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面前的恐懼騎士,重重倒在地上,身上厚重的鐵甲,碎成一片一片的,在那布滿裂痕的鎧甲之下,魂力徹底潰散,再無半分剛出場時的威勢。
唐三收回手掌,面對殺戮之都的新人試煉,在旁人眼中或許是九死一生的絕境,於他而言,簡直幼稚得可笑。
城門黑霧翻湧,猩紅濃霧主動向兩側分開,冰冷淡漠的聲聲在街巷迴蕩。
「試煉透過,准許入境。」
「編號九五二八,十二時辰新手庇護已開啟,祝你好運。」
冰冷的聲音落地的瞬間,便有無數潛藏在黑暗街巷的兇徒,一雙雙帶著嗜血之意的眼眸,瞬間鎖定唐三。
殺戮之都從不缺亡命之徒,更不缺專挑新人下手,掠奪,蠶食新人氣運,魂力的渣滓。
在這片地獄裡,新人,就是最好的獵物!
無視那些貪婪的目光,唐三步履從容,緩步走入黑霧深處。
十二時辰庇護期,無數陰暗中的兇徒蠢蠢欲動,盯著孤身獨行的少年,眼中滿是貪婪。
唐三步履從容,緩步走入黑霧深處。
十二時辰的新手庇護,是殺戮之都這座地獄,留給新人唯一的緩衝。這一日之內,在規則的禁錮下,此地兇徒不得主動向唐三出手,違者會遭到殺戮之都無形規則的懲戒,直接被抹殺。
可唐三沒有放鬆,藉著這短暫的安穩,安靜穿行在破敗荒蕪的街巷之間。
他目光平靜的掃過兩側街巷裡蟄伏的人影,默默記下來地獄殺戮場的方位,靜靜聆聽耳邊那些兇徒低聲交談的話語,收集關於擂台,連勝,地獄路的一切情報。
漫天猩紅戾氣如附骨之蛆,不斷往他神魂鑽動,蠱惑心底的貪念,殺念,試圖扭曲人的神智。無數新人,就是在這十二個時辰里被無盡怨念侵染,還沒等到庇護結束,就已經開始瘋魔,徹底沉淪欲望之中。
但唐三的心神,穩如磐石。
八年修羅戰場之中的經歷,比這裡凶上千倍萬倍的煞念,他都日夜承受過來了。殺戮之都的煞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一邊緩步探查周遭地形環境,一邊默默適應殺戮之都獨有的壓抑死寂的氛圍。
他不急著報名擂台,只是冷靜觀察街道上那些身經百戰的殺戮者,分辨他們氣息強弱,揣摩他們的搏殺習慣,在心底推演了無數條對戰思路。
這是他養成的習慣,預讀對手的東西,觀察他們的弱點,而後,一擊必殺!
不能如此,他便會被無盡的惡鬼所吞沒,耗盡力氣,早早的死在那修羅戰場。
現在,猜測人類的弱點,可比猜那些惡鬼的弱點,要點多的多了。
唐三想到這裡,嘴角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沿途那些藏在陰影里的兇徒,目光緊緊定在他單薄的身影上,眼底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了,卻礙於殺戮之都的規則,只能強行按捺住出手的衝動,靜靜等候十二個時辰的期限到期。
畢竟……在他們眼中,唐三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年輕了,身形也太過於單薄,沒有兇悍氣場,沒有嚇人魂力,即便那眼神,再怎麼在他們眼中攝人心魄,但他們又不是沒見過,內城那些五十勝以上的,那個不是這種眼神。
所以,理所當然的,唐三就成了他們眼中,一塊送上門的肥肉。
這位安慰,在庇護期結束的第一秒,就被打破了……
三道黑影瞬間從巷道的陰影處,暴沖而出!
