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6章 牛馬和駿馬

第26章 牛馬和駿馬

2026-09-19 02:08:25 作者: 寒武記

  沈凌霄跟原身的事兒,是屬於原身的秘密,而原身這個小娘子,是個非常要臉的人。

  因為沈凌霄訂婚的事,原身已經在整個京城大大沒臉了。

  但是在這邊關小鎮,還沒人知道。

  姜羨寶想儘量守住原身這僅存的尊嚴。

  她會想辦法,讓沈凌霄和他那位心上人付出代價,但不想弄得到處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姜羨寶咬了咬下唇,低聲自嘲說:「我和他,以前沒有親戚關係。不久之後,大概算是有點拐彎抹角,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親戚關係吧……」

  陸奉寧:「……」。

  他能看出來姜羨寶對沈凌霄的態度很輕慢,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這讓他有些驚訝,也有些好奇。

  因為他見過很多對沈凌霄心有好感的女娘,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一看就對沈凌霄不假辭色,甚至明顯嫌惡的女娘。

  現在見姜羨寶不願意說實話,陸奉寧也沒有繼續再問了。

  反正他已經提醒過了。

  兩人也才剛剛認識,沒必要交淺言深。

  沒多久,賀孟白帶著簽好的租賃契約來了,喜滋滋說:「外面有來送柴禾、菜蔬麥面和鍋碗瓢盆的,我已經讓他們放在廚房了。」

  「我看你們床上沒有鋪蓋,晚上沒法睡覺,我讓人買了一套送來了。」

  他也是看陸奉寧給姜羨寶和兩個孩子又是買衣衫鞋襪,又是買柴禾菜蔬、鍋碗瓢盆,自己什麼都不表示,也太掉價了。

  再說了,他覺得這女娘,肯定跟沈將軍有什麼私人關係,就算看在沈將軍面子上,他也得出個手啊……

  姜羨寶謝過他,又在契約上按了指印,簽了自己的名字。

  要拿錢的時候,賀孟白說:「鋪蓋是送你的,我也給你交了五十文租金。」

  「明年年中,你再交五十文就可以了。」

  很明顯,這裡的房租,不是按月交,而是在租期之內,分兩次交。

  說完賀孟白又不放心的問:「你真的要在這裡住一年?」

  姜羨寶笑著說:「那謝謝你了,我明天換到了錢再還給你。」

  

  「我其實都不知道我會住多久,賀郎君就不要操心了。」

  「反正我什麼時候想回家了,就通知你。」

  賀孟白也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說:「那好,一幅鋪蓋沒多少錢,房租也只五十文而已,不用還了。」

  「不過,如果你在這裡住的時間太長,說不定我已經不在落日關了,那怎麼送你啊?」

  姜羨寶白他一眼:「你不在落日關不正好?不用管這檔子事了。你那麼喜歡給人做牛馬驅使?」

  賀孟白一想也對,立即嘻嘻哈哈起來:「你說得對!不過,我不是牛馬,我是駿馬!」

  姜羨寶:「……」。

  陸奉寧:「……」。

  姜羨寶很想說,駿馬也是馬,跟牛馬有什麼不同?

  但是看賀孟白興高采烈的樣子,她不想打擊他,只好笑而不語。

  賀孟白在房子裡轉了一圈,說:「行了,你好好收拾,天不早了,我和陸都尉回客棧了。」

  姜羨寶和阿貓阿狗一起送他們出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關上院門。

  這一關上,姜羨寶就笑著說:「阿貓阿狗,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你們喜歡這裡嘛?」

  阿貓興奮地點頭說:「喜歡喜歡!這裡居然有床耶!」

  「不用睡地上了!」

  「還有被子!不用蓋稻草了!」

  阿狗也很高興地說:「這裡的屋頂都沒有洞!以後不會漏雨了!」

  姜羨寶:「……」。

  她摸了摸兩人的頭,說:「我們來燒水,先沐浴,然後做晚食吃。」

  阿貓阿狗再次歡呼起來。

  兩人雖然是小孩子,但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力大無窮,能幫姜羨寶做很多活計。

  阿狗一個人就從水井那邊絞了幾大桶的井水上來。


  姜羨寶從小在農村長大,用過這種柴禾灶,並不陌生,很快就燒了一大鍋水。

  她先自己洗了澡,換上新衣服,再燒水,給阿貓阿狗洗澡。

  兩個孩子好像從來沒有洗過澡,被姜羨寶搓得皮都薄了一層。

  洗完澡,他們也換上了陸奉寧買的新衣服。

  兩人樂的滿屋子的跑,咯咯的笑聲從門縫裡傳出來,在小院上空迴蕩。這一晚,姜羨寶只做了刀削麵。

  因為簡單,而且陸奉寧給他們買的菜蔬,是鹹菜、菜乾和一大塊羊骨頭。

  她用菜乾和羊骨頭一起熬了湯,用來配刀削麵,居然出奇的美味。

  兩個孩子吃得頭都抬不起來,恨不得把腦袋都埋到湯碗裡。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姜羨寶知道原身是不會做飯食的,可是她不一樣。

