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都的風,從來裹挾著血腥與死寂。
自唐三踏入這片地獄,歷經一月的血戰,九十九場擂台死斗,場場絕殺,步步封神!
無人能擋其一招,無人能逼其受傷,無人可在他的手下留存生機。
碾壓,屠戮,橫掃!無敵已經成為了他的稱謂。
這座立在大陸上萬年有餘的罪惡囚籠,被一名十五歲少年硬生生殺得噤若寒蟬,裡面的兇徒聽聞唐三的名字,無不戰慄。
自那一戰之後,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最終的收官之戰。
不再有掠奪,不再有偷襲,不再有廝殺紛爭。
常年活在刀口舔血,彼此屠戮中的兇徒,竟荒唐地享受到了短暫的安穩平和,甚至想起了早就被他們丟掉的相親相愛和躬親溫良。
可這份平和,從來不是因為和解,而是一種憋屈道極致的屈辱。
數十年以來,闖入殺戮之都的天才無數,魂帝,魂聖,甚至半步封號斗羅一級的魁首層出不窮。
所有人入此地獄,皆是在掙扎中求生,在擂台之中摸爬滾打,浴血搏命,歷經生死磨礪,方能站穩腳跟。
唯獨唐三。
短短一個多月,便以完成九十九場連勝!零敗,零傷,甚至……零破綻!
他的技巧,和強大,讓所有觀看過的人都感到絕望……
他以一己之力,碾壓了所有人,踏碎殺戮之都固有的秩序,壓得整片地獄的老牌強者顏面盡失。
「若是任由那小子拿下百場連勝,闖過地獄路,繼承了那最終的傳承……那我們,真的就將徹底淪為千古笑柄了。」
所有蟄伏此地的老牌頂級煞神,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羞憤與忌憚。
一時間,無數常年閉關,不問俗事的隱世強者,紛紛從黑暗的巢穴中走出。
他們皆是在殺戮之都浴血數十年的老牌巔峰戰力,每個人都是八十五場以上的勝場,共七尊魂帝巔峰,兩尊半步封號,是殺戮之都沉澱至今的最強底蘊。
一行人默契的穿過猩紅的霧氣,穿過死寂的街巷,最終抵達殺戮之都最核心的禁忌禁地……地獄路的前置神殿!
這裡,是整座殺戮之都的本源核心,也是這片地獄唯一的主宰,殺戮之王,唐晨的棲身之所。
數十年前,唐晨為了那渺茫的神位傳承,主動走進殺戮之都,卻被困在此地,整整半生。
他天賦冠絕當代,乃是昊天宗最巔峰的天才!當世唯三的極限斗羅!只差一步便可觸控神級門檻。
奈何,自視甚高,想奪那修羅神的傳承,最後困於第七考,又因為常年被殺戮之都無盡煞氣侵蝕心神,心魔滋生,理智半失。
不知怎的,開始坐鎮此地,成為了殺戮之都獨一無二的至高主宰。
的數十年來,唐晨從不出世干預擂台規則,任憑新人廝殺,強者更迭,生死天命,從無插手。
可今日,事態已然徹底不同……
九尊頂級煞神齊齊跪伏殿外,收斂所有殺勢,姿態恭敬。
「拜見殺戮之王!」
「懇請主宰出面,終結亂局!」
整齊的叩拜聲響徹禁地深處。
殿內沉寂片刻,一道沙啞滄桑,裹挾無盡血腥戾氣的蒼老之聲傳出,帶著被煞氣侵蝕的癲狂與漠然:「何事喧譁?」
一名白髮的,半步封號斗羅抬頭叩首,字字泣血:「主宰!一月之內,新人唐三九十九戰全勝,碾壓所有老牌強者,踏碎地獄規矩!」
「此子戰力極強,技巧無解,殺道逆天,若讓他完成百勝,踏入地獄路,必將奪走終極本源!」
「我等……自覺不敵,若我等也敗於他手,便再無人能制衡此子!懇請主宰破一次例,鎮殺妖孽,保全地獄根本!」
「懇請主宰破一次例,鎮殺妖孽,保全地獄根本!」
眾人接連附和,聲聲請願之聲,迴蕩在黑霧之間。
他們恐不敵那尊少年修羅,今日之舉……已是放下自尊和驕傲之後,最後的求助。
神殿黑霧翻湧,彷佛亘古未變。
殿內的唐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有意思,很有意思,竟有如此優秀的小輩,破了我的記錄。」
說完,他動用殺戮之都的許可權,將唐三的一切洞悉通透。
也正是這一番探查,讓這位半瘋半魔的地獄主宰,心神出現了劇烈動盪!
