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故地重遊
十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江蘺透過車窗,掃了一眼遠處那巨大的金屬建築。
庚辛城不愧是金屬之都,城牆都泛著金屬光澤,即便相隔甚遠,空氣里依稀能嗅到一股鐵鏽和焦炭混合的味道。
這熟悉的場景,這熟悉的味道,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仿佛時間從未在這座鋼鐵鑄成的城市中留下痕跡。
剛入城門,馬車便被兩把長槍攔了下來。
「站住,入城費一個銀魂幣。」
「什麼時候庚辛城還需要入城費了?」
守衛冷哼一聲。
「交不交?不交就別進來。」
看著守衛那猖狂的眼神,江蘺強忍住動手的欲望,為了一個小人物而引起大動靜,不值得!
深吸了口氣,默默的從魂導器取出一枚金魂幣遞了過去。
守衛見到金魂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輕輕彈了一下,耳邊傳來清脆悠揚的聲音。
「找錢!」
守衛隨手將金魂幣收好,一臉的淡然。
「找什麼錢?」
此言一出,馬車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區區一個站崗的普通守衛,修為不過大魂師級別,竟然敢公然敲詐,囂張得毫無底線。
要知道,十二年前可沒人敢這樣,可想而知,這些年的變化究竟有多大!
江蘺的指尖也悄然攥緊,袖中五指泛白。
古榕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他也很想知道遇到這種事,江蘺會怎麼處理。
「看你們面生,是外地來的吧?」另一名守衛嗤笑一聲,吊兒郎當地扛著長槍,語氣極盡嘲諷,「新來的不懂規矩?」
兩人態度傲慢跋扈,顯然沒少做這種仗勢欺人的勾當。
蛛兒趴在江蘺肩頭,八條細腿驟然繃緊,小小的身軀透著兇狠的戾氣,複眼死死盯著門外兩名守衛,仿佛下一秒就要竄出去發動攻擊。
江蘺抬手輕輕按住蛛兒,將她躁動的情緒安撫下來,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凜冽殺意。
她清楚,現在不能衝動。
若是此刻動手,打草驚蛇,驚動了城內的邁爾斯,萬一被當場認出,到時候,她就麻煩了。
「讓路。」
江蘺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得可怕。
兩名守衛見她服軟,愈發得意,揮手不耐煩地驅趕。
「哼,算你小子識相!不過嘛,這是之前的價格,現在,我要十個金魂幣。」
此話一出,江蘺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那眼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十幾年積攢的殺氣,在這一刻,她甚至都已經壓制不住了。
「咳咳。」
一聲咳嗽帶著一股精神力傳來,江蘺整個人為之一振,眼中也是浮現一抹清明,這才反應了過來,殺氣,差一點就失控了。
深吸了口氣這才看向了對面坐著的古榕。
「多謝。」
「無妨。」古榕擺了擺手,便是再度閉上了眼睛。
「快點,別磨蹭,不然就不是這個價了。」
想要錢?
