆直,下巴始終朝著前方,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只有白色虎尾繃成筆直一條,尾尖僵硬地翹著。
桑嫵莫名其妙地看了兩眼,在喬絨曖昧的眼神里,轉身上樓。
回到寢室,喬絨還來不及說話,桑嫵就被剛打開的桌面終端鎮住了。
密集的提示聲便響成一片,上百條陌生信息爭相彈出,轉眼鋪滿整片光屏。
【F級雌性也敢占獨立賽道?滾出學院!】
【輕軌上一口氣摔飛三個雄性,真的假的?】
【誰都能報名,桑嫵加油!】
謾罵、嘲笑和鼓勵混成一團。桑嫵關掉陌生提醒,一條沒有發送者的信息恰好滑出。
【今晚還是老地方老時間。】
桑嫵掃了一眼,沒頭沒腦的,就隨手將它劃入垃圾箱。
緊接著,新的好友申請緊接著彈了出來。
【謝臨淵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桑嫵想起來,原主和謝臨淵不熟,沒有互相加好友很正常,就點了通過申請。
謝臨淵的頭像是一片純黑,名字後面掛著帝國第一軍事學院首席認證,除此之外,乾淨得連一句個人介紹都沒有。
桑嫵等了片刻。
聊天框空空蕩蕩。
加了她,又不說話?她沒有多想,隨手縮小界面,打開自己的課程系統。
一排鮮紅的缺課記錄映入眼帘,怪不得不及格,敢情都沒怎麼上課。
正在整理床鋪的喬絨,看了說:
「正常,你以前基本不上課。我早晨叫你,你就躲在被子裡裝睡。下午想找你,寢室里也沒人。偶爾上課,一睡就睡到下課。」
喬絨湊到她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桑嫵的成績。
「所以你現在要學習了嗎?」
「當然。」
學習,是理解這個世界的最好辦法,而且說不定她能通過機甲大賽參賽考核呢。
桑嫵打開赫連錚傳來的資料。
三年考題按照題型分成數十類,金色標記清晰醒目。即便是0基礎的人,都能快速入門。
寢室逐漸安靜下來。
喬絨縮在床上刷學院論壇,桑嫵則戴上耳機,從第一節機甲基礎課開始補起。
末世裝甲車與星際機甲相差巨大,底層邏輯卻有共通之處,桑嫵理解得極快。
一小時後,白紙般的課程進度已經填上大片顏色。
右下角的聊天圖標忽然亮起。
謝臨淵終於發來了第一條消息。
【。】
桑嫵看了那枚孤零零的句號幾秒。
這算打招呼?
桑嫵看了眼時間,收起赫連錚的資料,將終端塞進包里。
【我晚上有節機甲基礎課,得出門了。】
她剛背上包,謝臨淵的回覆便跳了出來。
【嗯。】
夜間機甲基礎課設在七號階梯教室。
桑嫵趕到時,裡面已經坐了大半學生。她挑了個靠後的空位,將赫連錚發來的資料擺在左側。
課程進行到一半,教室門忽然打開。
靠近門邊的學生隨意抬頭,緊接著驚呼出聲。
「首席?」
細碎議論很快從四周傳來。
「首席怎麼會來基礎課?」
「他這個年級早就修完了。」
授課老師也停了下來。
「謝臨淵,你有事?」
「旁聽。」
謝臨淵只答了兩個字。
隨後,他穿過一排排座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桑嫵身旁,拉開那張空椅,神色自然地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