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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扯呼(第一更求月票)

2026-10-03 12:12:42 作者: 寒武記

  這私塾里,那位看門人平日除了看門,也負責在春夏之交的時候驅蟲。

  他有一份私塾自家配製的驅蟲秘藥,用雄黃、石膏與艾草混在一起,製成的「薰香」。

  這看門人拿著薰香,來到那間空屋子,囑咐說:「今年的四月,比往年乾燥,夜裡風大,這香點燃後,需用銅盆扣住,還要留個縫隙。」

  「不然香會熄的。你們切莫亂動。」

  言嘉深和容婉芸忙不迭答應下來。

  只要能趕走那些蛇蟲鼠蟻,讓他們做什麼都行,何況只是點根香……

  果然,薰香點燃之後,那蠍子就悉悉簌簌爬出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鬆了一口氣,朝那看門人躬身行禮。

  那看門人笑著擺了擺手。

  他走後,容婉芸坐在草墊上,捂著肚子說:「深郎,我有點餓了。」

  言嘉深忙著收拾床鋪,頭也不抬地說:「包袱里還有中午沒吃完的乾糧,你要不要吃一口?」

  容婉芸皺了皺眉頭,說:「那胡餅還是昨天買的,太幹了,沒有湯,我怎麼吃得下?」  言嘉深知道她想出去吃,心下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說:「咱們已經沒有多少銀子了,前路還遠,還是省著一點花。」

  容婉芸撇了撇嘴,雖然不開心,但也知道這是事實。

  在家的時候萬般好,出門之後,沒有銀子,那是寸步難行。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言嘉深去外面給她討了一碗水,讓她就著水,吃了幾口胡餅。

  言嘉深也跟著吃了幾口。

  兩人其實都一樣,都不習慣吃這種東西。

  如今吃了幾口,讓那股飢餓感稍微緩解,也就夠了。

  雖然沒吃飽,也不想再吃那種東西。

  很快脫衣上床,打算做點別的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兩人一邊悄聲說話,一邊摟住了彼此。

  正是情濃時分,一到晚間就忍不住纏綿。  言嘉深很快準備就緒,翻身將容婉芸壓在身下,兩隻手將她的手舉過頭頂,十指緊緊扣住,開始親吻她。

  容婉芸動彈不得,被他親的直喘息,不由身子用力扭動了一下。

  在她上面的言嘉深一不小心,直接被容婉芸掀翻到地上!

  這一摔,他光溜溜沒穿褲子的腿,正好壓到那個蓋著薰香的銅盆上面。

  「哎喲!」

  那銅盆被點燃的薰香熏得滾燙,言嘉深大腿受傷,條件反射般踹了一下。

  

  銅盆咣當一聲被掀開了,裡面細碎的火星,和薰香里的雄黃藥塊,散落一地。

  言嘉深猛地想起了那看門人說的話,顧不得繼續跟容婉芸纏綿,忙爬起來穿上鞋,對著薰香散亂出來的火星一一踩去。

  可慌亂間,不小心一腳將那根燃著火光的雄黃艾條,踢到了矮桌下面的草墊上。

  床前的薰香散落的火星更多了。

  容婉芸也嚇壞了,忙跟著起身,和言嘉深一起,將床前的火星一一踩滅。

  兩人又在房間裡細細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火星遺落,才重新上床。  言嘉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說:「還好還好,應該沒事了,雖然香滅了,但蠍子應該不會再出來吧?」

  容婉芸卻還是有點怵剛才的蠍子。

  如今眼看薰香滅了,她擔心那些蠍子會捲土重來,眼珠一轉,說:「深郎,我們出去找吃的吧,我餓的實在受不了了。」

  「那胡餅太幹了,就著水吃都咽不下。」

  「剛才吃了幾口,根本不解餓。」

  言嘉深晚上也沒吃飽。

  抬頭看見外面的天,似乎還沒全黑。

  他咬了咬牙,點點頭:「那就出去吃,快去快回。」

  兩人是臨時住在這裡的,當然不敢把自己的包裹褡褳什麼的扔在這裡。

  因此出門前,還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從這空屋子裡跑出去。

  因為天色已晚,守門的看門人這會兒已經不在門口了,私塾的大門緊閉。


  兩人背著包袱和褡褳拉開門閂,悄悄離開了私塾。  在私塾門口,容婉芸回頭看了看,猶豫著說:「我們出去了,還回來嗎?」

  言嘉深拉拉她的胳膊,說:「先找地方再吃一頓吧!」

  「這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說:「當然還要回來,不然就只有住在外面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忐忑。

