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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伏影困(第二更)

2026-10-03 11:47:27 作者: 寒武記

  姜羨寶看了一圈,沒有查到更多的線索,就從那間臥房裡走出來。

  阿狗也跟在姜羨寶身後出來了。

  阿貓若有所思,她留在最後。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她蹲下來,往那臥房的大床底下看了一眼,才蹬蹬蹬蹬跑出去。

  阿狗低下頭,走到姜羨寶另一邊,拉住她的手,使勁攥了攥。

  姜羨寶:「……」

  她垂眸看了阿狗一眼。

  阿狗立即朝她眨眨眼睛,又往他們剛出來的臥房看了一眼。

  姜羨寶心裡一動。

  有情況?

  阿狗的嗅覺特別靈敏,或者,除了那血水的餿味和腥臭味兒,他還聞到別的味道?

  姜羨寶穩住心神,對大家說:「我有點想法了,請給我一間靜室,我試試起卦。」  黃縣尉和段縣尉都是大喜過望,對她作揖說:「姜卦師果然厲害!」

  「這麼快就能起卦了!」

  王小秤和李四娘也是又驚又喜,一起彎腰躬身說:「多謝姜卦師!」

  「姜卦師這邊請!」

  他們領著姜羨寶去了堂屋的東次間。

  王小秤說:「自打堂屋的臥房被鎖,我們就住在廂房。」

  「這東次間,以前是兩個孩子的臥房。」

  「自打……這裡沒有人來過。」

  「這裡可以嗎?如果姜卦師忌諱,那就去西廂房,那邊是待客的屋子,也沒有人住過。」

  姜羨寶挑了挑眉:「不用。東次間正好。」

  說著,她往裡面走了進去。

  阿貓阿狗很自覺地跟了進去,並且關上了東次間的房門。  黃縣尉想叫住阿貓阿狗,但話剛出口,就換了種說法:「……這倆孩子,是姜卦師的親眷?」

  段縣尉說:「是,他們是姜卦師的弟弟妹妹,一直是帶在身邊的。」

  黃縣尉才放了心。

  陸奉寧不動聲色說:「我們一到烽陶縣,就來這裡了。」

  

  「黃縣尉,能不能準備一點吃食,等姜卦師起完卦,正好能用晚食。」

  王小秤和李四娘忙說:「我們去準備!我們去準備!」

  「各位官爺有沒有什麼忌口的地方?」

  陸奉寧微笑說:「還是黃縣尉去準備吧,畢竟是公事,不好勞煩苦主……」

  這是不想王小秤和李四娘給他們準備飯食。

  賀孟白會意,笑著說:「我們這人多,讓苦主準備飯食,被我們將軍知道了,還不罰我們俸銀啊……」

  黃縣尉也明白了,忙說:「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

  「姜卦師今日初來乍到,理應接風!」  「這樣,姜卦師已經在起卦了,我這就命人去拓枝樓準備酒席!」

  「等姜卦師這邊結束,就去吃席!」

  郝有財頓時咽了口口水。

  說實話,坐了一個半時辰的車來到這裡,午食吃得那點東西,早就不頂事了。

  現在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陸奉寧朝黃縣尉拱了拱手:「那就勞煩黃縣尉了。」

  黃縣尉忙出去找人去拓枝樓訂酒席。

  段縣尉跟著出去,不知道在跟黃縣尉說什麼。

  陸奉寧和賀孟白對視一眼,一起站到了東次間門口。

  郝有財走到王小秤和李四娘身邊,桀桀笑道:「兩位,我是……摸骨師。」

  「兩位要不要摸摸骨,看看運程和流年啊?」

  李四娘有點害怕郝有財的樣子,拉住了王小秤的胳膊,說:「我們去準備點小食……雖然各位官爺要去吃席,但是現在吃點小食墊一墊,也可以吧?」  王小秤點點頭,跟李四娘去了廚房。

  可是在廚房裡,他四下看了一圈,嘆息說:「自從二郎和三郎在臥房裡突然消失,我倆就茶飯不思,每天也只是湊合吃點東西。」

  「家裡都沒什麼準備的,不如,讓我兄長送點小食過來吧。」


  李四娘抹了一把淚,哽咽著說:「阿嫂做的小籠餅挺好吃的,可以當小食。」

  「不如就讓他們送一籃小籠餅過來。」

  王小秤點點頭:「我讓人去送信。」

  他們說的兄長和阿嫂,自然是兩人的雙胞胎兄長和雙胞胎姐姐。

  他們可以叫對方兄長和嫂子,其實也是雙方的姐姐和姐夫。

  但是大景朝的姻親關係,主要從男方這邊算。

  如果重疊,就以男方這邊的親戚為主。

  因此李四娘跟著王小秤這邊,把自己的雙胞胎姐姐,叫阿嫂。

  ……  此刻的東次間裡,阿狗拉低了姜羨寶,在她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阿姐,那邊屋子的床底下,好像有怪怪的氣味。」

