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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福運(第一更求月票)

2026-10-03 12:17:32 作者: 寒武記

  賀孟白的腿,開始發抖。

  但是這裡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能夠應對這個令人無比恐懼的黑衣蒙面人。

  這人來自禁夜司,那個曾經伐山破廟,橫掃朝廷的禁夜司!

  眼下這屋子裡,姜羨寶已經發熱到人事不省的昏迷狀態。

  阿貓阿狗都是三歲大的無知孩童。

  另外兩個店小二,已經在放下熱水之後,在旁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一下,就快跪下了。

  他們明顯不敢就這樣離開,可是賀孟白眼下又顧及不到他們。

  那黑衣蒙面人倒是很悠閒地抬了抬手,讓那兩個店小二離開。

  那兩名店小二如蒙大赦一般,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賀孟白極力穩住身形,再次畢恭畢敬地拱手作揖問道:「請問閣下有何吩咐?」

  那黑衣蒙面人一撩衣袍,坐了下來,開口說道:「……無事。」

  嗓音鏗鏘,如同有金石之音。  然後,這黑衣蒙面人看了一眼阿狗。

  阿狗正跪在一張月牙凳上,小心翼翼拎起水壺,倒了一杯熱水出來。

  賀孟白也看向阿狗,試探問:「……您來這裡,是因為阿狗?阿狗怎麼了?」

  阿狗抬起頭,先是看見了那黑衣蒙面人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麼,然後看向賀孟白,說:「阿狗在下面大堂找掌柜要熱水。」

  「掌柜不給,要阿狗自己去燒水。」

  「然後這位……郎主,幫阿狗找掌柜要了熱水。」

  「謝謝郎主!」

  阿狗說完,又捧著那杯熱水,更加小心地從月牙凳上蹭了下來。

  看他那樣子,賀孟白手心裡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一個不穩摔下來,那就不只是摔疼了的問題,那杯熱水,也會灑在他身上,燙傷這個小小孩童。

  可他也不敢馬上讓阿狗停下來,生怕他一說話,驚到阿狗,他也照樣會從月牙凳上摔下來。

  好在阿狗的動作雖然侷促,但還是很穩當。

  

  沒多久,他捧著水杯,從月牙凳上成功蹭下來,馬上跑到裡屋姜羨寶的床邊,舉著水杯,對趴在床邊的阿貓說:「要不要給阿姐喝熱水?」  阿貓湊過去聞了聞,一臉嫌棄地說:「這麼燙,你要燙傷阿姐的嘴巴和喉嚨嗎?」

  燙傷了嘴巴和喉嚨就不能吃東西了,阿狗對此很了解。

  他的小臉皺巴巴地,苦著臉說:「那怎麼辦?阿姐發熱了,要多喝熱水。」

  賀孟白跟進來聽見了,奇道:「為什麼發熱了,要多喝熱水?」

  阿貓阿狗一齊回頭,眨巴眨巴大眼睛,說:「阿姐說的。」

  賀孟白:「……」

  他手裡摩挲著自己剛開的方子,說:「那就吹一吹,等水變溫熱了,再給你們阿姐餵下去。」

  阿貓阿狗點頭,齊聲說:「好噠!多謝賀郎君!」

  說話間,那黑衣蒙面人也踱了進來,站在姜羨寶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果那自稱隸屬禁夜司的黑衣蒙面人不站在這裡,賀孟白不會覺得他在姜羨寶的裡屋有絲毫不妥。

  但就是因為多了一個人,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著那黑衣蒙面人一動不動,賀孟白鼓起勇氣說:「閣下還有何事?」  那黑衣蒙面人也沒看他,語音鏗鏘的說:「……你有事?」

  賀孟白結結巴巴地說:「我要去給姜卦判……也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位病人……去外面抓藥。」

  「您如果沒有別的事……」

  這就是在趕客了。

  他不在這裡,自然不能讓這位黑衣蒙面人留在這裡。

  姜羨寶暈迷不醒呢……

  他怎能放她一人跟一個外人在一起?

  至於阿貓阿狗,年歲太小,在賀孟白這裡,他們還不能算一個「人」。

  當然,他這裡的「人」,是成年人的意思。

  這一刻,他很是腹誹這一次同行的兩個人。

  一個是陸奉寧,一個是郝有財。


  平時無事的時候,總看見他們在姜羨寶身邊晃悠。  一旦有事,這倆就不見人影了……

  這時候,他渾然不知,姜羨寶之前讓他去找陽丹縣的縣令,了解那位崔郎君的家世背景,然後又讓郝有財,去找陽丹縣的卦師「聊天」去了。

  當時郝有財是後走的,所以先走的賀孟白不知曉。

  至於陸奉寧,倒是在賀孟白和郝有財之前,就離開了客棧,據說是要去見一位朋友。

  他們都知道他在這裡有位了不起的「友人」。

  因為這個友人,他們今天才有那麼好的位置,旁觀那場精彩的流光宴。

  確實精彩啊……

  精彩到,把禁夜司的人,都惹來了。

  賀孟白在心裡感慨著,努力直著身子,看向那黑衣蒙面人,用眼神示意,希望他識趣點兒,主動離開姜羨寶的房間。

  沒想到那黑衣蒙面人卻走到姜羨寶床前,俯瞰著她,問了一句:「……何故如此?」

  這是在問姜羨寶,怎麼生病了。

  賀孟白嘆口氣,說:「也不算什麼大病。」  「我剛剛給她診了脈,大體上,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身發魂熱,如爐火灼人,所以昏迷不省。」

