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擂台,死寂沉沉!
九尊稱霸殺戮之都數十載的頂級煞神,盡數橫屍血海!
唯有唐三那略顯瘦弱的身影站在中間。
腥紅的血水漫過擂台青石,凜冽腥風席捲整座地獄城池,壓抑的殺氣瀰漫四野。
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靜坐於王座之上。
唐晨髮絲染煞,半白半赤,眼底瘋魔與理智瘋狂糾纏,那雙看透地獄萬古殺伐的眸子,死死鎖定擂台上浴血而立的少年。
他本以為,九尊煞神傾盡全力的絕殺圍殺,足以碾碎這尊地獄新神,折斷這逆天崛起的少年鋒芒!
可結果,狠狠擊碎了他的預判!
滿身重創,氣血透支!
就是這般近乎油盡燈枯的殘軀,唐三硬生生逆勢翻盤,血戰九尊強者,百場死斗,全勝收官!
踏平地獄百年格局,鑄就無上修羅威名!
「好一個唐氏後輩!好一個當世修羅!」
唐晨低聲嘶吼,嗓音沙啞癲狂,眼底翻湧著滔天嫉妒與無盡不甘。
他乃是昔日大陸公認的第一天才!
年紀輕輕便登臨九十九級極限斗羅,是萬古以來最年輕的絕世強者!坐擁大陸第一器武魂昊天錘,身負大須彌錘無上奧義,陸地無敵,震懾一個時代!
甚至被稱為,只靠自己,便可成神的天才!
昔年,若不是為赴與波塞西的山海之約,他毅然孤身闖入殺戮之都,踏遍血海煉獄,只為摘取那至高無上的修羅神位!
闖修羅神八考,距離神位僅一步之遙!
一路浴血闖關,連破修羅神八重神考,距離登臨神位,只差最後半步!奈何卻遭羅剎神暗中暗算,最終心魔纏身,靈智半瘋,生生被困地獄萬年,神途徹底斷絕!
而眼前十五歲少年,他的後代!竟然引得修羅神親自垂青,主動引導他來到這傳承之地!順理成章的承受他那無上傳承!享受無上榮光!
何其不公!
滔天妒火焚盡心神,數十年積壓的怨苦戾氣,徹底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原本只是冷眼觀戰,不主動出手,自持身份,靜待結局的念頭,一點點被他湮滅……
轟隆!!!
下一瞬,整片血色天穹驟然炸裂!
唐晨端坐王座的身軀驟然起身,雙掌橫推天地,周身血色煞氣狂暴沖天!
嗡——!
漆黑泛紅的殺戮領域剎那鋪展萬里,徹底籠罩整座殺戮之都!
這是地獄本源孕育,修羅神考衍生,被羅剎邪氣浸染的至尊領域!
擁有封禁萬物魂技,鎖死虛空空間,壓制一切魂力運轉的絕對霸道之力!
領域落處,天地凝滯,風止聲寂!
所有魂師賴以立身的魂環,魂技,領域,魂力調動,盡數被強行封緘!
沉寂數十年的殺戮之王,終於毫無保留解禁全部底蘊!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蓋世威壓,裹挾地獄萬古殺道,鎮壓萬里時空,徹底填滿整座殺戮之都!
「唐三!」
炸響天地的厲喝,震得全場數萬兇徒神魂震顫,耳膜劇痛!
「你身承唐氏血脈,卻竊取你祖宗我苦求半生的修羅神位!」
「霸占我殺戮之都的機緣,踐踏殺戮之都的顏面!」
「今日,本座便廢你魂力,毀你根基,封你神魂,讓你當個無知無覺的廢人,斷你無上神途!」
話音落,唐晨立於半空,猩紅的披風獵獵翻卷,肌膚上爬滿交錯的血色紋路,眉心處那劍形魔紋驟然亮起,一雙血瞳泛著嗜血的冷光,看著站在台上的唐三。
他雙臂緩緩向外張開,一股濃稠如實質的血紅色洪流自他身軀轟然迸發。血色浪潮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鋪展,轉瞬便籠罩整片天地!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陰冷,到處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腐朽的殺伐氣息。
領域之內,無形的禁錮之力悄然降臨。所以被籠罩了的魂師,包括唐三,身上的魂環驟然黯淡,所有魂技,包括魂骨的魂技如同被無形大手扼住,無論如何催動魂力,都無法釋放出半分魂技威力,魂環的光芒盡數被血色領域吞噬壓制。
這便是唐晨專屬的殺戮領域!
