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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驚雷(第一更求月票)

2026-10-03 12:15:41 作者: 寒武記

  樓下那片空地上,只用綠竹搭建了一座簡易的亭子。

  然後用潔白的絲幔罩在四面透風的竹亭之上。

  竹亭裡面放著一張異常寬大的楠木壼門大榻。

  參與流光宴決賽的這些年輕學子們,一個個跪坐在楠木榻上,每人面前還放著一張專屬的黑漆朱紋案幾。

  上面擺著筆墨紙硯,還有燃著薰香的香爐,青銅酒具和紅木點心盤子。

  看得出來,雖然是比賽,但是有得吃,又有得玩,確實很不錯。

  特別是一想到最後決出來的前三名,還能被薦官,那真是平步青雲了!

  跟朝廷科舉,差別不大。

  因此參與的人如過江之鯽,頗有號召力。

  姜羨寶不由暗自揣摩,這流光宴背後的人,到底是哪個層次的。

  能夠毫不避諱地做這種邀買人心之事,沒有一定的後台,肯定是不能平平安安做這麼多年的。

  姜羨寶看向前方的空地,目光飄忽,跟沒有焦距一樣。  就在那裡,那些年輕的學子們,正磨掌擦拳,準備開始作詩。

  ……

  今天來參與決賽的人,大概有五十人。

  每人寫出的詩,都要密封起來,交與前面的評委。

  然後由被請來當評委的三十人一起打分。

  評分是不記名的暗中打分,當然,也得寫出評分理由,不是只批個甲上、乙下就可以的。

  然後選出打分最高的十個人,把他們的詩作拿出來,由在場的五十名參賽者,和那三十名評委,再次打分。

  最後分數最高的三人,就是此次流光宴的勝利者。

  姜羨寶聽了半天,昏昏欲睡,直到最後三名決勝者被選出來,她才振作起來。

  陸奉寧溫柔地提醒她:「現在由最後勝出的三名學子,當眾念自己的詩作。」

  下面的空地上,雨絲漸漸大了。

  罩在綠色竹亭上的白色絲幔,在雨中飄舞。  一位身穿銀灰色長衫的郎君站起來,大聲念著自己的詩作。

  

  「不才在下一首《春雨》,請各位品評。」

  「細雨過楓橋,青山洗翠翹。林深聞飛鳥,花落滿漁樵。」

  聽眾們便紛紛讚揚起來。

  「清新自然,流暢美妙!」

  「不僅寫雨,而且寫出了雨中萬物!」

  「不著情字,卻處處有情。」

  一番誇讚完畢,天色仿佛更陰沉了,雨絲也厚重了一些。

  不過好在流光宴已經到了尾聲,很快就要結束了。

  大家也沒有在意,催促第二名念他的詩作。

  得了第二名的郎君,從楠木大榻上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一抬頭,姜羨寶就輕輕「咦」了一聲。  阿貓阿狗也激動起來:「啊啊啊!這是那個郎君啊!叫言嘉深吧?」

  姜羨寶坐直了身子。

  這不就是那對私奔小夫妻裡面的郎君言嘉深嘛?

  之前還裝扮成一對農人夫婦。

  他們在并州盤贊府郊外的那座館驛里,引發了獸潮,被姜羨寶派人押送到盤贊府府衙。

  然後,卻在剛過去不久的永勝鎮裡遇到了,似乎已經被放了出來。

  就在永勝鎮,他們莫名其妙,跟一場大火有了關聯。

  現在,又在陽丹縣遇到了。

  而且,不再是農人打扮,而是年輕有為的學子!

  這真是巧合?

  一次算巧合,兩次勉強也算,可是三次……

  姜羨寶在心裡冷笑。  如果這還是巧合,她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卦判名頭,拿去質庫質押了?

  陸奉寧也察覺到了,微微蹙了眉。

  而下方,那位名叫言嘉深的郎君,已經搖頭晃腦念了起來。

  「我這首詩,名為《巳時流光聽雨》。」

  「微雨隨風至,空山鎖暮煙。冷香浮越盞,清漏待流年。」


  一首念完,大家也是讚嘆不已。

  「這首詩,寫活了咱們陽丹縣水汽蒸騰、天地朦朧的煙雨感!」

  「後兩句尤為精彩,冷香指代早茶,與清漏的聲音重疊。」

  「流光宴恰在巳時開始,完全扣題!」

  「從這首詩里,我仿佛能夠感知時光在雨聲中靜靜流逝,韻味悠長!」

  「好!絕!」

  言嘉深得意地朝各位團團作揖,然後挨著一位年輕俊朗的郎君坐下,笑著說:「崔兄不愧是我北庭郡,五州三十五縣最有名的青年才子!」  「今日流光宴拔得頭籌,他日必當震驚四座!」