第一次動盪,是源於血脈共鳴。
那少年體內流淌著精純至極的昊天宗嫡系血脈!與他同根同源,是他唐晨的後世族人!
「哦?我的後代竟有如此天賦之人,不錯,不錯!天佑我昊天宗!」
繼而第二縷異動,是感受到了唐三身上,那熟悉的,他渴求數十年的,神級印記!
唐晨在修羅神考上已走到高處,對修羅神力熟悉之際,他在唐三神魂深處,看到了一枚,懸浮著的,雖然微弱,但帶著至高無上之意的猩紅神紋!那是修羅神的專屬遴選印記!
是神界修羅神,親自選定的傳承者!
轟!!
唐晨身上殺氣翻湧,數十年被困地獄,被煞氣折磨,被心魔侵蝕,與神位無緣的無盡不甘,無盡嫉妒,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憑什麼!究竟憑什麼!」
他唐晨,一世巔峰,天資絕世,半生求神,最終落得困死地獄,魔氣纏身,道途盡毀的下場!
可他的後世血脈,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初入地獄,竟被修羅神提前遴選,預定神位!
「憑什麼!!!」
滔天的嫉妒,數十年的怨苦,心魔滋生的瘋狂,瞬間沖昏了他的理智。
眼底猩紅戾氣暴漲,周身禁錮整座地獄的威壓劇烈震顫。
可刻在骨血里的巔峰驕傲,依舊不容褻瀆,讓他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碾死唐三的衝動。
他是昔日斗羅第一奇才,是如今的殺戮之王,執掌殺戮之都的生殺大權!
他恨,他不甘,可他的驕傲不屑於用偷襲,群毆,這些歪門邪道!
他不會親自出手抹殺一個後輩,落得以大欺小的污名,更不會幹預戰局,暗下黑手,篡改擂台規則。畢竟,這是他守護了數十年的準則。
但他,可以親自坐鎮終局!
以地獄主宰之權,鎖死整片擂台空間,鎮壓天地氣運,制衡修羅神印記的庇護之力,徹底封死唐三所有機緣,所有退路!
讓他在絕對公平,絕對正規的終局死斗里,被地獄最強戰力徹底碾碎!或者,在絕境中,重生!
「唐三,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良久,殿內蒼老漠然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壓抑的瘋狂與極致的孤傲:「本座此生,不屑詭道,不做偷襲卑劣之事。他是修羅神選中的人,亦是我唐氏血脈後人。本座不親手殺他,不落以大欺小之名。」
「但!百場終局死斗,本座破例,親至高空坐鎮。」
一語落下,原本知道唐三是殺戮之王后人的幾個煞神,瞳孔驟然亮起,狂喜伏地!
「主宰大義滅親!實乃王者風範!」
唐晨冰冷的旨意繼續落下:「終極死斗不變,你們九個,圍殺唐三,本座坐鎮天穹,鎖死擂台整片空間,禁一切身法遁術,壓一切神魂本源,封一切氣運庇護。」
「剝離修羅神印的冥冥加持,本座要親眼看著!這位天選修羅,是否會埋葬在我殺戮之都的擂台上!」
轟!
黑霧沖天翻滾,整片殺戮之都的煞氣瞬間俯首低伏。
一道挺拔蒼老,身披暗血色古袍的身影,自禁忌神殿深處緩步踏出。
他髮絲半白,面容滄桑,眼眸深處交織著理智與瘋魔,周身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卻讓整片地獄的殺戮氣息盡數凝滯。
殺戮之王!唐晨,破殿臨世!
只為親眼見證修羅神的遴選,自家血脈後輩的道途,究竟是逆天……還是歸塵!
原本靜坐在擂台角落,安靜擦拭暗器,等候終局的唐三,似有所感。
他緩緩抬眸,望向地獄高空的沉沉黑霧,眼底猩紅微光輕輕閃爍。
一股凌駕整片地獄,厚重壓抑的主宰之力,悄然籠罩了他全身。
沒有殺機,卻比漫天殺氣更讓人窒息……
他不知來人是誰,卻知曉……這最後一場百勝死斗,從這一刻起,徹底了。
不再是簡單的擂台收官,而是無路可退的!絕殺之勢!
