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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煙雨濛濛(第一更求月票)

2026-10-03 12:14:39 作者: 寒武記

  姜羨寶卻對吟詩作賦不感興趣。

  不過她沒先說話,而是小心翼翼先觀察了一下別人的反應。

  郝有財不用說,已經開始嘟噥:「……作詩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去看耍百戲呢……」

  賀孟白抿了一口荷葉酒,笑眯眯對姜羨寶說:「姜卦判可是作詩的行家!」

  「不知明日能不能也參賽啊哈哈哈哈哈……」

  「對了……這流光宴是比賽嗎?有彩頭嗎?」

  說著,他看向了旁邊那客棧派來照應他們的女娘。

  那女娘驚訝地看向姜羨寶,說:「原來姜卦判還會作詩呀?!真是太厲害了!」

  姜羨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哪裡會作詩?

  她只是優秀詩篇的搬運工而已……

  上次作詩,純粹是逼不得已。  為了拿到那塊寒髓悟心玉,讓自己能夠入境,也為了應付對方找槍手並且惡意設題的行為,她才「師夷長技以制夷」。

  如今沒有了這些不得不做的前提條件,純粹為了一點虛榮心還要那麼做,她有點過不去心裡那一關。

  因此姜羨寶搖了搖頭,說:「我作詩實在一般,上一次是趕鴨子上架,被逼的。」

  「上不得大雅之堂。」

  賀孟白吃驚地說:「怎麼一般了?!」

  「那幾首詩,不是我故意要誇讚,實在是比絕大多數會作詩的人,都作的要好!」

  

  「我現在還記得那最好的一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那客棧負責照應他們的女娘,似乎也對詩有幾分涵養。

  她驚訝地說:「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兩句詩,我聽說過呢!」

  「聽說是從落日關傳過來的,難道是姜卦判作的?!」

  賀孟白得意地說:「當然!我們姜卦判,就是從落日關那邊來的!」

  那女娘不由讚嘆不已。  姜羨寶忙說:「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不作詩了。」

  只是賀孟白還是不死心,追著問那位女娘:「……那如果贏了,有沒有彩頭呢?」

  那女娘笑著說:「往年都有的,今年應該也有。」

  「但是每一次都不一樣。」

  「今年是什麼,我就不曉得了。」

  賀孟白追根問底:「那往年都有什麼禮物?」

  那女娘說:「我只看過三次流光宴。」

  「頭一次,我記得彩頭是一塊上佳的羊脂玉佩。」

  「第二次,彩頭好像是一塊來自扶風郡的青玉硯台。」

  「三年前的那一次,彩頭則是一支來自琢玉大師親手打造的金鑲玉髮簪。」

  郝有財聽了都表示驚訝:「果然每一次都不同啊!」

  「那今年的彩頭是什麼,真的完全沒有頭緒嗎?」  那女娘搖了搖頭,說:「每次彩頭不一樣,也是流光宴的引人之處呢!」

  「各位如果想參與流光宴,爭一爭彩頭,不妨去找我們掌柜,明日也可以加入進去。」

  姜羨寶好奇:「那如果不加入,只是旁觀可以嘛?」

  那女娘點了點頭:「也是可以的。不過我們陽丹縣的流光宴,在整個北庭郡都很有名。」

  「每次舉辦的時候,能夠旁觀的座位,三年前都訂滿了。」

  姜羨寶有些惋惜,說:「那就算了。」

  陸奉寧看了她一眼,說:「姜卦判明日有什麼安排?」

  姜羨寶想了想,說:「打算出去逛逛。」

  「這陽丹縣花草樹木如此繁盛,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看好養活的花草種子,買一點帶回去。」

  原身的記憶里,她那位阿姐姜羨瑤,就很喜歡親自種植花草。

  他們那小小繡鋪里的各種花草陳設,都是姜羨瑤親手布置的。

  趁這個機會,給姜羨瑤帶點伴手禮也是好的。  陸奉寧點了點頭:「這裡聽說有什麼花草市場,到時候一起去看看。」


  姜羨寶說:「陸郎將不留著看流光宴嘛?」

  陸奉寧說:「姜卦判都不看,我更沒什麼理由看。」

  「我對詩是一竅不通。」

  賀孟白嘖一聲,說:「那我怎麼辦?我既不懂作詩,也不喜花草,難道我要一個人去逛藥鋪?」

  郝有財說:「這裡花草如此繁盛,必然有不俗的藥材。」

  「不如我明日陪賀郎君一起去逛藥鋪?」

  賀孟白連連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幾人談談講講,很快吃完了桌上所有的飯菜,還意猶未盡。

  姜羨寶見狀,又要了甜點,讓店家送到各自的房間當作夜宵。

  這樣折騰下來,等他們回房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姜羨寶給阿貓阿狗洗了洗,又自己擦了擦身子,也上床睡覺。  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

