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嘴唇上的血跡像隨時等待被品嘗的前菜,用一種獵人看待困在囚籠中的獵物的眼神看著藍長生,帶著從容,彷佛正在數著時間,準備落刀。
藍長生聽到了她說的這句話,但他已失去了恐懼的情緒,不會因為這點傷勢就影響他的心態。
他只是疑惑,眉頭微皺:「你……我的感知……」藍長生明明看見了比比東,她就站在他面前,但在他的神識探查中,眼前卻空無一物,找不到存在的證明。
「被我抹去了。」
「抹去了嗎。」藍長生重複了一邊。他是是不相信的,身為百萬年藍銀帝皇草的他,神識何其強大,說一個尚未真正成神的傳承者能在神識層面做到在他的感知中徹底抹去自己的存在,他無法接受。真正的羅剎神來了還有可能,但比比東做不到。所以問題是……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已經知道了,你是怎樣做到的,下一次,你沒有機會了。」他有了一個猜想,但不能完全確定。他需要一次驗證。
藍長生的話,讓比比東的神情不在「溫柔」,她雙眼眯著,帶著一直如刀尖般鋒利的寒意:「哦?那就再來試試!」
話音未落,比比東的身影消失在異地,藍長生閉眼全力散開神識,結果如他所料,果然沒有發現比比東在哪,在他的感知中,周圍只有他自己,和因為戰鬥變得紛亂的場地,就連比比東的魂力殘留都沒有感知到。
直到又一次感覺到身後如芒在背的感覺,但這一次,守護之誓提前動了,結結實實的擋住了比比東的攻擊,守護之誓和羅剎魔鐮的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把空間振出一道道漣漪。
「下次,就不信你還能擋住。」比比東的聲音從漣漪後傳來。
她又消失了。
藍長生又閉上了眼睛,但這次他沒有展開神識,而是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連線了周圍方圓百丈之內的藍銀草。這些草在風中擺動,帶著一副副畫面傳回給他。
最終,一個用成千上萬個微弱意識凝聚的畫面出現在了他腦海里,不同於神識探查後在腦海中構建的畫面,而是透過周圍無數藍銀草的眼睛,整合之後形成的,帶著色彩的畫面。
這次,他清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比比東,就在他右後方三丈遠的位置,空間被羅剎魔鐮無聲的劃開一道口子,六隻蛛矛抵在裂痕邊緣,向兩邊撐開,如邪神睜開眼睛,比比東的身影從中浮現,橫持羅剎魔鐮,刃尖閃著寒光。
比比東嘴角帶著肆虐的笑,舌尖再次舔過唇上的血跡,像是在準備欣賞藍長生錯愕的表情。
發現藍長生對表情依然平靜後,像是失去了耐心的獵人,高舉羅剎魔鐮,寒芒直指藍長生的脖頸。
此時,藍長生卻是主動出手,扭胯轉腰,將全身力量匯聚於左臂,帶著藍銀帝王槍直刺比比東面門!
長槍的攻擊路線更短,也更直接,藍銀帝王槍後發先至,逼得比比東只好放棄進攻,羅剎魔鐮在其手中旋轉,擋開了藍長生手中的長槍。
比比東平靜的眼神終是出現了波動,帶著不可置信。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藍長生收回長槍,沒有繼續追擊。他確認了,比比東的「消失」只是在神識層面上「消失」,當他不依賴神識之後,她對他無所遁形。
但比比東這一招如果用在其他人身上,將是無往不利,畢竟換一個人,就沒有他這樣可以共感藍銀草的能力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完全破解了她的招數,因為到現在為止,他的神識依然感知不到她。藍銀草只能告訴他「她在那裡「,卻無法告訴他「她下一步會去哪裡「。
「我說過,我你沒有機會了。」
比比東沒有回應,她只是看著自己腳下,不知何時多了一簇新長出來的藍銀草,葉片正在輕輕轉動方向,始終對向她的位置,那是不會被她侵蝕感知的規則。
這招是比比東這次閉關的最大收穫,她稱之為:羅剎本相·寂影斷念。
她身具雙生武魂,第二武魂噬魂蛛皇有種強大的精神吞噬能力,之前她只是在被動接受甚至是抗拒羅剎神的繼承,但在上次失敗後,她在反思,為什麼藍長生才開始登神就有如此強的實力。
所以在這次閉關中,她以自身吞噬的特性,強行扭曲羅剎毀滅之力,衍生出這偏門的能力。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她痛的像是被人從裡到外一寸寸碾碎,而且這種痛根本不是時間可以適應的。
她知道,這是羅剎神對她的懲罰,是在嘲笑這個在違揹他意志的螻蟻,即便現在想起來,她都會下意識的顫抖。而且她還必須接受,她不能喊叫,不能哭鬧,因為她說比比東,她是武魂殿的教皇冕下!
在那座寢宮裡,在不知道經歷多久的痛苦之後,她終於扛過去了,她擁有了這個不屬於羅剎神,而是她獨有的自創神技,雖然有著巨大的缺陷,但卻只屬於她的能力。
利用羅剎神的負面神力,侵蝕生靈的感知規則,扭曲對方認知,讓目標腦海里產生抹除她自身存在的行為。
是的,她一介凡人,在談利用神力的事情,怪不得羅剎神這樣憤怒。
但她也知道了這個技能的缺點,那就是能被人用肉眼看到。因為她掌控的羅剎神力還無法抹除實體的光影。
敵人看到她後,自己的認知和羅剎神力的扭曲產生衝突,會讓敵人反應過來,越強的敵人越是會更快的反應過來。但對精神探查這些有近乎絕對的遮蔽作用。
但消耗也是海量,她現在最多維持一分鐘。
而且可能是因為不熟練,她在使用期間她無法釋放其他攻擊技能,只能靠手中的羅剎魔鐮。這就是她一次次揮舞鐮刀,沒有釋放魂技的原因。
這,是羅剎神對她的懲罰。
吞噬別人的時候,自己也在被自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