凌駕殺神領域之上的至尊領域!
整片天地,只留唐晨一人可運轉催動魂技!
他立於血色天穹中央,俯瞰下方動彈不得的唐三,眼底瘋魔殺意徹底沸騰。
單手隨意向前虛按!
僅僅是隨手平平無奇的一掌,卻壓得天地凝滯,萬籟俱寂!
這便是等級的天塹!
這便是地獄主宰的絕對實力!
下方,唐三心神驟緊,渾身筋骨繃至極致!
瀕臨枯竭的肉身強行催動體內殘餘魂力,想施展鬼影迷蹤步躲避,紫極魔瞳洞穿層層掌勢,瘋狂的捕捉一線生機!
可……無用!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一切身法,一切反抗,皆是螻蟻之舉!
砰!!!
巨掌轟然落地!
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瞬間炸開!
「吼!」
大地之熊嘶吼著撐起的金身,剎那間便崩碎!
咔咔聲不斷!
唐三胸腔之中,筋骨連環斷裂,胸骨直接塌陷!
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向長空,唐三的身軀如斷線風箏,狠狠砸落血海擂台深處!
碎石炸裂,猩紅血水瞬間淹沒半身!
劇痛徹骨!
慘烈傷勢,足以瞬間秒殺任何一名封號斗羅!
先前驚絕全場的九尊煞神圍殺,與之相比,簡直如同孩童嬉鬧!
這,才是殺戮之王,昔日大陸第一極限斗羅的真正力量!
這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唐晨踏步凌空,步步凝出血色蓮華,居高臨下,冷漠俯視深坑中頑強掙扎的少年,殺意凜冽刺骨:「本座半生困獄,求神而不得!你憑什麼年少順遂,得修羅神厚愛?」
「今日,我便碎你神印,廢你道根,讓你與我一般,永困地獄,永世無途!」
聲落,第二掌凝勢!
這一掌,鎖定唐三頭顱,是……絕殺!
擂台四周,數萬兇徒噤若寒蟬,心神徹底震怖!
方才剛剛百戰封神,無敵當世的唐三,在地獄主宰面前,竟是脆弱至此!
深坑之內,唐三艱難撐著殘破身軀,脊背依舊挺直如槍,無半分彎折。
猩紅眼底不半分畏懼,和生命即將逝去的恐懼,只剩錚錚鐵骨,透著不屈的意志!
彷佛在說:「你是我曾祖又如何,你比我強又如何!我唐三的驕傲,別不好允許我向你低頭!」
生死一線,絕境頃刻!
就在這致命一擊即將破開唐三頭骨的時候……
轟隆隆!!!
一陣天崩地裂的轟鳴讓原本死寂的殺戮之都,驟然掀起萬古未見的天地異變!
大地瘋狂龜裂,萬年黑霧崩塌潰散,血色天穹撕裂萬里鴻溝!
整座罪惡囚籠,劇烈震顫,彷佛隨時都會徹底傾覆!
唐晨絕殺的手掌驟然僵停半空,滿臉驚愕,眼底殺意瞬間凝固,猛地抬頭望向城池中心!
只見地獄最深層的無盡黑暗中,一抹極致蒼翠之色,刺破了這裡萬古猩紅!
咔嚓!咔嚓!咔嚓!
萬丈粗碩的根莖破土擎天,無盡藤蔓撕裂大地,穿透黑霧,扶搖直上,貫通天地!
一株覆蓋萬里疆域的巨型植株,通體銀藍,每一片葉子都是不同的植物,就這樣自殺戮之都的核心區狂暴生長,撐開了這片天!
蒼翠流光普照天地,浩瀚無垠的生命本源浩蕩鋪開,硬生生對沖,碾壓,淨化整座地獄積攢萬年的血腥戾氣!
無鋒無殺,無威無怒!
可那與生俱來的至高層級,卻讓整片地獄的殺戮規則俯首顫慄!
唐三瞳孔微縮,他認出來,這晴天巨樹這正是藍長生的本體!
剎那間,全場數萬兇徒神魂匍匐,身軀僵硬,源自生命本源的絕對壓制,令所有嗜殺的惡徒發自內心的想要,朝聖!生不出一點反抗的心思!
而方才霸氣滔天,隨意執掌他人生死的唐晨,在這蒼茫浩瀚的無上神威面前,渾身血色煞氣瞬間崩碎!
他引以為傲的威壓,殺戮之都權柄,在此刻渺小如螢火,卑微若塵土!