  等她醒來的時候,看見窗外的天色依然昏暗,差一點以為自己還在昨天。

  直到阿貓阿狗咚咚咚咚跑進來,她才知道怎麼回事。

  「阿姐阿姐!外面在下雨啊!怎麼出去逛街啊?」

  「阿姐!去吃早食!阿狗餓了!」

  姜羨寶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窗外那煙雨濛濛的天色,讓她只覺得更困了。

  恨不得再倒在床上,跟被褥大戰三百回合。

  可阿貓阿狗站在她床邊,小小的人兒,仰頭眼巴巴看著她,眼裡的「飢餓」二字,如有實質。

  姜羨寶深吸一口氣,說:「我起來。你們先去找陸郎將,讓他帶你們去吃早食。」

  阿貓阿狗互相看了一眼,嘟嘴不悅地說:「陸郎將一大早就出去了,找不到他人……」

  原來如此。  如果陸奉寧還在客棧,這倆小隻多半不會來煩她,而是跟著陸奉寧下去吃早食去了。

  他們是知道誰對他們真心好的……

  姜羨寶匆匆洗漱之後,帶著阿貓阿狗下去吃早食。

  下去之後,果然時候還早。

  賀孟白、郝有財,還有那二十名親兵,都在酣睡之中。

  只是時候還這麼早,陸奉寧卻居然已經出去了。

  姜羨寶有點好奇。

  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起那麼早幹嘛?

  這個念頭,也只在她腦海里閃了一瞬,就拋在腦後。

  來到客棧大堂,掌柜的殷勤問道:「姜卦判,早食您是想去外面吃,還是在大堂里吃?或者回房去吃?」

  姜羨寶很是驚訝,說:「外面好像在下雨吧?怎麼在外面吃呢?」

  掌柜的驕傲地說:「我們客棧外面那些亭榭,是可以上了門板,只留四面窗子觀景的。」  姜羨寶想起昨晚那些四面飄著白紗的樓台亭榭,原來還可以安上門板,圍成一間正經的屋子。

  姜羨寶點點頭:「那就去外面吃。」

  她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而且,在煙雨濛濛的樹叢花草間吃早食,好像也挺美妙的。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也要吃遍各地美食呀……

  果然,當她和阿貓阿狗坐到亭榭里,嗅著帶著雨霧的花香,頓覺神清氣爽。

  下雨的時候,這些樓台亭榭屋頂的卷棚放了下來,可以很好的擋風遮雨。

  地面上,又圍了一圈半人高的擋板,把一個四面通透的亭子,圍成了四面有窗戶的屋子。

  別說,這麼做了之後,確實沒有雨水打進來,但又能坐在亭子裡,近距離看著於樹木花草間飄飛的雨霧。

  就可惜天色有點暗,那些綠樹紅花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霧,看著沒有那麼艷麗鮮亮,像是後世著名的莫蘭迪色系。

  雖然灰暗,但卻治癒。

  有點意思。  而店家端上來的早食,有拳頭大的烏米飯糰、黃澄澄的地黃粥、白乎乎的面片湯、拇指大小的淨肉餛飩、剛剛出鍋的羊肉蒸餅,以及香到能吸引蜜蜂的蜜糕。

  配菜則是落日關從來沒有的糟魚和醃蟹,還有一大盆魚片鮮湯。


  本來應該是魚生,但是姜羨寶不想吃生魚了。

  昨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讓店家把魚生片拿去做了魚片鮮湯,可以配蒸餅吃。

  看著這些湯湯水水,既有碳水,又有動物蛋白和脂肪的早食,姜羨寶食指大動,和阿貓阿狗一起埋頭吃了起來。

  本來就靜謐的亭榭里,除了偶爾出現的咀嚼吞咽之聲,沒有任何別的聲音。

  在旁邊照應的客棧女娘在心裡暗暗讚許,心想這莫不就是大戶人家講究的「食不言寢不語」……

  反正她在家裡,跟阿爹阿娘和兄弟姐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是做不到不發一言的。

  她有這種錯覺,是因為昨晚姜羨寶他們吃晚食的時候,不是她照應的。

  不然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昨晚餐桌上的喧鬧,可一點都不比外面車馬店裡,那些來來往往不怎麼講究的行商、鏢師和農人差多少。  而就在他們在亭榭里安靜吃早食的時候,陸奉寧舉著一支黑色油紙傘,靜靜站在雨霧中,透過連綿不斷的雨絲,看著亭榭里吃早食的三個人。

  一大兩小,當然就是姜羨寶和阿貓、阿狗。

  姜羨寶自己在吃拇指般大小的精巧淨肉餛飩,雖然一口能吃好幾個,但她還是一口一個,慢慢咀嚼,像是要好好品嘗其中的美味。

  同時,她也時刻關注著阿貓阿狗。

  比如,阿貓吃羊肉蒸餅的時候,不小心在臉上沾了一粒羊肉末,姜羨寶會隨手拿起客棧放在桌上,給住客擦手擦臉的巾子,幫阿貓擦擦臉。

  又會在阿狗盯著蜜糕移不開眼睛,但又不敢動手拿過來的時候,順手給他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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