三人皆是常年廝殺的老牌兇徒,相互之間配合默契,一看就沒少幹這種勾當。魂力盡數鎖死唐三所有退路,拳爪帶血,招招奔著脖頸,心口要害,兇狠毒辣。
「新人!資源獻出魂力,可留你全屍!」
「小小年紀敢闖殺戮之都,倒是膽子不小!」
風聲凌厲,殺機撲面。
「這小鬼,現在還呆呆都站在那,看來是死定了。」
「哎,又被那三個撿漏了,運氣真好。」
「呵,那三人狼狽為奸,在這殺戮之都不求勝,只為活著,真是可恨!但是……離他們瘋掉,也不遠了,呵呵……」
幾道或是嫉妒,或是怨恨的聲音,傳進唐三耳朵。
可唐三隻是微微垂眸,眼底猩紅驟然亮起一絲冷光。
若是尋常魂王,面對三名久經殺場的魂宗圍殺,瞬間便是死局。
可八年煉獄生活,唐三殺過的惡鬼凶煞,遠古怨靈,眼前這些凡人兇徒不知道兇殘了多少倍。
這些人的廝殺招式,自認為無解的狠辣手段,在他眼中簡直是漏洞百出!
「聒噪。」
淡淡二字落下,少年身形驟然虛化。
鬼影迷蹤步催動到極致,沒有絲毫花哨位移,每一步都精準避開所有殺招,身影如鬼魅穿梭在三人之間。
下一瞬,三道清脆的骨裂聲同時炸響!
唐三的手掌泛起白玉光澤,指尖精準點碎三人肩骨,喉骨,心脈。
三人甚至來不及慘叫,身軀就瞬間僵直,眼中的貪婪潰散,轟然栽倒在地,生機瞬間斷絕!
全程不過瞬息之間。
整條街巷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乾淨,利落,血腥,無情……來了個狠人啊。」
所有潛藏觀望的兇徒盡數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遍體生寒。
他們親眼目睹了唐三的殺戮,看到了三人的死亡,卻完全沒看清唐三的出手軌跡!
「這根本不是一個少年……這是披著少年皮的惡魔!」
唐三看都未看倒地三具屍體,抬腳從容踏過逐漸匯聚的血泊,徑直走向殺戮場報名處。
「唐三,報名參加十人死局。」
淡漠嗓音冰冷無波,不帶絲毫情緒。
工作人員即便早已見慣生死,卻在對上唐三猩紅眼眸的剎那,莫名脊背發寒,手腳僵硬,機械的登記資訊。
「您的資訊登記完成。」那工作人員甚至久違的用上了敬語,「死斗馬上就開始了,你可以到那邊休息等候。」
很快,昏暗血腥的巨大斗場開啟。
鐵籠高聳,隔絕天地,場內十人,接下來,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唐三的目光掃過其餘九名參賽者,他們皆是眼神瘋狂,面目猙獰,周身殺氣沸騰,死死盯著唯一的新人。
「新面孔?哈哈!送分的來了!」
「小子,進來殺戮之都,就要懂規矩!」
「瓜分他的魂力!」
九人瞬間合圍,瘋撲而來,拳腳兵器齊出,殺意滔天。
斗場觀眾席傳來瘋狂嘶吼,嗜血歡呼,這片地獄,只愛鮮血與死亡。
可下一秒,歡呼聲驟然戛止。
黑影縱橫血色牢籠!
唐三不閃不避,主動殺入人群之中,他最不怕的就是圍毆。
他的搏殺沒有任何章法,卻處處是生死絕殺。
避開所有無用招式,只取最快,最狠,最致命的一擊!
骨碎聲,慘叫聲,氣血噴濺聲接連不絕。
惡鬼狼陰風在籠內暗繞,悄無聲息擾亂所有敵人心神,讓兇徒殺念暴走,招式錯亂,破綻百出。
大地之熊穩固他周身氣血,任憑無數拳腳落在身上,皮肉不動,筋骨不晃,肉身堅硬堪比萬年魂獸骸骨。
兩個魂靈並未現出真身,所以在那些觀眾和另外九人眼中,唐僧顯得更加詭異莫測。
這一刻的唐三,嘴角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因為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血的溫度。
肆意至極,血腥至極!
短短十息。
九具屍體轟然倒地,鮮血浸透整塊擂台。
全場死寂。
唐三佇立血泊中央,白衣不染半點污濁,眼底猩紅冷冽依舊,無半分波瀾。
首戰,絕殺。
完勝!
唐三以碾壓之姿碾,開啟了屬於他的,殺戮之都的百勝之路!