  「這是流光宴今日的彩頭,只有崔兄才配所有!」

  「讓我們洗耳恭聽崔兄的佳作!」

  說著,一位女娘舉著一個托盤跪行而來。

  托盤上有一支造型奇特的銀色長髮簪。

  那髮簪的一頭,是一朵工藝精湛的銀色牡丹,跟朝廷瓊林宴賜的金色簪花類似,只不過,這是銀的,不是金的。

  而金色簪花是朝廷特有的,流光宴一個民間賽事組織,當然不會僭越,觸朝廷霉頭,所以只準備了銀色長簪。

  言嘉深順手從托盤上拿起那支銀色長髮簪,恭恭敬敬插在那崔姓郎君的髮髻之上。

  這位姓崔的郎君,帶著一絲笑意站了起來。

  他也朝各位拱了拱手,說:「過譽了,今日得到流光宴頭名嘉獎,是我崔年之福!」

  說著,他開始念自己作的詩。

  「此詩名為《亭榭驚雷》!」  「電閃青冥碎,雷響風浪翻。憑欄人獨立,天地默無言!」

  就在他念出「驚雷」二字的時候,早就聚集了重重烏雲的上空,開始有隱隱雷聲滾滾而來。

  大家都無比驚嘆,覺得不愧是這一次的頭籌詩作,連天地都為之喝彩!

  而在他念出最後一句「天地默無言」的時候,頭頂的天空,亮出一道撕裂半空的閃電。

  雨勢漸急。

  但是,風卻止了一瞬。

  林間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雨絲,都像慢了半拍。

  在場的所有人,如同被按住了暫停鍵,都抬頭看著天空,怔住了。

  下一刻,蒼穹猛然裂開。

  一道熾白雷光,自烏雲深處轟然垂落,亮得仿佛天地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

  雷光筆直貫入這片天地,將整個場地、整片樹林,甚至整個客棧,都包括其中。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圍繞著舉辦流光宴場地周圍的一圈大樹,都當場炸裂,木屑混著焦黑樹皮四散飛濺。

  而就在這時,也處於那道春雷籠罩下的姜羨寶,眸光微凝。

  因為隨著那道雷聲,一股難以覺察的雷意,仿佛由外向內,直接在她腦海深處激盪開來。

  剎那間,腦海深處那團烏雲般的濃霧,也被這道由外向內的雷意,給劈散了一部分。

  一道道暗金色氣息,迅速從她腦海里那團烏雲般的濃霧處,溢散開來。

  姜羨寶耳邊的風聲、雨聲和雷聲,瞬間消失。

  整個世界,仿佛在她眼前,陷入一種絕對的死寂。

  腦海深處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劇痛,仿佛那雷意,正在她腦海里肆虐,要衝出這桎梏,劈開她的頭骨!

  轟!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暗金色氣息所到之處,一道無形的屏障轟然碎裂。

  一種玄之又玄的輕盈感,伴隨著那幾縷暗金色氣息,從腦海深處,游弋到她雙眸閃耀之處。

  那雙本來就黑白分明、靈動異常的眸子,仿佛被拂去了最後一層蒙在那上面的塵埃。  姜羨寶眨了眨眼。

  片刻間,眼前的一切,變了。

  原本簡簡單單的亭台樓閣、風雨草木,此時竟閃現出一層層流動的各色霧氣。

  她不知不覺瞪大雙眸。

  那些被雷劈倒的樹林花草間,一股股墨藍和灰黑之氣縈繞。


  前面那片空地上參賽的年輕學子頭上,也有或白、或青、或紅、或金的氣息飄來盪去。

  最突出的那三人,頭頂的氣息更是濃厚。

  也就是今日流光宴決賽決出來的三位頭部學子。

  第三名,白中帶青。

  第二名,一個青中帶紅,還有一絲金色,但是在這三種氣息的底部,卻是有灰黑之氣,縈繞其間。

  還有一位,也就是第一名,本來氣息鮮紅中帶著點點金光閃動,但就在剎那間,一道粗重濃厚的黑紅之氣,卻從天而降,將那人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包裹其中。

  那第一名頭頂紅中帶金的氣息,卻一點點被擠兌出來,飄散到他旁邊,那位第二名頭頂,融入了第二名的氣息之中。  姜羨寶眼看那第二名頭頂的紅金之氣,越來越多。

  她眯了眯眼。

  這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突然看見天地間,多了一些氣息的顏色?

  ……空氣怎麼會有顏色?!

  突然,她福至心靈,想到一事。

  這些,不是空氣的顏色!

  這些,是氣運的顏色!

  郝有財送她那本《天命望氣術》,昨晚才翻閱了一會兒,卻不得其門而入。

  她都想放棄了,今日卻如同醍醐灌頂,被那道雷意影響,瞬間一通百通了!

  姜羨寶開始默念那本《天命望氣術》上面的口訣。

  入門語。  「開目聚靈,法眸初啟。

  凡眼見色,靈目觀炁。

  清高濁下,死灰生赤。

  盛衰吉凶,盡顯玄機。

  觀天不觀雲,觀地不觀塵。

  觀人不觀貌,觀運不觀身。

  神藏丹田靜,意入紫府深。

  一點靈台啟,濁世盡見真!」

  隨著口訣的念動,腦海里那些溢散出來的暗金色氣息,全部往她的雙眸處聚集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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