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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野路子(新書求推薦票月票)

2026-09-19 02:08:22 作者: 寒武記

  賀孟白回過神,驚訝說:「你的弟弟妹妹居然叫阿貓阿狗?!是大名嗎?」

  姜羨寶:「……」。

  她不動聲色說:「阿貓阿狗是小名,我們窮家小戶,起個賤名好養活。」

  然後關上門,打開了包袱。

  兩個包袱,一個裡面的衣衫都是小一號的,應該是阿貓阿狗的。

  另一個裡面的衣衫都大一些,應該是姜羨寶穿的。

  衣服料子,看上去並不是廉價的粗布麻衣。

  當然,也不是高檔的綾羅綢緞。

  就是很普通,很結實,很舒服的質地,姜羨寶不知道是什麼料子。

  墨綠色對襟冬襖,白色兔毛壓邊,豆綠色綿裙,上下衣衫都是內襯小羊羔皮。

  還有白色裡衣,都是很舒服的絲綢料子,這個她能摸出來。

  另外一雙內襯羊毛的中幫牛皮靴子,以及綁在腿上的羊毛襪。

  包袱裡面還有一套換洗的同款裡衣,一套換洗的冬襖和長裙。

  換洗的那件冬襖是胭水色,長裙則是淡菸灰色。

  配色還挺高級。

  姜羨寶愛不釋手。

  她想,難怪這包袱這麼重,原來裡面的上衣下裙,都是小羊羔皮的襯裡,太實沉。

  姜羨寶看見這些衣衫,突然不想馬上換了。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洗過澡了……

  衣衫就不說了,她身上這套,是自己從破廟裡找到的唯一一套換洗的衣衫,比較乾淨,但也只是相對那套染上牲畜血的衣衫而言。

  她想先租房子,然後洗個澡,再換上這些新衣服。

  而阿貓阿狗還是光著腿腳,好奇地看著姜羨寶拆包袱。

  姜羨寶當機立斷,重新把包袱包好,拉開房門,說:「陸都尉,請帶我們去租你說的那個院子,我要沐浴,再換上這些新衣服。」

  她說「新衣服」的時候,眉梢眼角不經意間露出一絲暗藏的喜意。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娘子。

  賀孟白和陸奉寧不約而同的想。

  陸奉寧沒有多問,含笑說:「也行,我們現在就去。」

  ……

  他們去了離縣衙不遠的一條巷子,是宏池縣裡比較不錯的一個坊區,名叫沙河坊。

  巷子不寬不窄,兩旁的夯土牆被風沙磨得斑駁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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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光霧蒙蒙的,把巷底照得發白。

  一股子鑽心刺骨的寒氣,隨著夜色漸漸四起。

  從落日關吹來的風,捲起地上一團枯草,貼著巷子口一家緊閉的黑漆大門滾過,留下幾聲窸窸窣窣的細響。

  除了兩三家是白牆黑瓦,別的屋舍,多是土坯小院。

  巷口還有一株老榆樹,樹下拴著幾頭驢,時不時昂頭嘶叫。

  家家戶戶已經開始準備晚食,四處都是婦人呼喚孩童歸家的聲音。

  一個房屋中人點頭哈腰對陸奉寧說:「陸都尉,您是要租房子嗎?」

  「這裡,可是我們宏池縣六坊五市里,最合算的一套院子了。」

  陸奉寧回頭,對姜羨寶說:「姜小娘子過來看看,喜不喜歡這套房子。」

  這一套是這個坊市里,少有的白牆黑瓦的房舍,不是土坯小院。

  姜羨寶仔細打量。

  這房子的院牆約一人半高,牆面還算新,沒有明顯坍塌。

  牆頂插著碎瓦片,應該是防人翻牆的。

  門是兩扇厚木門,漆色已經很舊了。

  銅質的門環,蓋著淺淺的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她伸手,推開了斑駁的木門。

  前院不算大,大概六十平方左右,有一口沿口發青的水井,還有一架掉光了葉子的葡萄,臥在西牆。

  但是這裡的房間面積不小。

  正房三間,坐北朝南,每間都有至少三十多平米大小。


  兩側還有耳房,每間也有十六七平米,其中一間做了廚房。

  東西廂房都是套房,看上去都很寬敞。

  只要關上院門,就像自成一個世界。

  這格局,跟姜羨寶在前世跟寅水阿婆住的那個小小的農家院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更妙的是,房租太便宜了……

  一百文錢租一年,簡直跟不要錢一樣。

  她以前還以為租這樣的房子,得幾十兩銀子呢!

