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快請大哥進屋
謝亦瑾衣袖下的拳頭緊攥著。
「祖母既見過信,便該知道我不贊同,為何要她嫁到侯府,還將我的信都攔住?」
謝老夫人重重地放下茶盞,「明禎能高嫁進侯府,你應該為她高興,而不是跑來這裡質問長輩!」
謝亦瑾嗤笑一聲,語氣諷刺,「高興你送她去那種地方受罪?」
謝老夫人聽著他諷刺的語氣,怒了,「那種地方?」
她聲音拔高,「承恩侯府是勛貴之家,魏以安是嫡長子,將來極有可能襲爵,她一個庶女高嫁過去當正妻,哪裡委屈了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若非我早早發現端倪,暗中攔信將她嫁出去,難道等著你身敗名裂不夠,連累整個謝家的名聲嗎?!」
謝亦瑾面色冷沉,聲音卻異常平靜,「祖母當年給父親下藥,硬逼著父親納了柳姨娘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一朝暴露會連累府上的名聲?」
謝老夫人臉色驟變,「你在胡說什麼!」
謝亦瑾冷笑,「當年,柳姨娘在入京前腹中便已懷有胎兒,您在父親每日喝的茶中下
藥,逼著父親納了柳姨娘,認下了這個孩子,不是嗎?」
謝老夫人猛地站起身,面色蒼白,指著謝瑾言的手指都在發抖,「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謝亦瑾目光森冷。
謝老夫人身子晃了晃,扶著桌案勉強站穩,心中已然猜到,孫子定是暗中去尋過那些知情的丫鬘和穩婆。
「你————你究竟是何時知道的?」
謝老夫人的話,謝亦瑾還是沒有答。
她咬著牙,苦口婆心,「亦瑾,祖母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你如今仕途順遂,禎兒將來指不定還能做侯爵夫人,這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你又何必抓著從前不放————」
謝亦瑾:「好事?」
「祖母可了解過魏以安的品性,可知承恩侯夫婦為人?」
「您為了所謂的名聲將她匆匆嫁到一個豺狼窩,這就是為我們好?」
一連三句質問,將謝老夫人堵得啞口無言。
謝亦瑾轉身,背對著謝老夫人,聲音冰冷,「我今日來,只為告訴祖母一聲—從今往後,她的事由我做主,煩請勞祖母莫要過問,也莫要再插手。」
謝老夫人扶著桌沿顫顫巍巍起身,「你————你要做什麼?」
謝亦瑾:「她既然在侯府過得不好,自然得和離回到謝家來。」
謝老夫人顫抖著聲音,「你瘋了!和離?你知不知道,若是和離,不但得罪了侯府,府上其她姑娘的名聲7
「名聲?」謝亦瑾終於轉過身,目光冷得像冰,「祖母要為了名聲,讓她繼續在那個豺狼窩受罪?」
謝老夫人:「難道你要得罪承恩侯府!?」
謝亦瑾答非所問,「我早該在三年前就將人搶回來。」
說完,他抬步往外走。
謝老夫人在後頭氣得渾身發抖,覺得孫子當真是瘋了,要為了一個女人自毀前程,還要連累整個謝家!
「她與魏以安三年夫妻,你以為她會和離?」
「即便你將人搶來,她也只是將你當兄長,若知道你這般心思,你覺得她還會敬著你
嗎!?」
「只怕是會遠遠躲著你,你卻要為此得罪侯府,你自己捫心自問,這究竟值不值!」
謝亦瑾步子不停,將謝老夫人的話遠遠甩在身後。
直到院門在身後重重合上,他站在夜色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眼底的寒意卻久久未散。
三年前,他顧忌太多,以至於晚了一步,如今,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擋他將謝明禎搶回來。
哪怕這輩子只能當兄妹,他也要將人永遠留在身邊。
安福在後頭根本不敢吱聲,今日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家大郎君和二姑娘竟然不是親生兄妹,更要緊的,是他家郎君對二姑娘根本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
難怪府上那麼多姑娘,大郎君卻只對二姑娘上心。
難怪二姑娘當年出嫁,大郎君氣成那般,還與老夫人反目。
難怪啊————這事要是傳出去,何止是謝府,必定整個京城都得沸沸揚揚。
「安福。」
安福:「!郎君有何吩咐?」
謝亦瑾:「去聚福齋訂幾個菜送過來。」
安福愣了一下,想要訂聚福齋的菜,向來都是要提前一兩日的,這個時候過去,只能多花些銀子了。
唉,大郎君真是太敗家了。
「小的這就去。」
謝亦瑾帶著食盒出現在謝明禎院子的時候,謝明禎正要用膳。
得知謝亦瑾來了,這會兒就在院子裡,她抓著筷子的手都頓了頓,「大哥這個時辰怎麼會來?」
海棠:「奴婢瞧大郎君身邊的安福手裡提著食盒,許是來尋姑娘一同用膳的。」
謝明禎頓時心喜,「快請大哥進屋!」
海棠笑著點頭,往外走。
不一會,謝亦瑾進屋,安福將食盒裡的菜端出來擺好。
謝明禎瞧見那幾道精緻的菜,有些詫異,「這是?」
一旁的安福笑道,「二姑娘,這是大郎君特意吩咐小的到聚福齋訂來的菜,都是您從前愛吃的,還熱著呢。」
謝明禎心中一暖,看向謝亦瑾,「多謝大哥。」
謝亦瑾瞥了安福一眼,「多嘴。」
安福閉上嘴,心裡卻在想,大郎君真是口嫌體正直,嘴上嫌自己多話,怎麼不在方才自己開口時候打斷呢?
偏要等到自己把話說完了,才嫌棄。
兄妹同桌用膳,因著先前在書房將話說開了一些,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好些,期間謝亦瑾還給謝明禎夾了幾次菜,叮囑她多吃一些,最近都瘦了。
直到菜都快吃完的時候,謝亦瑾才緩緩開口,「今日我去見了祖母。」
「嗯?」謝明禎眨眨眼,見那個佛口蛇心的老太婆作甚?
謝亦瑾:「祖母讓我去宮中請程太醫為你看診,想讓你早些為侯府生下嫡長孫。」
謝明禎頓時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垂下臉,扒了兩口飯,聲音含糊不清:「不用,這事不著急。」
看什麼太醫啊,有毛病的是魏以安,又不是她謝明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