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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後手(第二更求月票)

2026-10-03 12:15:07 作者: 寒武記

  這一切,姜羨寶做得如此自然,如此流暢。

  有時候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就知道了阿貓阿狗那邊的狀況,順手就給他們解決了。

  如果不是真的關心愛護這兩個小傢伙,不會有這樣的關切度。

  陸奉寧看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臉上不知不覺勾起的唇角,眯了眯眼。

  煙雨飄搖中,他舉步走了過去。

  走入亭榭的卷棚下,陸奉寧收起了油紙傘,站在窗外輕咳一聲,說:「姜卦判,阿貓、阿狗。」

  亭榭內的三人一起抬頭,正好看見站在窗外的陸奉寧。

  時值一片雨絲飄了過來,將他束在腦後,垂於肩背的黑色長髮,打濕了一片。

  讓他白淨的肌膚上,也多了幾點濡濕,顯得那一雙黑色的眸子,仿佛潤澤了整片樹林。

  這一刻,他的長相、身姿,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立在那裡,就像是跟那一片天地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抬眸看去,姜羨寶絲毫不會意識到,那裡站了個人。  而她的知覺和感知,自從入了第六境之後,早就非同凡響了……

  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姜羨寶背後出了一片冷汗。

  她腦海里飄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人不是陸奉寧,而是一個殺手,那她和阿貓阿狗,今日肯定要斃命於此了。

  姜羨寶一邊想,一邊朝陸奉寧勉強笑了笑。

  陸奉寧挑了挑眉,走進去坐到她身邊,隨手拿了一個烏米飯糰,一邊吃,一邊說:「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不如說出來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說著,又看了一眼在旁邊照應的客棧女娘,說:「勞駕,再給我們上一份早食,你們店裡有的,每樣端三份。」

  「再幫我去叫乙字房的兩位客人,請他們過來吃早食。」

  他這是叫的賀孟白和郝有財。

  那女娘心裡一喜,這是可以拿到客人打賞的差事……

  她忙躬身說:「好的,我馬上去讓廚房準備。」  「也會親自去請乙字房的兩位客人過來吃早食。」

  她是負責照應亭榭餐飲的,客房那邊,本來有分派的專人負責。

  但是像這種客人親自吩咐的事,就可以例外。

  陸奉寧點了點頭。

  等她走了之後,陸奉寧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

  因為他從來沒有在姜羨寶臉上,看見過剛才那忡然變色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讓她焦慮至此。

  姜羨寶嘴角抽了抽,斜睨了陸奉寧一眼,她決定實話實說。

  「也沒什麼,就是剛才突然發現陸郎將您站在門外,我卻絲毫沒有感覺,就嚇了一跳。」

  「如果不是您,而是某位殺手什麼的,我現在……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陸奉寧沒想到是這樣。  他默了默,給自己盛了一碗魚生湯,又給姜羨寶遞去一塊蜜糕,嗓音徐徐,玉質金聲中,夾雜了些許水汽。

  他說:「……想學嗎?我教你。」

  說完這句話,他看見姜羨寶剛才還忐忑不安的面容上,陡然亮了起來。

  在這陰暗潮濕、雨絲瀰漫的清晨,陸奉寧覺得自己看見了初升朝陽映照下的萬般繁華。

  艷極靚極,清極麗極。

  ……

  巳時中,也就是早上十點的時候,姜羨寶和陸奉寧、賀孟白、郝有財,還有阿貓阿狗和那二十名親兵,都聚在一座亭榭的二樓上,以最好的位置,看著前方空地上正在舉行的流光宴。

  賀孟白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在手中敲打著,嘖嘖問陸奉寧:「陸郎將,你這是從誰手裡弄到這麼好的位置啊?」

  「昨兒那照應餐食的女娘不是說,這些座位,都是三年前都訂滿了嗎?」

  是的,大家吃完早食之後,因為外面還在下雨,不能出去逛街,陸奉寧就說,他可以帶大家去看三年一次的流光宴。


  在這裡的客棧舉行的,需要專座才能觀看。

  大家正愁在客棧里無事可做,當然是喜出望外,跟著他來到這座亭榭的二樓。  這裡不僅位置絕佳,正對著那邊舉辦流光宴的場地,而且是包廂包場待遇啊!

