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亂棍打死
次日傍晚,海棠將帶出門去賣的畫又給帶了回來。
謝明禎納悶,「沒人要?」
海棠搖頭,「有人要的,只是那人疑心奴婢是偷了主家的畫去賣,說要見到姑娘才肯要。」
京中高價賣字畫的人不少,因價格高,許多買主都要求見到賣畫的主家才肯買下,就是怕府中下人偷畫販賣,惹出麻煩。
謝明禎:「那就不賣他,換一個買家。」
海棠猶豫了一下,「可是姑娘,那人出的價格很高,其他人沒有這個價。」
謝明禎不以為意,「他出多少?」
海棠伸手比了個數,心裡嘆了一聲氣,難得有人出這麼高的價格。
「奴婢明日再去問問還有沒有其他買主願意再給高一些價吧————」
謝明禎眼睛都亮了,「不用,明日我隨你出門,去見一見那買主。」
她是真沒想到,沈清和的字畫,如今竟能賣到千兩銀子一幅,當真是要發財了。
以謝老夫人的性子,將來若是要將她趕出謝家,定然不會讓她帶走謝家一分錢。
而這些畫是她自己的,只要能賣掉,加上一些從前存下來的體己錢,應該就足夠在京中偏遠一些的地方置辦一個小宅院了。
海棠驚訝,姑娘何時變得這般財迷了?
與此同時,安福領著兩個粗布衣裳裝扮的男人從後門悄悄進了院子,帶進了謝亦瑾書房。
「郎君,這二人就是當年收信的門房,一個如今在郊外看莊子,一個在三郎君的鋪子裡幹活。」
「在大郎君面前,將今日你們與我說過的話一五一十說清了,不得有半點扯謊和隱瞞!」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將當年的事說了出來。
「那時,奴才們拿到信是要給二姑娘送去的,只是路上遇見老夫人身邊的婆子,那婆子問了話,便將信要了去。」
另一個接著說,「還說今後凡是大郎君送回來的信件,都直接送到老夫人院子去。」
「那婆子說是老夫人的吩咐,奴才們也不敢不聽,便將信都送去了。」
兩人偷偷看謝亦瑾臉色,後背直冒冷汗。
安福:「為何大郎君回府後,不見你們回稟此事?」
兩人對視一眼,哆哆嗦嗦開口:「那婆子不讓我們說————」
安福打斷兩人的話,直接揭穿:「郎君,他們定是收了老夫人的銀子。」
兩人頓時腿軟跪倒在地,「大郎君饒命,那銀子是婆子硬塞的,小的們也不敢不收啊!」
原先他們也沒覺得此事有什麼,畢竟老夫人向來疼愛府上二姑娘,送信回來的又是大郎君。
直到看見銀子,他們才察覺此事沒那麼簡單。
可事情已經做了,若是大郎君知道,指定不會饒了他們,屆時老夫人哪裡會管,他們當奴才的根本吃罪不起,乾脆求著婆子安排,又多要了一些銀子,一個去了郊外的莊子,一個去了三郎君名下的商鋪。
原以為這事都過去了,沒想到現在大郎君忽然就追究起來了。
一旁的安福冷哼兩聲,貪財就是貪財,背主還尋這麼多身不由己的藉口。
他沉聲詢問謝亦瑾:「郎君,這二人都是在府上簽了死契的,要怎麼處置?」
謝亦瑾不語,衣袖下的手卻緊攥著,指尖用力得泛白,一雙深眸在兩人身上掠過,帶著幾分殺意。
眼見謝亦瑾面色越發陰沉,兩人嚇得一邊磕頭一邊求饒,渾身直哆嗦,「大郎君饒命啊,那是老夫人的吩咐,小的們實在是不敢不聽啊!」
兩人的求饒聲越來越大,聽得謝亦瑾眉頭緊擰。
「聒噪。」
安福當即招手,讓人將這兩個背主的奴才拖了下去,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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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榮善院的院門半掩,昏黃的光映在謝亦瑾陰沉的臉上,身後緊跟的安福一顆心狂跳,隱約覺得今日大郎君怕是要將府上的屋頂給掀了。
守門的婆子連忙行禮,「大郎君在此等候,還請容老奴進」
「讓開。」
謝亦瑾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婆子被他眼神中的戾氣驚得後退兩步,不敢再攔。
他大步穿過庭院,直入正屋。
謝老夫人在等下人送晚膳,這會兒正靠著軟榻閉目養神,身旁的婆子正為她輕輕揉按肩膀。
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見是長孫,眉間掠過一絲詫異,「亦瑾,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謝亦瑾站在屋中,目光直直看向謝老夫人,聲音低沉,壓抑著滿腔火氣,「孫兒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祖母。」
「正好祖母也有事要尋你。」
謝老夫人笑笑,讓人搬來邊上那張軟凳,又讓人上茶。
「禎兒成親已有三年,但是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如今侯府那邊有所怨言,你看能不能請宮裡那位婦科聖手的程太醫來給瞧瞧?」
謝亦瑾冷著臉,「怕是不能。」
謝老夫人眉頭微皺,見謝亦瑾對自己這副態度,心中有所不滿,「亦瑾,那可是你親妹妹,她如今在侯府的處境艱難,你身為兄長就不能幫一幫?」
謝亦瑾心中冷笑,「祖母說笑了,她算我哪門子的親妹妹?」
謝老夫人表情僵在臉上,一旁的婆子也變了臉色,當即揮了揮手,示意屋中伺候的下人都退下。
等到屋門合上,謝老夫人看向眼前的孫子,不知他今日是受了什麼刺激,平日裡掩飾得極好,今日突然說這些話。
她暗自鎮定,緩緩坐直了身子,「亦瑾,莫要說胡話。」
謝亦瑾冷笑出聲:「我有沒有胡說,您心裡難道不是一清二楚?」
謝老夫人面色不改,心裡卻已有幾分緊張,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強裝鎮定,「亦瑾,你今日究竟想同祖母說什麼?」
謝亦瑾也不再繞圈子,「三年前我奉旨離京,共送回府中書信二十七封,其中三封是給母親的,剩下二十四封給二妹的,敢問祖母可曾見過?」
謝老夫人捏著茶盞蓋的手頓了頓,心頓時沉到了底。
屋外守門的婆子都跟著緊張起來,心想,大郎君到底是知道這件事了。
謝老夫人眸色一沉:「見過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