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琢聽著關門聲，冷冷看著沈銜：「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你當然有。」
沈銜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兩指大小的淺紫色晶體。
「接下來我們繼續聊之前那個話題，當時艾賽亞的那塊晶源石你是用什麼方法毀掉的。」
謝琢聽著他的問題沒再堅持最開始的措辭。
他看著沈銜手裡的晶體，反問：「你為什麼這麼認定那塊晶源石就是我毀掉的呢？」
「要知道我當時只是個C級。」
沈銜：「但你是個能在『巢』下待一個小時還沒死的C級，也是個從A區斗場活著出來的C級。」
說到這裡沈銜笑了一聲，「你這個C級可比我手底下的S級還要厲害啊。」
謝琢聽到他說自己厲害，下意識接了一句：「這倒是句人話。」
沈銜：……
謝琢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說辭本身就站不住腳，不過他也不可能直接將自己的底牌交出去。
只是說：「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或許也是個D型？」
沈銜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這個說辭你覺得我會信？」
謝琢聳肩，一臉無所謂：「隨便你嘍，我覺得這是目前最有說服力的理由，你如果不信那我也沒辦法了。」
「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將我解剖了研究研究。」
沈銜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嗤笑一聲：「嗤…也對…」
「比起C型你的確更像個D型。」
「畢竟你的性格實在不討喜。」
謝琢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發自肺腑的笑：「那可真是太好了，畢竟被你喜歡我大概會徹夜難眠，噩夢纏身。」
魔尊不需要人喜歡，只需要讓人足夠害怕。
喜歡你的人也可能會在背後捅你刀子。
但如果你讓別人足夠恐懼，那他們在捅你的時候還會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沈銜眼神戲謔：「這是不是說明，你懼怕我？」
「不。」謝琢搖頭，「我噁心。」
沈銜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回答，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可真是遺憾。」
接著他將手裡的晶源石扔給了謝琢。
「我不探究你的秘密，但我猜你應該挺需要這種石頭的。」
「你只是個學生，想要弄到晶源石應該不容易…」
沈銜手指輕輕點著桌子，勾唇：「但我可以…」
謝琢接住晶源石，眉梢輕挑：「你要幫我？」
沈銜點點頭：「準確來說是投資。」
「我可以給你提供晶源石，也可以幫你偽造D型的報告…」
謝琢不信他會這麼好心，「理由？」
「大概是…好玩兒？」沈銜給出了一個荒誕的理由，「你應該也從陳樂家口中得知星淵聖會的存在了吧？」
「那也應該知道星淵聖會是如何通過晶源石讓普通人成為D型的。」
謝琢不解：「這跟你投資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沈銜站起身走到謝琢面前，低頭湊近他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落在謝琢耳朵上，他皺眉下意識揚起拳頭想揍人。
沈銜抓住他的手腕，繼續說：「作為一個C級能安全從『巢』下出來，你猜皇室的人會不會把你和星淵聖會聯繫在一起？」
謝琢的動作頓住，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照帝國對星淵聖會的痛恨程度，無論他是不是和星淵聖會有關。
但身為一個C級能從「巢」中安全出來本身就已經是一個不確定的隱患。
即便他從黑塔出去，也很有可能隨時被皇室監視。
可他目前識海未修復，實力弱小，真被皇室盯上，恐怕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修真界保命第一準則，實力不濟那就猥瑣發育。
只要苟得夠久，總有機會一飛沖天。
謝琢眯了眯眼睛問：「你會這麼好心幫我？」
別以為他沒感覺出來，沈銜那虛偽的外表下，包藏的全是對他的殺心。
沈銜鬆開他的手，後退幾步靠著身後的辦公桌。
「你看我像慈善家嗎？」
謝琢撇撇嘴，他看他像黑心資本家。
沈銜輕笑一聲道：「具體原因等你順利轉到戰鬥系我自然會告訴你。」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謝琢雙手環臂，表情淡淡。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沈銜道：「你需要提升實力，我恰好有你需要的資源，利用我是你目前的最優解不是嗎？」
「畢竟我現在可是冒著被皇室發現的風險在幫你隱瞞『巢』下的事呢…」
謝琢沒說話。
「況且你之前不是說過想錘爆我的頭嗎？你不覺得利用一個高高在上的施捨者，最後借著他的勢拔掉他的爪子這件事很有意思嗎？」
沈銜語氣不急不緩，挑起桌子上的鋼筆捏在手裡把玩，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的溫和。
「昔日高高在上施捨者，以為是隨手養的一隻羊，最後當他被這隻羊咬住脖子時才反應過來…」
「這是只披著羊皮的惡狼。」
謝琢看著他，眼睛微眯。
他怎麼感覺這人的話飽含深意啊。
沈銜又抬頭：「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謝琢並沒有被他牽著走，語氣疏散：「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給出實質性的誠意。」
沈銜拿出一個空間鈕：「這是特殊材質打造的空間鈕，裡面有五十枚E級晶源石。」
「這是我的私人通訊號，後續你需要晶源石的話可以聯繫我。」
「不過空間鈕只能承載C級以下的晶源石，如果你需要更高等級的，我再另想辦法。」
謝琢看著面前的空間鈕，眼神微妙。
嘖，這黑心腸居然早就準備好了。
他記得自己的演技還挺好的，這狗東西怎麼看破的？
「行…」謝琢接過空間鈕，問：「現在我可以走了？」
沈銜伸出手：「請便。」
謝琢輕嗤一聲，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沈銜看著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本來還算溫和的五官瞬間凌厲起來。
關於謝琢是怎麼毀掉晶源石的這件事他並不在意。
抓他來黑塔也是例行公事。
皇室那邊得知艾賽亞的事後頗為關注這個從「巢」下出來的C級。
作為皇帝欽點的黑塔典獄長他有義務調查清楚，然後給皇室一個滿意的答覆。
不過，通過那天的審訊他覺得謝琢這人大概天生跟他不對付吧。
性格囂張惡劣，行事狂妄不計後果。
尤其是那雙眼睛，每次看著就讓他有種想挖出來的衝動。
至於謝琢的秘密他好奇，但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一種期待。
他有種預感，未來的帝國會因為這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謝琢…」寂靜的辦公室響起沈銜輕輕的嘆息：「希望你不要讓我投資失敗…」
他的瞳孔仿佛暈開的兩滴墨，黑得滲人，連帶著嘴角的笑容都顯得有些陰森。
要是失敗了…那雙眼睛就用來抵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