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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可遇不可求

2026-09-19 02:08:31 作者: 寒武記

  穆掌柜激動起來:「這種紙,又叫福紙,簡直跟珍寶一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因為它有一個非常奇特的功能,就是聚福納運!」

  「只要它在的地方,就是一個福運聚寶盆!」

  「哪怕只在它身邊待一天,你的福運都會大大增長!」

  「所以當我看見那人來質押的庚帖,居然是寫在福紙上,我就心動了。」

  「我想給自己一個增長福運的機會……」

  「我當時要求籤死契,對方不同意,而且轉身就走。」

  「我到底捨不得接觸福紙的機會,最後不僅答應了對方的要求,給了對方五十兩銀子,還簽了合約,並且同意如果丟失的話,會百倍賠償!」

  姜羨寶說:「那你們這裡收的活契,都是百倍賠償嘛?」

  反正東西進了質庫,不管死契活契,都是可以拿來交易的。

  差別只是活契的東西如果被交易出去,質庫這邊得給質押的人一定的賠償。

  

  賠償多少,就要看簽契約的時候,雙方約定的數目。

  穆掌柜苦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

  「我們這裡活契的賠償,都是按照收購價,有一賠一,最多有一賠二。」

  姜羨寶聽到這裡,覺得自己已經推理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應該就是大景朝版的反向「電信詐騙」吧?

  你圖對方的本錢,對方圖你的巨額賠償……

  不過能把一個見多識廣的質庫掌柜都給騙到,那人也算是騙子界的佼佼者了。

  姜羨寶又仔細問道:「簽活契的話,對方隨時能來贖回嘛?」

  穆掌柜說:「合約簽的是五十天後贖回,不能提前,也不能推遲。」

  「當時我只想放在這裡五十天,我這些天吃住都要在質庫,盡一切努力,多跟它待在一個地方,好儘可能的吸納福氣。」

  「結果就在前天,庫房的木架測重儀,突然發出預警聲。」

  「我一看,就是放福紙庚帖的那個銅箱!」

  「銅箱的重量顯示,裡面應該沒有東西了,但是那銅鎖,卻只有一條豎線,並沒有開過銅鎖。」

  「我當時不確定這銅箱裡到底還有沒有東西,雖然那測重儀,一次都沒有失敗過,可庚帖……」

  姜羨寶同情的點點頭:「庚帖能有多重?那測重儀不准也是有可能的。」

  沒想到穆掌柜羞愧地說:「那庚帖……其實挺重的。一張福紙,有十兩重。」

  姜羨寶:「……」。

  好吧,是她見識淺薄了。

  一張紙,十兩重,是銀子做的嘛?

  她接著問:「那你就等了一天,直到今天,才拿定主意,打開那個銅箱?」

  「可是你不是說,要兩把鑰匙齊至,才能打開銅箱嘛?」

  穆掌柜說:「如果東西已經不在銅箱裡面了,倒是不用兩把鑰匙開箱。」

  「一把鑰匙就可以了。」

  「前天木架測重儀預警,我就知道應該是丟了,一直在惶恐不安中,不曉得要怎麼辦。」

  「五千兩銀子的賠償,東家肯定是不會出的,我自己……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只有我這條老命,到時候交代給對方了……」

  「直到今天,咬緊牙關打開它,確認真的是丟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已萌死志。

  今天敢鼓起勇氣找姜羨寶算卦,已經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吧?

  姜羨寶看了一眼庫房四周。

  庫房跟外面的大堂不一樣。

  大堂沒有窗戶,庫房還是有窗戶的。

  她沉吟問道:「您能不能再仔細說說當天那個江湖中人的模樣?」

  穆掌柜回憶起來:「……那天傍晚時分,天已經快黑了。」

  「我們正要關門,門口的狼皮帘子被猛地掀開。」

  「那人戴著一頂褪色的墨色斗笠,腰間掛一柄殘留著血跡的橫刀。」

  「他跟我說,他有急事,想找個地方,寄存點兒東西,問我們質庫,收不收庚帖。」


  「我當時想拒絕,可還沒等我說話,他已經把個包裹砸在櫃檯上。」

  「那包裹的包袱皮,是一塊染了血跡的織錦。」

  「他把錦緞攤開,露出裡面一份很厚的紫紅色庚帖。」

  「那紫紅的顏色很濃郁,紙面上有元寶狀的暗紋。」

  「那人跟我說,這是他結拜兄弟的庚帖,本來是要送給女方去合婚,但是女方臨時悔婚,他兄弟想不開,自殺了,臨死的時候,讓他把這份庚帖帶回去給他父母。」

  「他氣不過,要去找女方家要個說法,不能讓自己的結拜兄弟白死了。」

  「這份庚帖非常重要,他怕帶在身上不小心弄丟了,就暫時寄存在我們這裡。」

  「而且,他也急需銀兩。」

  「我……我當時想著這種江湖中人,天天打打殺殺,現在又明顯要去報仇,誰知道……誰知道會不會回來……就……就……就腦子一昏……簽了賠百倍的活契。」

  「結果,前天發現測重儀預警,今天確認這東西真的丟了……

  穆掌柜斷斷續續說完當時的情形,姜羨寶陷入沉思。

  又是合婚。

  大景朝的人,這麼喜歡結婚嘛?

