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厭執挑著嘴角,惡劣地笑:「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盛越垂眼,沉默。
裴殷倨傲的神情微微僵住。
他眼神依舊亢奮,但細看,其實夾雜著幾分試探。
「這麼多年的情分,只半管血,也不行嗎?」
他細說完自己打算如何研究,給在場的人畫了個大餅。
「到時候,我們的閾噬期問題可以解決,她也能更加了解自己的情況。一舉兩得,你有什麼不樂意?」
收斂表情,裴殷聲音冷得像冰渣一般,「別逼我。」
簡妤被他的聲音弄得心裡發毛。
想到裴殷在學校拿人做實驗,幾次被女主撞見實驗者慘死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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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妤不禁呼吸閉塞,心裡慌得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她可以死,反正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但她不能生不如死,更不想窩囊地死在別人手上。
這時,盛越冷不丁開口:「是不是忘記放紅棗了。」
「哦,好像是。」凌厭執突然放下二郎腿,賢惠地去洗了幾顆棗。
裴殷臉色難看。
兩個傻逼!
「咚咚咚。」
簡妤捧著杯子,任由凌厭執把紅棗丟進她杯中。
熱氣升起,沾濕了她細密的長睫,臉部輪廓逐漸變得模糊而柔和。
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先湊合湊合。」凌厭執身姿慵懶地坐回到她旁邊。
兩人距離很近,近得簡妤呼吸略微急促了一點,就能吸入一鼻子的冷香。
她手指蜷了蜷,忍不住抬手揉揉額頭,總覺得腦仁莫名其妙突突地疼。
有種不加薪資,導演硬要給她熬夜加戲的感覺。
「矯情。」裴殷冷眼看著這一幕,喝個水還要枸杞紅棗。
他手上沒收力,不小心捏碎了桌角。
反應過來,他攤開手,當著簡妤的面,陰鷙地勾了勾嘴角。
檀木桌的碎屑木頭從他手上一點點掉落。
簡妤愣住,轉過頭,「小a,垃圾清理。」
短暫的轟鳴聲後,機器人啟動,頂著高冷的外表,冷酷地掃走地上的木頭碎屑。
瞧著簡妤低頭乖巧喝水的動作,裴殷嘴角笑容僵滯,想罵髒話。
三個傻逼!
他點開空間紐,取出針管,「不讓抽我硬來了。就2ml,姨媽血都比這多!」
盛越身體右傾,心狠狠地往下沉了沉。
瘋子。凌厭執眼神厭惡:「上午說得好好的,你又來發什麼病?」
「上午她也答應了會配合我們調查的。」裴殷眼底的寒意不比凌厭執少。
他猛地起身,笑容諷刺,「別告訴我,你想一輩子這樣供著她。」
不過是研究一下,又不是要她的命,難不成,半管血比解決他們的閾噬期還要重要?
裴殷不理解,也不能接受自己以後閾噬期都受制於簡妤。
長時間經歷痛苦,今天驟然嘗到了甜頭,他哪裡還能忍下去?
氣氛壓抑,兩人身上溢出的精神力,肆意地刮著牆,留下一道道深痕。
簡妤身體緊繃,小心地呼吸。
她垂眸看著杯中的枸杞水,沒敢再喝,怕吞咽水的聲音,驚擾到這兩位大佬。
凌厭執的精神力明顯更強勁,不僅護住了她,還很輕鬆地壓制著對面的裴殷。
好好的客廳,變得亂七八糟。
她和盛越成了看戲的旁觀者,一個心裡戰兢,一個神情冷漠。
「撕拉。」
裴殷身上衣服裂開,搭配下裝疊加多層的金屬配飾,一股子硬朗的暗系風撲面而來。
青年的利落和張力,徹底顯露。
簡妤目光平移,放回到凌厭執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對方的身影和赤蛇重合在了一起。
高懸的蛇頭像是要從凌厭執身體裡「長」出來,紅黑兩種形態不斷切換。
蛇鱗冷光,裹射他的側臉,蛇口大張時,猩紅的蛇信子隱隱擦過他的下頜。
呼吸間,簡妤仿佛嗅到了冰冷的蛇涎味。
想要土撥鼠尖叫,卻只能緊張地卡在喉嚨里。
簡妤冷繃著臉,心臟驟疼。
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凌厭執皺眉,不想再做糾纏。
「停停停。」裴殷識趣地收了精神力。
他背後欲出不出的黑鷹,像黑霧消散,一點點縮回體內。
凌厭執身上的蛇影也轉瞬即逝。
簡妤眼眶泛起潮紅。
她側眸,對上凌厭執溢滿戾氣的緋紅眼睛。
蛇瞳的豎線還潛伏殘留在他瞳孔中。
簡妤感覺有一盆涼水兜頭潑下,凍得她發抖。
一張毛毯披到她身上,她被全身包裹,鎖在了凌厭執的懷裡。
她茫然地抬頭。
可愛兩個字,猛然在凌厭執心尖上跳動。
他垂眼,見簡妤身體往下溜,便輕輕掐著她的腰,拉著她往自己腿上又提了提。
「你想看他把我打死?」裴殷抹掉嘴角的血跡,第一時間朝盛越發難。
明知道打不過,還是想賭一把,賭盛越會一起出手。
他咬了咬後槽牙,把心裡的不爽給強行壓下。
看著平靜如水的盛越,裴殷控制不住地陰陽怪氣起來,「你真能忍。」
同樣嘗到了閾噬期發作的甜頭,竟然也能做到無動於衷。
「她沒說不給你。」盛越聲音冷淡。
他視線很輕地划過凌厭執,落在渾身毛茸茸的簡妤身上。
裴殷暴戾的怒氣倏然一滯,「?」
簡妤扯下毛毯,她飛快看了一眼盛越。
她輕咳出聲,「可以給,我也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凌厭執臉色一陣變換,最終還是臭著臉點頭:「對外保密。」
「廢話。」裴殷白眼睨過來,一時間有點無語。
他再次抽出針。
「我來。」盛越不放心地接過。
最終,針管到了簡妤手上。
「你行不行啊?」裴殷皺眉,三個男人的表情難得一致。
「我考有護士證,很專業。」簡妤話音剛落,針就扎進了手臂。
她的血管明顯,抽血也順暢。
凌厭執撇眼,心裡不太舒服,「醫院就待了四個月,能專業到哪裡去。」
「可以了。」簡妤遞給裴殷。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裴殷卻沒有太高興。
他看著簡妤蒼白的臉色,以及還在流血的針口,手指不動聲色地背到身後。
「咦,你舔什麼。」簡妤窘迫地推了推凌厭執的腦袋。
「別亂動。」凌厭執抓住她的手腕,言行中刻著骨子裡的霸道。
盛越斂眸,「他的唾液,有治癒作用。」
席郁,席郁的也可以。
他和裴殷,還有其他人就不行。
這是席凌兩家的秘密,從未公開過。
裴殷看不慣盛越這副模樣,「你這不是喜歡她,別在這裝淪陷的樣子。你就是賤,凌厭執喜歡上什麼,你也跟著喜歡。」
瞥見凌厭執沒出息地舔舐簡妤的手臂,他越想越氣,「還舔,都成狗了你,你到底喜歡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