很好,那就別怪我了。
江蘺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悄無聲息地划過魂導器中取出的金魂幣。
只是一瞬,金色的幣面上多了一抹暗紫色的光芒,轉瞬即逝。
十枚金魂幣,一枚一枚地落在守衛的手裡,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守衛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嘴角的弧度愈發得意。
「算你識」
話還沒說完,守衛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麻。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似乎沾了點什麼,隱約泛著紫色。
「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手心的那抹紫色已經悄然不見,仿佛剛剛只是他的錯覺罷
了。
「喂,你怎麼了?」另一名守衛注意到了同伴的異樣。
「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守衛甩了甩手,只是總感覺掌心有些發涼,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皮膚在往裡滲,卻也沒太在意。
「哈哈,我記得你昨晚在勾欄來著,該不會,你腎...」
「住口!」
聽著他們的污言穢語,江蘺的聲音依舊平淡。
「讓路。」
或許是拿了十個金魂幣心情不錯,這一次,守衛沒有再為難。
他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長槍往旁邊一撤。
「走吧走吧,別讓軍爺再看見你們。」
馬車緩緩駛過城門。
車廂里,古榕靠在壁上,半闔著眼,似乎在假寐。
但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出賣了他。
「小子,有意思,你這是打算讓他們有命拿,沒命花啊,倒是有幾分我年輕時候的樣子,不過,他們死了,怕是很快就查會查到我們,你想好怎麼處理了嗎?」
「我有分寸,我下的毒至少三天才會發作,時間足夠了。」
在聽到江蘺的話後,古榕的眼中也是不由閃過一抹異色。
但,最終也沒說什麼。
馬車穿過城門,喧囂嘈雜的市井聲立刻湧入耳畔。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鐵匠鋪的敲打聲、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看著一派繁華盛景。
但江蘺的目光,卻在這些繁華中捕捉到了太多不協調的東西。
庚辛城,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庚辛城了。
「既然回來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其實,他也很好奇,這小子的家究竟是什麼樣的,竟然能培養出這麼個天才。
「不想。「江蘺想也不想便是搖了搖頭。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家早已經不是家,回去,也只是徒增傷感。
說話間,一棟巨大的建築緩緩從車窗划過。
「停!」
車夫趕忙拉住韁繩。
古榕也是注意到了那棟建築,不由問道。
「你要買金屬?」
江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想到了什麼,旋即又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這又點頭又搖頭的,古榕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跟著江蘺走下了馬車。
鐵匠協會是一座巨大的暗紅色建築,門口立著一尊兩丈高的鐵錘雕塑,氣勢恢宏。
鐵匠協會的大門近在咫尺,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
江蘺正要邁步進去,古榕忽然開口。
「等等。」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漫不經心地遞給門口的侍從。
「讓樓高下來見我。」
侍從接過令牌低頭一看那令牌通體碧綠,質地溫潤如玉,正面刻著七寶琉璃塔的徽記,背面則是一個蒼勁有力的「骨「字。
「您、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侍從幾乎是用連滾帶爬的速度衝進了大門。
江蘺看了古榕一眼。
「————有必要嗎?」
古榕雙手攏袖,一臉理所當然。
「你不是打算買東西?亮亮身份,價格也好商量,現成的關係,你不用?」
江籬:「————?」
行吧。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鐵匠協會內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材矮胖的老者快步走了出來,老者身高一米五六,腰圍也是如此,整個人,長相相當圓潤。
走起路來,遠遠地,甚至都能感覺地面在微微顫動。
這就是樓高?
在整個斗羅大陸都赫赫有名的鐵匠協會會長,魂聖級別的鑄造大師?
這模樣,這形象,實在是有些令人不忍直視。
甚至就連蛛兒都露出了一副嫌棄的模樣,便直接藏進了她的衣服里,不願意再出來。
遠遠地就看到了古榕,此刻走到近前,樓高趕忙微微躬身行禮。
「見過骨斗羅。」
語氣恭敬,但不卑不亢。
「骨斗羅,這次您來找我有何事?」
說話的語氣,很顯然,兩者是認識的,而且,看樣子很熟。
古榕擺了擺手。
「是他想買些東西。我就是個跟班,不用在意老夫。」
話雖如此,但,一個封號斗羅親自而來,誰敢不在意?
樓高的目光落在江蘺身上,微微打量了一番。
年紀不大,氣質卻極為沉靜,淺紫色的碎發和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都頗為惹眼,模樣過分的清秀。
二十多歲的模樣,能讓封號斗羅跟著,可想而知,在七寶琉璃宗的地位絕對不低。
樓高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
鐵匠協會的貴賓室,茶香裊裊。
樓高親自作陪,一邊吩咐手下取來協會的金屬名錄,一邊給古榕倒茶,坐下後,順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骨斗羅,這位小兄弟有些眼生,是你們七寶琉璃宗的人嗎?以前怎麼沒見過啊。」抿了一口茶,這才問道。
聞言,古榕淡淡地說道。
「他是榮榮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半個孫女婿。」
「噗!」樓高一口茶瞬間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