  亭榭的二樓座位充足,還有沿著邊欄打造的坐榻,上面還放著一些抱枕樣式的軟枕。

  姜羨寶靠在上面的時候,心曠神怡,滿足得像是實現了一個小目標。

  當聽見賀孟白這樣問陸奉寧的時候,她也不由自主看過去。

  因為這也是她的疑問。

  陸奉寧只是微微一笑,舉起茶杯飲了一口茶,說:「我運氣比較好,早食出去,恰好在這裡遇到一位多年不見的友人。」

  「跟他說起這件事,他路子廣,認的人多,說可以幫忙,就幫我訂到了這個位置。」

  賀孟白拖長聲音道:「……一位多年不見的友人啊……誰啊?」

  「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見這位友人一面呢?」

  陸奉寧微笑不變:「恐怕不能。」

  賀孟白:「……」

  他還從來沒有被陸奉寧這樣直白地拒絕過,一時笑容僵在臉上,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姜羨寶忍笑打岔說:「今天這流光宴,不知道要怎麼作詩啊……」

  「是出題呢,還是自由發揮啊?」

  「好想知道今日的彩頭是什麼。」

  賀孟白立即被轉移的注意力,神秘兮兮地說:「……恰好我昨晚無事,入睡前找客棧的人打聽了一下。」

  「這流光宴的題目啊,每一次都是抽籤。」

  「作詩的題目,都是從抽籤而來的。」

  「所以在此之前,沒有一個人知道,作詩的題目是怎樣的。」

  姜羨寶想了想,笑著說:「……那抽籤的簽筒里,一共有幾個題目,可以用來抽籤?」

  賀孟白愣住了:「……這個,我沒問。」

  姜羨寶含蓄地說:「如果一共只有三到五個題目,那抽不抽籤,都無所謂的。」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是除了阿貓阿狗,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是,這個「流光宴」,其實完全有作弊的可能。  當然,是在一定範圍內的作弊。

  很簡單,就是按照那些題目,全部準備詩作就可以了。

  這樣不管抽出哪一個,都是有準備的。

  亭榭二樓里,頓時傳來一陣小聲的稀窣聲。

  這是那些親兵們在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什麼。

  陸奉寧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離阿貓阿狗最近的地方,以防他們爬到欄杆上。

  那是亭榭二樓的欄杆。

  從上面如果掉下去,足足有一丈多高的距離。

  兩個小孩子從這樣高的距離摔下去,幾乎是十死無生的下場。

  姜羨寶坐在阿貓阿狗的另一邊,雖然懶洋洋地斜倚在靠枕上,眼角的餘光,卻也沒脫離高高興興動來動去的阿貓阿狗身上。

  就在大家的等待中,下面那片空地上,終於迎來了這一次流光宴的參賽者們。

  賀孟白看了一會兒,笑著說:「居然都是年輕的郎君啊……怎麼這流光宴的參與者,也有年齡限制嗎?」  陸奉寧說:「你不是打聽過流光宴的事情嗎?怎麼不知道參賽規則是什麼?」

  賀孟白嘿嘿一笑,湊到陸奉寧身邊盤腿坐下,說:「陸郎將,給我們說說唄?」

  陸奉寧頓了頓,說:「我也只是聽客棧掌柜說的,每次參與流光宴的年輕郎君,年齡不能超過二十五歲,而且得是整個北庭郡各州府里,有一定名氣的學子。」

  姜羨寶好奇問道:「怎麼確定有一定名氣呢?」

  這在她看來,就有點太主觀,太寬泛了。

  陸奉寧說:「據說是由舉辦流光宴的人確認,具體是怎麼認定的,我也不知。」

  姜羨寶點了點頭:「其實就是邀請制,是吧?」

  「誰有名氣,誰沒有名氣,就是他們說了算唄!」

  「好手段啊!」

  「一個流光宴,就把整個北庭郡的才子們,都收攏在手裡了。」

  郝有財不明所以,說:「……有這麼厲害嗎?」

  「比朝廷的科舉還厲害?」  姜羨寶被噎了一下,說:「當然比不上朝廷的科舉,但是,科舉每次才取多少人,這流光宴……」

  她看向陸奉寧:「對了,這流光宴,一次取多少人?」

  陸奉寧說:「我們今天旁觀的,是流光宴的決賽。」

  「在決賽之前,還在各州府舉辦有預賽。」

  「總共,也得有五六百人能參與進來。」

  姜羨寶點了點頭:「那是比朝廷在北庭郡取士的人數還要多一些。」

  「朝廷居然能讓他們辦下去?」

  陸奉寧說:「那肯定應該是有後台的。至於是誰在背後支持,暫時還未可知。」

  姜羨寶說:「那贏家除了得到一些彩頭,還有什麼好處嘛?」

  不等陸奉寧回答,賀孟白搶著說:「這個我知道!」

  「據說每一次流光宴的前三名,會得到流光宴背後的人薦官……」

  姜羨寶倒抽一口涼氣,喃喃地說:「難怪……我就說呢,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那彩頭聽起來也一般。」

  「如果能薦官,那確實難怪了……」

  一邊說,一邊看著下方空地上。

  此刻,那煙雨濛濛的場地上,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娘,已經用她的纖纖素手,抽出了今日的作詩題目。

  「雨。」

  「五言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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