這第一百場,殺戮之都定會壓上了底蘊,不為決鬥分勝負,只為掙回顏面,也為了鎮殺,覆滅他這位少年修羅。
死寂籠罩整座巨型斗場,數萬兇徒盤踞看台,街巷,擂台邊緣,無一人敢喧譁,無一人敢低語。
全場目光,死死釘在歡歡走上台的少年身上。
唐三孤身倚牆而立,纖塵未染,指尖靜靜擦拭著暗器上殘留的淡紅血痕,神情淡漠,眼底猩紅沉靜如淵。
他等候的從不是結局的榮耀,而是這八年煉獄歸來,最配讓他全力一戰的終極對局。
不知多久,整座斗場驟然劇烈震顫!
轟隆隆!
漆黑擂台石磚裂開密密麻麻的溝壑,無盡血色霧氣自地底噴涌翻湧,濃稠的殺伐戾氣凝固成實質,扭曲整片空間,窒息的壓迫感瞬間覆壓全場。
冰冷,威嚴,帶著地獄審判意志的聲音,轟然響徹天地!
「編號九五二八,百連勝終局匹配完畢。」
「參戰戰力:七名老牌巔峰魂帝,兩名半步封號地獄煞神。」
「戰局規則:無限制……直至一方全員徹底覆滅。」
話音落,九道血色光陣於擂台九方同步炸開!
九道巍峨猙獰的身影踏血騰空,於不同方位俯視著唐三。
九尊煞神,沉浸殺戮一道數十年,肉身凝鋼,氣血如洪,周身纏繞層層暗紅殺紋,每一縷魂力波動,都帶著無數天驕隕落的血腥厚重,是殺戮之都常年隱世的頂尖戰力。
他們個個身軀魁梧如鐵塔,魂力浩瀚沉厚,指尖流轉近乎奧義的血色殺戮之氣,道心凝練,殺法霸道,是這片血色地獄的壓箱底底蘊,是無數強者的終極埋骨之人。
九人瞬間分立九方,鎖死擂台所有方向!
上下四方,前後左右,是要讓唐三閃避無路,突圍無門!
九道暴戾但迥異的殺氣交織合攏,凝出一張覆天蓋地的血色巨網,欲將那單薄的少年身影死死禁錮在擂台之上。
萬古歲月以來,從未有任何一名新人,能逼得殺戮之都這九尊頂級煞神聯手圍殺。
這是獨屬於唐三的殊榮,也是殺戮之都不惜一切的弒神之局!
看台下的數萬兇徒瞬間渾身僵冷,呼吸停滯,極致的狂熱與惡毒的期待交織蔓延。
「九神封天鎖地!這是真正的無解死局!」
「九十九場全勝又如何?半步封號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企及!」
「地獄不容,妄圖逆天?今日,九五二八必死無疑!」
「可惜,少年神話,馬上就要徹底崩碎了。」
擂台之上,九尊強者眸光猙獰冰冷,殺意在胸腔瘋狂暴漲。
居中的白髮半步封號煞神,嗓音沙啞如鈍鐵磨石,帶著數十年浴血養成的暴虐與傲然:「小鬼,你的確空前絕後,逆天無解。」
「可你太過耀眼,太過超脫凡道。過剛易折,木秀於林,殺戮之都容不得你,天道亦不容你!」
另一位半步封號煞神開口:「今日,我等九人,便以神魂血肉為祭,葬你百勝傳奇,斷你修羅路!」
沒有半句多餘試探!
話音未落,九尊頂級強者同時傾盡畢生修為,殺招暴走全開!
左側三尊魂帝攜崩山裂地之力,血色拳勁撕裂空氣,爆發出刺耳轟鳴,專攻下盤退路,封死唐三所有閃避角度。
右側四尊魂帝掌印疊爆,層層血色殺氣鋪天蓋地,密不透風,鎖死一切近身空間。
天穹之上,白髮半步封號踏空而立,掌心凝聚滔天殺戮魂力,化作兩丈長的魔刃,裹挾破滅萬物的威勢,當頭劈斬,以絕殺之姿,欲一刀劈碎唐三身軀!
地面之下,另一名半步封號穩壓全場,鋪開浩瀚殺道領域,靜待唐三漏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