  他們走了之後,空屋子裡的那塊被踢到矮桌下面的艾條,並沒有完全熄滅,而是在春末夏初乾燥的夜風中,借著屋裡的草墊,開始緩慢陰燃。

  沒過多久,草墊上的火勢,已經從小到大,開始燃燒起來。

  火舌很快舔上矮桌,又點燃了床鋪上的帳幔。

  就在這時,一陣暴烈的熱風,在整個小鎮上猛地刮起來,順著各家各戶大敞的屋門,吹入了千家萬戶。

  包括崔氏私塾這間已經燃起熊熊火焰的空屋子。

  狂風順著門縫灌入,帳幔上的火勢頓時更加迅猛。

  火舌肆虐,屋裡的一切,瞬間被捲入到烈火之中。  赤紅的火光,映在了空屋子的窗欞上。

  風助火勢,更夾雜著濃煙滾滾。

  這間空屋子旁邊的房間,恰好放著私塾學子們用的麻紙和絹帛。

  還有實木書架、和摻了動物膠的墨汁等易燃物品。

  不到片刻的功夫,整片連棟房屋,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私塾這邊的地方雖然比旁邊的客棧要大,但是為了追求園林景觀,這邊大部分空地上,都種滿了各種樹木花草。

  現在又是春末夏初時分,永勝鎮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下雨了。

  夜晚,這邊區域裡特有的乾熱季風,也呼呼颳了起來。

  沒多久,那火舌越發大了。

  房子、紙張、絹帛、樹木、墨汁……

  一切可以助燃的東西,都在瞬間被捲入其中,加大了火勢。

  ……  隔壁的客棧。

  陸奉寧在夢中突然聞到一股焦糊的氣味。

  他倏然睜開眼睛。

  本來應該是漆黑的夜空,此時卻在窗欞外,映出一片詭異的紅光。

  陸奉寧暗道不好,幾乎條件反射般從床上跳起來,一手撈起搭在床邊的將官常服往身上一套,接著就背上自己的弓箭。

  等他飛奔出去的時候,橫刀也已經掛在腰間。

  他一出房門,就大叫一聲:「著火了!」

  這一聲喊,姜羨寶第一個被驚醒了。

  她也沒多想,同樣條件反射般抓起床邊的衣裳套在身上,連腰帶都沒來得及系,就抓起被子,把阿貓阿狗裹在裡面,從上房沖了出去。

  陸奉寧正站在她門口,背對著門。

  聽見門後的聲音,他倏然轉身,飛快打量姜羨寶一下,說:「把阿貓阿狗給我,我們出去!」

  說話間,賀孟白、郝有財和那二十名親兵,都從房間裡沖了出來。  客棧里別的房間的人,都是靜悄悄的,並沒有人動身。

  賀孟白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噥說:「阿寧,怎麼回事啊?哪裡起火了?」

  陸奉寧說:「外面,火勢不小,先出去再說。」

  一邊說,一邊已經從姜羨寶手裡接過依然在熟睡的阿貓阿狗。

  他也是用被子裹著他們,衝下大堂。

  姜羨寶趁著這功夫,系上腰帶,又回到剛才的上房,背起自己的包袱、褡褳,還拿起了長棍。

  等她再次衝出房間的時候,又遇到了剛剛跑上來的陸奉寧。

  「走!」

  他上來似乎就是來尋她的,見她又跑回去,似乎有點生氣,但並沒有表現出來,也沒有責罵她,只是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姜羨寶沒有推脫,任由他帶著她,騰雲駕霧般,直接從二樓圍欄處一躍而下,來到下面的大堂。

  陸奉寧站在大堂中央,再次大喊一聲:「著火了!」

  姜羨寶跟著他大喊:「著火了!馬上就要燒過來了!」  「大家收拾好東西!趕緊逃命吧!」


  陸奉寧:「……」

  姜羨寶瞥見他的神情,訕訕地說:「……你不能只說著火了,要多喊兩句。」

  陸奉寧勾了勾唇角,贊道:「還是姜卦判想得周到,不過,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說著,他朝大堂的門那邊看了一眼。

  姜羨寶點點頭,和他一起沖了出去。

  來到客棧外面,果然看見了濃煙滾滾,大火漫天的情形。

  她驚訝地說:「原來是旁邊的私塾起火了!」

  「那裡地方寬的很,怎麼就能突然燒的這麼厲害?!」

  陸奉寧冷靜地說:「恐怕不是突然燒起來的。應該燒了有一會兒了。」

  姜羨寶回過神,納悶說:「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正說著,有負責打更的守夜人過來了。  手裡的木梆咚咚咚咚敲了四下,然後又拿出一面銅鑼,鐺鐺鐺鐺敲起來。

  姜羨寶會意,說:「已經四更天了……」

  後面那銅鑼聲就是報警的意思,起火了,召集大家來救火。

  可姜羨寶知道,四更天,就是凌晨一點到三點的時候。

  她覺得準確時間,應該是凌晨兩點半,正是大家睡得很熟的時候。

  她能第一時間驚醒,大概率是當時陸奉寧正站在她門外喊了一聲。

  他們那一排屋子,都是住的自己人,當然近水樓台。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客棧里別的客人也都醒了,衣衫不整地從客棧里跑出來,一看就是來不及好好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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