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落在地上,腳下的力量沒收住,踩出一道裂痕。
讓她不經在想:「生命神力真的如此強悍嗎?」
這是她最近鑽研羅剎神力創造出來的技能,本該在接觸時炸開,將目標的一切都撕碎,吞噬,她自信沒有誰能安然無恙的擋住這一擊。
但對面的藍長生……卻只用手便接住了它。
讓她覺得自己只是像湖面丟了一塊石頭,湖面依然平靜,就連漣漪都沒有。
藍長生站在她面前,在比比東看不到的地方,一道裂痕在他藏起來的掌心,生命神力不斷修復這處傷勢,但原本神力一掃就可以癒合的傷勢,現在確是進展緩慢。
鮮血從中滲出,雖馬上就被藍長生用神力裹住,但手臂的輕顫,那是讓著一絲血腥味被比比東聞到了。
比比東看著藍長生,注視了三秒鐘,然後她笑了,笑的肆意且猖狂,比比東知道了,原來湖面已經被她砸出來裂痕。
「你受傷了啊,所以,你也是能被殺死的!」
藍長生也不再隱藏,把自己還帶著輕顫的手從背後拿了出來。
「你這一擊很強,我接下來很不輕鬆。」
比比東已經在他說話的時候,揮舞著蛛矛,重新切入藍長生身前,六隻蛛矛與藍銀帝王槍不斷碰撞,閃出一片又一片亮光。
「那為什麼不躲,你就不害怕嗎。」比比東仍不忘用語言來影響藍長生。
這個問題讓藍長生不知怎樣回答,因為他確實不會害怕:「因為此地的生命,我不擋著,他們會被這一擊滅絕的。」
藍長生自己可能都沒有發現,他失去的恐懼和悲傷兩種情緒後,其他情緒都表現更活躍了,就像現在的,憐憫。
但比比東顯然沒有了繼續聊天的興趣,她站直身體,六把蛛矛收緊,擺出新的架勢。
雙手在身前交錯,十指張開,像捧著什麼東西:「那再試試這個!」
她面前的空間開始扭曲,以她雙手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的光線開始向內收縮,在比比東雙手之間,一團暗紫色的光正在緩慢凝聚,但和上一次不同,這次的光球表面布滿了裂紋,像一枚隨時會碎裂的殼。
隨著光球的收縮從裂縫中泄出腥紅的光束,以光球為中心,射向四面八方,一道光束擦著藍長生的面龐過去,那一瞬的光在藍長生視野里殘留成一道細長的弧線,在他身後划過大地。
「現在,你再擋擋看呢!」
這不再是一個方向的攻擊,而且比比東不會再給他機會接觸光球了。
藍長生手持藍銀帝王槍,槍尾點地,生命法則的波動從中流向地下。
腳下新生的藍銀草開始劇烈翻湧,齊齊朝著比比東的方向傾斜,生長,整個草坡像一個風中的旗幟將比比東圍成一團。
無數藍銀草在比比東周身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比比東手中都光球還在不斷迸射出光束,每一擊都會讓著囚籠破開一道口子,但會有更多的藍銀草填補上來。
藍長生發現,比比東舉著這個光球就已經有些吃力,竟沒有躲過他的藍銀囚籠。
比比東讓藍長生做選擇,藍長生現在你讓他來選。
但比比東可不是那種柔弱的女子,她在牢籠中抬頭,看著牢籠的頂端,那裡沒有一絲光亮傳來,有的只是她手中光團映出的光。
她舉起雙手,暗紫色的光猛然爆發,羅剎神力從光球中炸開,欲將那道銀白色囚籠撐裂。
藤蔓被撐到極限,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但在斷裂的前一刻,藍長生又在外面續了第二層。
藍銀草一層層疊加上去,像在粉刷一座不斷增厚的城牆,無數藤蔓正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匯聚,像整個草坡都在向她合攏。
然後她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她把那枚光球收回來了。
暗紫色的光在她掌心收斂,消失,像被吸入了另一個空間,她雙手下垂,周身開始浮現出那些猩紅色的紋路。
和上次在武魂城不同,這一次,她臉上,脖頸,手背上的血管同時變成暗紅色,像在她體內編織了一張新的脈絡。
她的氣息再一次攀升,比之前高出不止一個台階。她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猩紅色。
然後她開口,聲音有了三重混響,像三個聲音在同時說話:「羅剎的含義,從來都不只是吞噬。」
然後,她消失了。
不是那種速度快到看不見的消失,而像是失去了存在這種定義。藍長生的生命神力也無法探知比比東現在的位置。
他背後的空間裂開一道口子,六條腥紅的蛛矛撐開裂口,比比東手持巨大的羅剎魔鐮,斬向藍長生,如勾魂的判官,要將其斬首,讓其魂歸天地。
背後傳來的鋒利感,他周圍的藍銀草在瘋狂的對他發出警報,讓藍長生下意識瞬移離開,但沒有成功!他瞬移的能力又被封印了,然後向前一撲,守護之誓自動浮現,擋在了他身後。
但鐮刀上積蓄已久的羅剎神力,還是穿透了守護之誓,還是在他背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金紅色的血散成一朵血花,有一滴濺在了比比東臉上。
藍長生在倒地時散成數道藍銀草,在不遠處重現聚攏,但剛剛比比東攻擊造成的傷勢並沒有因為他的重新化形而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蟻般擺脫不了。
他看著比比東,六隻她那高貴絕美的臉上,有一滴金紅色的血液在往下流,形成一道血痕,和她皮下暗紅色的紋路相得益彰。
比比東抬手,用食指指腹輕輕擦去血跡,她看著指尖泛著金光的血,將它對著陽光,像在確認著什麼東西,然後她將指腹上的血擦在下唇上,如女子在梳妝一樣。
藍長生實在想像不到,妖異與高貴是怎樣在她身上並存的。
比比東也同樣在看著藍長生,舌頭輕舔下唇,臉上漏出滿足到近乎溫柔地笑,卻讓藍長生忍不住脊背發寒。
「你的血,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