  穆掌柜見她半天不說話,心裡更加忐忑,說:「……姜……姜卦師,這個……能算出來這份庚帖,去哪兒了嘛?」

  姜羨寶回過神,說:「我要再仔細看看這個銅箱子。」

  說著,她走到木架旁,低頭看那空空如也的銅箱。

  那是一個普普通通,青綠色,已經生了銅鏽的銅箱。

  銅箱放在最下面一層的木架上。

  裡面包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絨布,不管什麼東西放在裡面,都會得到很好的保護。

  但此刻,裡面確實是什麼都沒有。

  姜羨寶盯著銅箱看了一會兒,問道:「您說,會不會有可能,那東西,放到別的箱子裡了?」

  穆掌柜苦笑說:「我們就這一個庫房,不瞞您說,前天發現這個銅箱出事之後,我雖然沒打開這個銅箱,但是我們幾個人一起,互相做見證,打開了所有空的銅箱。」

  「銅箱裡面如果有東西的話,測重儀不會叫,而且銅鎖上的豎紋也只有一條,所以不用打開,而且也打不開。因為有主的這些銅箱,必須要有兩把鑰匙一起,才能打開。「

  「那就只有查看那些沒有裝東西的銅箱,打開之後,裡面都是空的。」

  姜羨寶說:「你們互相做見證,有沒有簽下什麼文書,給彼此做證明?」

  穆掌柜說:「當然寫了的,不然口說無憑,有人不認帳了怎麼辦?」

  姜羨寶點點頭:「對的,那你們是確定,那庚帖,不在別的箱子裡。」

  穆掌柜很堅定地說:「絕對確定。而且,我是這幾天,一直住在質庫。」

  「庫房的鑰匙,只有我和東家有。」

  「東家在府城,每個季度來宏池縣查一次帳。」

  「至於我,更不可能監守自盜。」

  「因為那東西是我簽的,我偷那東西,然後百倍賠償,又賠不起,那我不是瘋了嘛?」

  「那福紙雖然珍惜,但是聚福納運的說法,也只是傳說。」

  「我能在和它在一個地方待幾十天就滿足了,不至於為了它,讓自己傾家蕩產甚至送命啊……」

  穆掌柜這是在解釋,這個東西,不是自己監守自盜,也不是別的店員監守自盜。

  姜羨寶想了想,這麼奇怪的失竊方式,好像密室失竊案。

  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穆掌柜監守自盜。

  可現在聽他說的理由,又覺得,他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排除穆掌柜監守自盜的可能,那還有什麼方法,能讓這麼一份庚帖,神不知鬼不覺的不翼而飛呢?

  就連銅箱都沒有打開過……

  這可真是標準的密室失竊案了。

  但如果排除密室失竊案的標準作案人之一——穆掌柜,剩下的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那個失主本身了。

  那個質押庚帖的人。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是那個人,他是怎麼在穆掌柜眼皮子底下,進入這個質庫,並且不用打開銅鎖,就把裡面的東西拿走的?


  難道那人,也會妖法不成?

  姜羨寶心裡嘀咕著,一邊習慣性伸手,要把那銅箱,從最下面一層木架上拎起來。

  這一拎,就發現這銅箱挺重的,她兩隻手都拎不起來。

  姜羨寶看了看穆掌柜,說:「您能不能把銅箱從木架上拎起來,我想再仔細看看這個銅箱。」

  穆掌柜說:「您不用起卦嗎?」

  姜羨寶一本正經地瞎說:「我得跟銅箱多接觸接觸,沾染一下它的氣息,起卦的時候,才能更準確。」

  穆掌柜卻深信不疑,忙說:「原來是這樣!姜卦師不愧是能跟辛神算一起合作的人!」

  說著,他叫了夥計過來,兩人同時用力,才把那銅箱從最下面那層木架上,拎了出來。

  這一拎,就出了問題。

  銅箱剛離地,只聽「噹啷」一聲,一塊青綠色圓盤,從箱底滾落下來,在地上轉了幾圈才停。

  姜羨寶和穆掌柜低頭一看,才發現銅箱的箱底,竟然被細細鋸出一個圓洞。

  圓洞的邊緣整齊光滑,那掉下來的圓盤,正好與洞口大小相合,顯然是從底板上割下來的。

  再往下看,穆掌柜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銅箱原先壓著的木架上,竟露出一個黑黢黢,碗口大小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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