  姜羨寶仔細詢問:「……是那盆血水的氣味嘛?」

  阿狗搖了搖頭:「不是一樣的臭味。那盆血水的氣味有點腥,但是床底下的氣味,是……是不一樣的。」

  「就像……就像……剛切開的……野蒜的味道。」

  很明顯,以阿狗的詞彙量,他形容不出到底是什麼氣味。

  不過,野蒜的氣味,已經有點意思了。

  而且姜羨寶絕對相信阿狗的嗅覺。

  阿狗既然說那床底下有不一樣的氣味,那肯定就是有什麼東西,在床底下散發那種味道。

  阿貓這時幽幽地說:「……那床底下,有兩隻兔子,死兔子。」

  姜羨寶:「!!!」

  「……你爬床底下去了?!」

  阿貓搖了搖頭:「沒有,我彎腰看了看。裡面雖然很黑,但是阿貓的眼睛很亮!」  她得意洋洋指了指自己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一副得瑟無比的樣子。

  姜羨寶摸了摸她的頭,以資鼓勵。

  阿貓頓時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姜羨寶這時只在回想剛才王小秤說的話。

  他說過,正月二十那天,那倆孩子從私塾回家之後,就去了後山抓野兔,而且,回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抓到!

  所以,為什麼還會有野兔,跑到他家臥房的床底下?

  到底是抓到野兔,還是沒有抓到野兔?

  是倆孩子隱瞞了消息,還是王小秤隱瞞了實情?

  姜羨寶沉吟片刻,再次跟倆孩子確認:「阿貓,你也有聞到不一樣的臭味嘛?」

  阿貓點點頭:「聞到了,阿狗也聞到了。」

  「我還看了床底下呢。」  姜羨寶說:「你什麼時候看的?」

  阿貓說:「就是你們都出去了啊……我只是好奇……」

  姜羨寶想了想,對阿貓阿狗說:「這個東次間,據說是那倆孩子曾經的臥房。」

  「你們在這裡,能夠聞到什麼氣味嘛?」

  阿貓阿狗都噤著鼻子嗅了嗅。

  片刻過後,阿狗說:「……應該有小孩子的味道,跟以前我們在安家村聞到的那些討厭的小孩子的味道,差不多。」

  阿貓握著拳,點頭說:「是噠!跟那些打過我們的小孩子的味道挺像!」

  其實小孩子能有什麼特殊的味道?

  無非是太過淘氣,身上無時無刻,都有來自大自然的味道。

  姜羨寶繼續問:「那你們在剛才那間臥房裡,有聞到同樣的味道嘛?」

  阿貓阿狗一起搖頭。

  不過阿狗說:「也可能是那屋子太臭了,就算有同樣的味道,我們也聞不到。」  阿貓點點頭:「我們的鼻子是很靈,但也不是什麼氣味都能聞到的。」

  姜羨寶摸了摸他們的頭,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既然那臥房的床底下,有看上去像是證據的東西,姜羨寶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她想了想,手裡拿出三枚銅錢,隨手扔出了一個卦象——【伏影困】。

  姜羨寶推開東次間的門,從裡面走出來。

  段縣尉、黃縣尉、陸奉寧、賀孟白,還有郝有財,都在門口等著。


  看見她出來,立即徵詢地看過來。

  姜羨寶說:「得了一個卦象,但是,跟那倆孩子無關。」

  「不過,可能對破案有幫助。」

  黃縣尉有點失望,還是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姜卦師請講。」

  姜羨寶往周圍看了一圈,說:「苦主夫婦呢?」

  她問的是王小秤和李四娘。  黃縣尉忙說:「他們剛才去廚房了,說是準備小食……」

  姜羨寶說:「不急,讓他們過來吧。」

  這件事,當然要大家都在場的時候,才好施展。

  黃縣尉讓人把王小秤和李四娘都叫了過來。

  當聽見這位姜卦師,只在那房間裡轉了一圈,就得了一個卦象,也是喜從天降的樣子,都滿臉希翼地看著她。

  姜羨寶說:「跟我來。」

  大家一起又回到剛才的臥房。

  姜羨寶說:「我這一卦,叫【伏影困】。」

  「上卦為兌,下卦為坎。」

  「兌是大澤的意思,坎是小水溝的意思。」

  「兩者都跟水有關。」

  「而困,則是跟木有關。」  「伏影,從字面意義上來說,是能夠藏匿陰影的地方。」

  「而這宅子裡,既有水,又有藏匿陰影,還跟木有關的地方,就是這間臥房,特別是臥房的床底下。」

  姜羨寶說完,阿狗已經趴在地上,看向床底。

  「咦?阿姐,床底下真的有東西!」

  姜羨寶:「……」




  床底很黑,姜羨寶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抬手:「油燈給我。」

  陸奉寧快走幾步,從牆角的高架上取下油燈,走到姜羨寶身邊,把油燈放在地上。

  床底下一下子就明亮了。

  姜羨寶說:「果然有東西,這是倆死兔子嘛?怎麼放在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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