自此之後,殺戮之都再無寧日。
每一天,地獄殺戮場的死局擂台,都會出現那個單薄孤挺的少年身影。
每日三場,場場絕殺。
無人可擋,無人可活。
滿城兇徒駭然低語,恐慌的氣息悄然蔓延整座地獄街巷。
「瘋了!這小子絕對瘋了!入場至今,從未有過一招落敗!」
「我親眼所見,三位魂帝聯手,連他衣角都碰不到,瞬間被秒殺!」
「新人?狗屁新人!這根本是從無盡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絕代殺神!」
「萬年了!殺戮之都萬年以來,從未見過這般無解的殺神!」
「我們在殺戮之都,是掙扎求生,苟活賭命。這位,在殺戮之都,那是肆意屠敵,那我們磨刀,給自己練道!」
在這裡,唐三不需要保留殺性,不需要顧忌傷勢,也不需要憐憫生死。
八年壓抑的殺伐,八年禁錮的戾氣,八年孤身煉獄的冰冷,盡數在此肆意宣洩。
每一場戰鬥,他都打得極盡血腥,極盡霸道,極盡肆意。
不留活口,不存餘地,凡與他對局者,唯有一死。
三十場連勝!
五十場連勝!
七十場連勝!
九十場連勝!
即便後面因為他的勝場越來越高,排隊的時間越來越長,但也只用了一個多月,就已經降整個殺戮之都徹底震動!
萬年以來,最快連勝紀錄,最年輕連勝強者,最無解技巧,盡數被他一人打破。
唐三這個名字,深深的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里。
無數蟄伏的老牌強者,閉關多年的邪魂魁首,紛紛出關,盯著擂台之上的少年,又懼又驚,生出滔天忌憚。
一眾老牌煞神隔空凝視擂台孤影,語氣凝重,滿是深深的驚懼與忌憚。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此子絕非尋常魂師!」
「廢話!尋常魂師,身陷殺戮之都百年,也未必能沉澱出他這樣無解的技巧!」
「他的意志,肉身,搏殺術,完全超脫了我們……」
「再放任他成長下去,不出百日,整個殺戮之都無人能制!」
「九十連勝尚且碾壓無敵,百連勝收官,恐怕會真正觸及地獄禁忌!」
「召集所有隱世強者,百場終局,必須傾盡全部力量,將此子斬殺在此!」
九十場連勝之後,殺戮之都刻意為他匹配最強對手。
每一場,都是數位魂帝巔峰合圍,甚至有半步入封號的地獄老牌煞神入局。
他們招式狠戾,閱歷滔天,殺道成型,是這片地獄沉澱數十年的頂級兇徒。
可依舊無用!
唐三的的戰鬥,不講規則,不講魂力,不講武魂壓制。
只講快,狠,絕,殺!
鬼魅身法穿梭漫天殺招,指尖掌風皆可破罡碎骨,暗器無聲索命,近身瞬斬生死。
惡鬼狼陰風蝕魂,擾敵道心,讓老牌煞神心境崩亂,殺法錯亂;
大地之熊磐石護體,萬攻不破,讓所有絕境反撲,拼死奧義盡數失效。
九十一場,勝!
九十五場,勝!
九十九場,全勝收官!
當對手屍身倒落擂台血海,整座殺戮之都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萬人凝望擂台中央那道單薄孤挺的少年身影,即便是又斬盡了他的對手,也只是微微喘息,彷佛第九十九場的對手和前面的沒有什麼區別。
他靜立猩紅血泊之間,眼底猩紅如深淵般死寂,一身殺勢橫貫天地,壓得整座殺戮之都的戾氣都為之低伏。
他看似平平無奇,甚至身形單薄得仿他們隨便來個人都能打倒。
可所有盤踞此地的兇徒與老牌強者,心底皆升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站在場上的,不是掙扎求生的囚徒,而是一腳踏入人間地獄,孤身鎮壓萬煞的在世修羅!
唐三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到台下,所有站在他面前的人,都下意識的想兩側讓步,有些甚至做出伏地討好的動作。
唐三並沒有理會這些人,他來到報名處,敲了敲隔間的木板,把裡面還在震驚到張著嘴愣愣看著他的工作人員,的意識叫了回來:「我報名參加下一場死斗。」
「好……您稍等……」工作人員結結巴巴的說著,「鑑於您下一場已經是百場連勝的最後一場了,匹配會比較慢,請您耐心等候,到時會提前通知您。」
唐三點了點頭,默默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擦拭著手上和暗器上的鮮血,保養著自己的暗器。
等待著屬於他在殺戮之都的最後一場戰鬥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