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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第一更)

2026-10-03 11:52:50 作者: 寒武記

  姜羨寶腦子裡翻江倒海一般,面上卻很平靜地朝尚潮芬拱了拱手,說:「幸會幸會!」

  尚潮芬也只朝她點點頭,就看向黃縣尉,說:「黃縣尉,你們縣裡出了這麼大的案子,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

  「我前陣子過年的時候生了病,一直沒去衙門。」

  「最近才痊癒了,結果去了衙門,就聽說了你們這邊的事兒,我才立即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黃縣尉忙說:「勞煩尚卦判掛念!這案子確實之前有些棘手,但是現在有了姜卦師……」

  尚潮芬負手看向姜羨寶,笑著說:「原來如此。那姜卦師,可起卦了嗎?」

  姜羨寶搖了搖頭,說:「尚未,還需要再去尋找一些跡象。」

  尚潮芬挑了挑眉:「我輩卦師,已是入境之人,起卦何須跡象?!」

  她轉眸看向黃縣尉,說:「尚某不才,聽說此案之後,就起了一卦。」

  「不知黃縣尉願不願意,聽聽我的卦辭?」

  黃縣尉又驚又喜,脫口而出:「真的成卦了?!」

  尚潮芬微笑頷首:「這是大案,我怎麼敢欺瞞黃縣尉?」  黃縣尉剛想答應,轉而想到了姜羨寶,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問:「姜卦師,您看……這個……能不能……通融一下?」

  姜羨寶有些好笑,抬了抬手,說:「既然尚卦判已經占卜出來,我等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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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縣尉,您別想太多。」

  「我是來幫您的,這又不是我的案子,您別覺得內疚。」

  一句話,讓黃縣尉沒了任何負擔,對姜羨寶也高看了一眼。

  懂人情世故的天才,那是全才!

  尚潮芬似乎對姜羨寶的大度,也有些意外。

  她抱歉地朝姜羨寶笑了笑,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她臉色一沉,眯眼看著王大犁家的門楣,冷聲說:「我占卜出來的卦象,名為——【斷枝煞】!」

  「這一卦,上為巽,下為離。」

  「巽為風,離為火,意味著本為同根,卻風助火勢、木火相生。」

  「此卦本為家人一體,但因為爻位變失,由和睦一家,變成手足相殘!」  「巽風本來指代親近的親戚,但風變爻位,成陰風入骨。」

  「表面上一家人一樣的親戚,背地裡卻覬覦兄弟家的家產!」

  姜羨寶瞳仁微縮,看向尚潮芬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黃縣尉立即拱手說:「原來真是王大犁做的?!」

  「我說怎麼姜卦師也要來王大犁家問話,原來真的是有問題!」

  「二位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一時瑜亮!一時瑜亮啊!」

  他剛說完,姜羨寶和尚潮芬不約而同朝他看了過來。

  姜羨寶的目光尚算平靜,尚潮芬那邊卻有一絲不安的情緒在裡面。

  黃縣尉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一時瑜亮這種詞,怎麼能用在兩位天賦異稟的卦師身上呢!

  這不明擺著拉一個、踩一個嗎?!

  黃縣尉懊惱不已,卻不知該如何轉圜,只好尷尬地笑著,垂眸看向自己腳邊那一小塊地方。  尚潮芬收回視線,「哦」了一聲,似乎並不在意,目光炯炯看著姜羨寶,說:「姜卦師,你是否得出了跟我一樣的卦象?!」

  姜羨寶平靜搖頭,否認道:「沒有,我還沒有起卦。」

  尚潮芬有些失望地問:「那姜卦師,為什麼也要來王大犁家問話?」

  姜羨寶說:「我習慣掌握更多跡象,才好起卦。」

  尚潮芬很是愕然地說:「可是姜卦師,你已經是入境卦師了啊……」

  「你怎麼還需要更多跡象才能起卦?!」

  「你這第六境……到底是怎麼入的?!」

  這是在質疑她這個最年輕第六境入境卦師的含金量?

  別的話,姜羨寶可以當沒聽見。

  但是質疑她這個古往今來最年輕入境卦師的含金量,那是跟她吃飯的傢伙過不去!


  斷人財路還如殺人父母呢……

  這斷人吃飯的傢伙,就如同滅人九族!  這能忍?!

  姜羨寶按捺住心中翻滾的情緒,只是挑了挑眉,輕描淡寫地說:「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不如說說尚卦判你,是怎麼通過卦象,破獲這個案子的?」

  尚潮芬被姜羨寶噎了一把。

  她有心想繼續「你這第六境……是怎麼入的」這個話題,可是要糾纏不放,就真的成了「她很急」!