  姜羨寶現在也是覺得自己身懷巨款,奢心頓起。

  有錢了,恨不得飄起來。

  她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就這套吧。」

  陸奉寧示意賀孟白去跟中人簽租賃合約。

  他帶著姜羨寶,把五間房子裡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確信沒有大問題,才說:「你就暫時和你弟弟妹妹住在這裡。」

  「你有五兩銀子,只要不花天酒地,三個人一年也用不完。」

  姜羨寶一雙眼睛也是四下看著,用她重案組見習刑警的經驗,打量著這套房子,唯恐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這房子這麼便宜,萬一是什麼「危房」、「凶宅」就不好了。

  她一邊看,一邊說:「我不會花天酒地,也不會坐吃山空,我會想辦法去掙錢。」

  陸奉寧說:「這個地方沒有適合你這樣小娘子做的工,你還是在這裡住一陣子,四處逛逛就行。」

  「不想待了,就回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微斂了笑意。

  視線看向姜羨寶,神情略為鄭重。

  姜羨寶飛快瞥了他一眼。

  陸奉寧那把嗓子,是實實在在的玉質金聲,對姜羨寶的耳朵很友好。

  跟她和阿貓阿狗說話的時候,總是溫潤如三春之風。

  那張臉卻俊極近妖,輪廓凌厲,仿佛天工所刻。

  眸目開闔間寒芒隱現,像一柄絕世名刀。

  好在他總帶著笑,生生在那股戾刃上,覆了一層掩飾般的艷色。

  此刻笑意散去,氣息驟冷,仿佛刀光出鞘,令人不敢直視。

  姜羨寶卻是一點都不畏懼,只是在想,這個陸都尉,原來也不是看起來那般人畜無害。

  她垂下視線,淡定地說:「我想算卦,我跟我阿爹學過。」

  「等我們安頓下來,我就去置辦一套算卦的行頭,在外面擺攤。」

  「我看那個星衍門的辛昭昭,一天就能掙三兩銀子,實在太好賺錢了。」

  陸奉寧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很快又帶上那股笑意,很耐心地解釋:「你也知道辛昭昭是星衍門的。」

  「如果不是有這個門派背景,你以為誰會花一兩銀子去她那裡算卦?」

  姜羨寶抿了抿唇,說:「那算卦的市價是多少?」

  陸奉寧雖然不想打擊她,但也不想誤導她,實話實說道:「一文錢一卦,而且好幾天都不一定有人來算卦,你以為呢?」

  姜羨寶不甘心:「……這麼便宜啊?可是衙門裡不都有卦師幫著破案嗎?」

  「卦師是衙門裡的,還是衙門請的?」

  陸奉寧輕笑出聲:「你的志向還挺高……要做衙門裡的卦師,不僅要有明確的師承門派,還要能通過三年一次的卦考。」

  「能考上的,才能有機會去衙門裡當有官職的卦師,享朝廷俸祿,還能往上升。」

  姜羨寶聽著這個路徑,跟她前世考公務員的路徑也差不多。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卦師,在這裡還真的是正兒八經一公職。

  她把包袱放到正房裡屋的炕上,一邊彎腰看著炕洞,一邊隨口問:「師承門派,就像是那個什麼『星衍門』嘛?」

  陸奉寧看向窗外:「星衍門,可不是一般的門派。」

  「那是我們大景朝卜卦第一的門派,收徒極為嚴格。」

  姜羨寶不以為然:「我家傳的卜卦之術不可以?——家父就擅長小六爻。」

  陸奉寧眸光輕閃:「你阿爹也是卦師?師承何處?」

  姜羨寶:「……」


  那個原身的阿爹,可沒有什麼師承,就是自己被寄養在寺廟的時候,窮極無聊,自學的。

  而且學的並不出眾,應該也沒有什麼天分,因為他連三年一次的卦考都沒有考過。

  陸奉寧見姜羨寶不答話,明了點頭:「那就是野路子。」

  「野路子的卦師,擺個攤是可以的,但是想進衙門做正規的卦師,是不行的。」

  姜羨寶看他一眼,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出去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把什麼「星衍門」拋在腦後,對跟出來的陸奉寧說:「我們得去買點柴禾,還有糧食。這裡碗筷也沒有,沒法吃飯。」

  陸奉寧見她這麼迅速地就從卦考門派,轉到了柴米油鹽,也覺得有趣,臉上笑意更甚,說:「我叫人送了柴火過來,還有一些菜蔬、麥面和鍋碗瓢盆,你先用著。」

  姜羨寶很是意外:「陸都尉,您實在想的太周到了。」

  「沈凌霄這種人居然有您這樣的下屬,難怪會升官升的那麼快。」

  陸奉寧:「……」。

  他其實早想問姜羨寶有關沈凌霄的問題了,只是賀孟白在這裡的時候,他不好開口,因為賀孟白是個大嘴巴。

  凡是賀孟白知道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陸奉寧頓了頓,很委婉地問:「……你跟沈將軍,是親戚嗎?」

  「如果不是親戚,還是不要在人前叫他的名字,這樣不太尊重。」

  「在我和孟白面前無所謂,如果被別人聽見了,光憑這一點,就能治你的罪。」

  姜羨寶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一時衝突得很厲害。

  儘管陸奉寧看起來很和善,她也不想把實情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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