  「但又沒有發狂譫語,也沒有驚厥躁擾。」

  「多半是巳時中的時候,目睹了雷劈之事,導致風邪入體,傷寒化熱,熱入心包。」

  「如果用白虎湯的話,可以立時驅散風邪,消除內熱,就能讓她轉危為安。」

  「只可惜……」

  那黑衣蒙面人負手而立,語音鏗鏘地問:「……可惜什麼?」

  賀孟白攤了攤手:「可惜白虎湯,乃是真正的虎狼之藥,萬一我的診斷有差辭,那就是奪命之藥,不是救命之藥。」

  「所以我只打算用小青龍湯,用麻黃、桂枝、細辛、乾薑、五味子、半夏、白芍、和甘草為主藥,熬煮出湯,可以暫緩姜卦判的病情。」

  「這藥方的好處是,只要控制麻黃的用料,那麼就算是開錯了方子,姜卦判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比白虎湯要強得多。」

  「壞處就是,小青龍湯,太過溫吞。」  「恐怕要服用一兩個月,姜卦判的病情,才會好轉。」

  「這中間,病人的身體,會虧空得很厲害。」

  「病好之後,需得半年時日休養。」

  「可我們還要趕路,哪裡能在這裡耗這麼長時間……」

  這種治療方法,對姜羨寶來說,確實比較耗時間。

  而她,耗不起的,就是時間。

  她的探親假,一共也才六個月。

  他們這已經在路上耗了一個多月了,還沒走出北庭郡。

  那黑衣蒙面人也明白了賀孟白的為難之處。

  白虎湯能夠藥到病除,但是如果診斷有錯,那就是藥到人亡。

  小青龍湯可以暫緩病情,然後徐徐圖之,哪怕是開錯了方子,人的性命是無礙的,最多耗費一些時日,總能痊癒。

  可問題是,時間,是他們現在等不起的。  姜羨寶還沒正式上任呢。

  一旦真的重病,她那個卦判,說不定就給人弄沒了。

  朝廷的官職,那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說你生病了,就可以找人頂替的。

  頂什麼替啊?

  直接換人做官就行。

  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一撩黑色外袍,在姜羨寶的床前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姜羨寶的手腕之上。

  剛才賀孟白給姜羨寶診脈之後,並沒有把她的胳膊,放回到被子裡。

  所以這黑衣蒙面人能夠接著搭脈。

  賀孟白沒想到這禁夜司中人,居然也會診脈。

  他在旁邊看著,好奇問道:「……您也會診脈?」

  「您師從哪位御醫?」

  「您診出的結果,跟我一樣嗎?」  那黑衣蒙面人沒有說話,片刻之後,他鬆開姜羨寶的手腕,對賀孟白說:「如果有藥引,小青龍湯是否能加快療程?」


  賀孟白精神一振,連連點頭說:「那是自然!」

  「不過,這小青龍湯的藥引,也是分等級的。」

  「最低等級,是用青龍魚做藥引,藥效,比沒有藥引的小青龍湯,要快上那麼一絲一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為青龍魚,只是傳說有蛟龍血脈,但實際上,聊勝於無。」

  「次高一級的,是用青色豬婆龍頭骨做藥引,可以加快一成藥效。」

  「比青色豬婆龍更高等級的小青龍湯藥引,則是青蛇。」

  「不是一般的青竹蛇,而是頭上有鼓包的青蛇。」

  「它那鼓包,據說有青蛟之氣。用之能夠提高三成藥效。」

  「當然,最好的藥引,是青蛟的頭骨。」

  「藥效能跟白虎湯一樣,可以提高八成藥效,幾乎是藥到病除的地步。」

  那黑衣蒙面人朝賀孟白揮了揮手:「你去抓藥,我來找藥引。」  賀孟白愣了一下:「……啊?閣下要幫我們找小青龍湯的藥引?」

  「可是,我說了,這小青龍湯的藥引,根本就是雞肋啊……」

  「我其實傾向於還是用白虎湯,見效快。」

  那黑衣蒙面人冷聲說:「……死的也快。」

  賀孟白尷尬地笑了笑,說:「我們姜卦判是個有大福運之人。」

  「我覺得,用白虎湯,多半沒有問題。」

  說白了,賀孟白只想投機取巧,趕緊讓姜羨寶醒過來。

  他對姜羨寶有信心,覺得她應該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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