  她跟著寅水阿婆長大。

  寅水阿婆什麼都好,就是一樣不好,不會做飯。

  她做的飯菜,及其難吃。

  童年的姜羨寶只好自救。

  在她才三四歲,也就是阿貓阿狗這個年紀,能踩著凳子上灶台的時候,就在家掌勺了。

  她做的飯菜,家常味都讓人回味無窮。

  後來長大一些,為了掙錢給自己攢學費、生活費和零用錢,也去縣上的大酒店裡,做過幫廚。

  大廚看她身世可憐,又伶俐乖巧,經常教她一兩手,她都能觸類旁通,打下堅實基礎。

  後來直接跟著網上的教學視頻學做菜,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廚藝一飛沖天。

  別說是家常菜,就算是七大碗、八大盤的酒席,還有國內外的糕點小食,她都手到擒來,甚至推陳出新。

  現在小露一手,就讓兩個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孩子,吃得恨不得把舌頭都咽下去。

  吃完晚食,姜羨寶燒好炕,鋪好新的被褥,看著兩個小孩子洗漱完畢,送他們進了暖烘烘的被窩。

  阿貓阿狗滿足地的嘆口氣,聞了聞新被窩那似乎還帶著陽光的氣息。

  「阿姐,這裡真好!我們能永遠住在這裡嗎?」

  兩個小人兒可憐兮兮從被窩裡抬眸看她。

  姜羨寶也掀開被子坐進去,笑著說:「永遠住在這種地方?」

  「阿貓阿狗,以後還有更好的地方,你們不跟阿姐一起去住嘛?」

  阿貓阿狗都是眼前一亮。

  「啊?!還有更好的地方?!」

  「比這裡還好嗎?!」

  「被窩比這裡暖和?吃的飯食也比這裡好吃?!」

  「會有更好的地方嗎?」

  「那豈不是阿爹阿娘說的仙人住的地方?!」

  都不用姜羨寶接話,兩個小孩子自問自答一般,說得很開心。

  姜羨寶在他們的竊竊私語中安然入睡。

  沒多久,兩個孩子也覺得眉眼倦怠,跟著睡了過去。

  跟過去一年,不是顛沛流離住荒郊野外,就是住在荒山破廟的情形相比,他們真的覺得自己來到了天堂。

  ……

  這一晚,姜羨寶睡得非常充實,再也沒有做夢。

  原身的所有執念,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

  現在,姜羨寶,只是姜羨寶。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發現阿貓阿狗已經不在床上了。

  姜羨寶心裡一緊,在裡屋就揚聲叫起來:「阿貓?!阿狗?!」

  還沒叫第二聲,兩個孩子已經箭一般衝進裡屋。

  「阿姐怎麼了?!」

  「阿姐怎麼了?!」

  兩個孩子惶恐地站在她床邊,擔心她又出問題了。

  姜羨寶鬆了一口氣,進而又看見兩個孩子的穿著……

  「你們怎麼不穿新衣服?!」

  阿貓阿狗還是穿著之前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依然光著小腿,赤著腳。

  雖然姜羨寶現在知道這倆孩子不是普通人,不畏懼寒冷的天氣,可也不能一直穿成這樣啊?


  最重要,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小叫化子了。

  阿貓阿狗也鬆了一口氣。

  阿姐還能正常說話,不是犯病了……

  阿貓伶牙俐齒地比劃:「阿姐!我和阿狗早上起來打掃了院子,絞了井水,正在給阿姐燒熱水呢!」

  阿狗也說:「我在給阿姐烤胡餅,要幹活兒,不想把新衣服弄髒了。」

  原來是這樣。

  姜羨寶又有些羞愧。

  這些事情,應該是她這個大人做的。

  可習慣了照顧她的阿貓阿狗,根本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問題。

  他們還是保持了以前在荒山破廟裡的習慣,為她打點生活中的一切。

  姜羨寶掀開被子下床,給自己穿上新衣服,又想了想,說:「等會兒我出去買點粗布回來,給咱們做幾件罩衫。」

  「幹活的時候,穿著罩衫,就不怕把裡面的新衣服弄髒了。」

  阿貓阿狗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阿姐真厲害!」

  在兩個小孩子的「諛詞如潮」中,姜羨寶渡過了一個愉快的早晨。

  她還出去用昨晚剩的一點刀削麵,跟鄰居換了三個雞蛋,給自己和兩個孩子一人做了一碗蛋花湯,配著烤得香噴噴的胡餅,三人美美吃了一頓早食。

  早食吃完,姜羨寶就帶著換了新衣服的阿貓阿狗出門。

  她一路打聽,終於來到一個賣成衣和布匹的店鋪。

  在這個店鋪里,她看見了跟自己身上衣衫差不多的成衣。

  陸奉寧應該就是在這裡買的吧?

  那店鋪的掌柜是個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婦人。

  她看見姜羨寶,頓覺眼前一亮。

  很普通的衣衫,樣子都是大路貨,而且還是大一號的冬裝,卻被這小娘子穿得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