不等他心神回神,漫天垂落的藍銀藤蔓,隨意輕輕一掃!
噗!!
無驚天爆炸,無劇烈對沖!
僅僅一縷樹枝拂向他的身體,剛剛還碾壓唐三,睥睨天下的殺戮之王唐晨,護體魂力瞬間破碎,身軀巨震,口中鮮血狂噴不止!
整個人如同遭逢天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至高力量,硬生生震飛萬米虛空,撞碎層層黑霧,狠狠砸入地獄最深處的廢墟禁地!
全程碾壓!毫無還手!
一代鎮壓地獄半生的無敵主宰,被隨手一擊,重創蟄伏!
整片天地,死寂無聲!
數萬兇徒呆若木雞,心神徹底崩碎!
廢墟深處,唐晨艱難撐起殘破身軀,渾身筋骨碎裂無數,眼底只剩極致的震恐與難以置信,死死盯著那貫通天地的蒼翠巨影,嘶啞呢喃:「這……這是何等層級的力量……」
當然無人應答……
他們都呆呆的望著彷佛無盡藍銀之色肆意,紮根大地,撐破天穹!
無盡藤蔓瘋狂吞噬,淨化,銷毀殺戮之都萬年積累的罪孽,戾氣,禁制!
一座座擂台崩碎,一層層黑霧消散,一道道地獄禁訣瓦解!
這座囚禁天驕,埋葬強者,綿延萬年的罪惡地獄,自根基寸寸崩塌!
徹底的,毀城滅獄!
虛空之上,一道身影緩緩凝現。
藍長生本體中央,身姿溫潤平和,無悲無喜,眸底澄澈無塵。
浩蕩溫潤的共生善道席捲四野,滌盪世間罪孽。
【叮!第四考,毀滅殺戮之都,完成!獎勵生命法則掌控度百分之八。當前法則掌控度,百分之五十四。情感,惡,已完全喪失。】
「噗通!噗通!噗通!」
密密麻麻的跪倒聲響接連不斷,數萬兇徒齊齊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向染血的地面,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哭嚎求饒之聲此起彼伏,響徹整片地獄。
「大人饒命!我等知錯了!」
「願歸順大人,從此棄殺向善,求留我等一條性命!」
「罪孽全是過往,求大人開恩!」
昔日在殺戮之都橫行霸道,視人命為草芥的兇徒,此刻盡數化作卑微螻蟻,痛哭流涕,聲聲懺悔。
巨樹前方,藍長生一身青衣隨風輕揚,面上帶著一抹溫和淺笑,宛若慈悲濟世的仙人,可那雙澄澈的眼眸深處,卻沒有半分憐憫,也沒有半分動容。
他只是淡淡抬起手指,指尖一縷淡淡的藍銀微光一閃。
嗡!
細密的藍銀藤蔓瞬間席捲整片看台。
但凡跪地求饒的兇徒,身軀驟然僵住,神魂在無聲之間寸寸瓦解,肉身化作漫天飛灰消散於空氣之中。
數萬生靈,彈指之間盡數抹殺。
自始至終,藍長生臉上那一抹淺笑,都未曾褪去半分。
整片地獄,剎那死寂。
瞬息之間,場上只剩兩人,唐三……唐晨……
深坑之中,唐三渾身血液彷佛瞬間凍結。
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看著無數人痛哭認錯,看著那面帶溫和笑意的舅舅,毫不留情將數萬性命盡數抹去。
哪怕他已經見慣了廝殺死亡,可這般景象依舊讓他靈魂深處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渾身傷勢劇痛,手臂不受控制微微顫抖,艱難抬起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慄,向著高空那道身影發問:「舅舅……真的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這是唐三第二次生出發自心底生出驚懼。
他眼神很好,所以對那份溫柔之下藏著的漠然,看到一清二楚。
高空之上,藍長生垂眸看向下方的少年,臉上笑意依舊,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迴蕩在破碎的天地之間。
「唐三,你要記牢。」
「這些人,不是知道錯了。」
「他們只是怕了。」
他目光掃過空蕩蕩,乾乾淨淨的看台,語氣平靜,卻如同重錘砸在唐三的心上。
「你可知,要養出一個如同你這般,百戰不敗,浴血封神的強者,需要多少人命堆砌?」
唐三身軀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他腳下的血海,他一身的修羅殺伐,本就是無數屍骨鋪墊而成。他當然清楚他一路上殺了多少人,而那些人手上又有多少無辜的性命,如果把那些人所殺的業力全部算在他身上……他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