  她並不想給別人這個印象。

  尚潮芬飛快地瞥了一眼周圍人的神情,發現大家果然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不由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轉到王大犁家。

  她一撩官袍,快步走進了王大犁家的院子。

  「來人!把這夫婦倆,給我抓起來!」

  姜羨寶:「……」

  黃縣尉聽了,忙揮手說:「去!你們兩個進去,把王大犁和他娘子都抓起來!」  姜羨寶跟著快走幾步,也進了院子。

  這一次,王大犁和他娘子李三娘,被結結實實捆起來,跪在地上。

  而之前那幾個孩子,已經嚇得哭都哭不出來了。

  兩個女兒一人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弟弟,滿臉驚恐地從堂屋門口探頭看向外面的庭院。

  姜羨寶想了想,走上台階,對他們說:「卦師在審案,你們先去裡屋待一會兒。」

  大一些的女兒戰戰兢兢看著姜羨寶,強忍眼淚說:「……姜……姜卦師,我阿娘阿父,跟二叔二嬸家的案子,沒關係……」

  姜羨寶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你帶著弟弟妹妹們進去,最好給他們點吃的,哄睡了就好。」

  這大一些的女兒朝她躬身行禮,帶著弟弟妹妹進去了。

  姜羨寶體貼地關上了堂屋的門。

  她對在院子裡正慷慨陳詞的尚潮芬說:「尚卦判,這裡還有孩子,你能不能說話小聲點兒?」

  「我們不聾,能聽見你說話。」

  尚潮芬被打斷了問話,很是不悅。  不過,她再說話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尚潮芬指著跪在地上的王大犁和李三娘,厲聲說:「這個案子,就是你們做的,還不承認嗎?!」

  「是不是你們把你兄弟家的孩子弄死了,然後想鳩占鵲巢,奪取他們的家產?!」

  「你們兄弟家,可比你們家的家底厚實多了!」

  王大犁和李三娘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勁兒地給黃縣尉和尚潮芬磕頭,不斷地說:「沒有……我們沒有!」

  「二郎和三郎的事情,跟我們不相干啊!」

  「再說,就算他們孩子沒了,可我二弟和弟妹都還年輕,可以再生啊!」

  「我們怎麼奪他們的家產?!」

  尚潮芬冷笑說:「還敢狡辯?!」

  「苦主那邊,我剛才問過,他們說,他們在正月二十那天,被你們叫過來,跟你們說過他們不能生育的事!」

  王大犁和李三娘猛地抬頭,滿臉通紅地搖頭否認:「沒有!」

  「他們沒有說過!」  「我們不知道!」

  雙方各執一詞。

  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了。

  姜羨寶卻在想,昨天她詢問王小秤的時候,對方好像沒有對她提過這件事。

  但是,他們卻對尚潮芬說了。

  是更信任尚潮芬嘛?

  還是,尚潮芬的指向性問話,讓他們順著話頭就說起來了?

  姜羨寶疑惑著,黃縣尉卻是辦老了案子的。

  除了那些完全沒有頭緒的案子,需要卦師找出頭緒和證據,其餘的案子,都跟當場抓獲沒有區別。

  他對著院門口的方向大聲喊道:「來人!搜家!」

  姜羨寶:「……」

  她有些不習慣這種做法,可也懂「入鄉隨俗」四個字。  尚潮芬卻接受良好,大力贊同:「早就應該搜檢一番了!」


  「既然是他們做的,家裡肯定有蛛絲馬跡!」

  姜羨寶:「……」

  好嘛,這「有罪推定」,真是玩得溜溜的!

  用卦術破案,就是這個原理嘛?

  姜羨寶看了一眼黃縣尉。

  黃縣尉正在激動中,發一聲喊,外面的二十個衙差,進來了十個。

  姜羨寶飛快瞥了一眼。

  剛才那個一腳就把王大犁踹出暗傷的衙差,並不在裡面。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

  跟著進來的阿貓阿狗一直跟在她身邊。

  阿狗回頭,悄聲對姜羨寶說:「阿姐……這裡也有啼涎鼴的氣味……」  姜羨寶心裡又是一跳。

  她壓低聲音說:「你確定?」




  阿狗甚至往堂屋東次間的方向瞥了一眼。

  姜羨寶看向尚潮芬,心想,難道,她的卦術,真的這麼厲害?

  如果阿狗說的是實情,那這個案子,可能就真的破了。

  姜羨寶思忖間,就見那十個衙差分了幾組,每個房間都衝進去搜檢。

  她也就不說話了。

  果然沒多久,去東次間搜檢的衙差大聲喊叫,然後拎了兩隻啼涎鼴出來。

  那還是兩隻活著的啼涎鼴!

  姜羨寶忍不住眯了眯眼,看著那衙差手裡的啼涎鼴。

  王大犁和李三娘已經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姜羨寶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看著這夫婦倆,說:「昨晚你們是看見衙差從王小秤家裡,帶走了啼涎鼴,你們才慌慌張張跑回家的吧?」

  她就說昨晚這夫婦倆突然變臉,還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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