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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心有靈犀(第二更)

2026-10-03 12:22:49 作者: 寒武記

  黑衣蒙面人皺了皺眉頭,說:「當時他們也在私塾借宿?據說當時那個私塾里,幾乎全部葬身在火海,那他們……」

  姜羨寶搖了搖頭:「沒有,他們沒有死在私塾。」

  「因為就在昨天,我在流光宴上,又看見了那個年輕農人。」

  「是的,這一次,我沒有看見他的那位娘子,只看見了他。」

  「這一次,他不是以私奔的農人身份出現,而是以一名參賽選手出現。」

  「他叫言嘉深,還得了第二名。」

  「就站在那位崔氏學子身邊。」

  「當時,就是他,親手把那支銀色長髮簪,插到那位被雷劈的崔氏學子頭上。」

  「順便說一句,銀質長簪,可以引雷。」

  「但我不認為,這銀質長簪,是他準備的,因為那是流光宴的彩頭,是早就定好的。」

  「他可能,也只是恰好躬逢其盛,才再一次造成一位崔氏族人的死亡。」

  黑衣蒙面人明顯對這些消息有些接受不良。  他拿起圓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涼茶,才說:「那他呢?你說他站在那位崔氏學子身邊,那位崔氏學子被雷劈了,他沒有被劈嗎?」

  姜羨寶搖了搖頭,說:「當時只有一個人被雷劈,別的人都相安無事。」

  黑衣蒙面人聽完,沉默片刻,說:「這樣說來,這對年輕的農人夫婦,確實有著重大嫌疑。」

  姜羨寶說:「當然!」

  「我很想知道,是哪位大聰明卦師,占卜出是我跟這三件案子有關!」

  「卻沒有算出,有兩位奇人,更是跟這三件案子,有著不解之緣!」

  黑衣蒙面人蒙在面巾下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語音鏗鏘地說:「這位卦師,姜卦判以後自然會知曉。」

  「如今更重要的是,趕緊將那對年輕的農人夫婦,捉拿歸案。」

  姜羨寶用力點頭:「對頭!他們兩個,一個叫言嘉深,一個叫容婉芸。」

  「自述是私奔的小情侶,家裡是并州盤贊府那邊的行商。」

  「我覺得,這身份多半是假的,但是以你們禁夜司的實力,調查一番也是小菜一碟。」

  黑衣蒙面人起身說:「感謝姜卦判提供的消息。」  「等我們將言嘉深和容婉芸捉拿之後,看看能否結案。」

  姜羨寶也不留他,說:「那你們得快一些。」

  「我總覺得,他們其實不止兩個人。」

  「你看,我們從永勝鎮到陽丹縣,一路乘車騎馬,他們明面上,可都是步行而來的,卻能趕上我們的速度。」

  「這其中,肯定有么蛾子。」

  

  那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說:「這是自然,我們一定會仔細查驗。」

  姜羨寶起身送客。

  走到門口的時候,姜羨寶輕聲說:「多謝閣下的青蛟頭骨,還有紫霄培元丹。」

  那黑衣蒙面人身形頓了頓,並沒有回頭,淡淡「嗯」了一聲,大步往對面上房行去。

  姜羨寶在後面問道:「那我們可不可以走了?」

  那黑衣蒙面人沉聲說:「姜卦判請自便。」

  姜羨寶得到許可,馬上去別的房間,看他們怎樣了。  果然,他們這邊每個人的房間,都有黑衣蒙面人,也就是禁夜司的禁夜衛,在盤查詢問。

  不過他們確實跟這三個案子沒有關係,問也問不出什麼,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這是三個案子。

  因此全都洗清了嫌疑。

  待那些黑衣蒙面人離開房間,姜羨寶迫不及待地說:「咱們走吧,這個地方沒意思,還是趕快回京城。」

  大家也是被昨天的驚雷和今天禁夜司的盤查,弄得人心惶惶,一致同意要趕緊離開。

  不過姜羨寶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也沒找到陸奉寧,不由看向賀孟白問道:「陸郎將呢?他怎麼不在房間裡?」

  賀孟白說:「他是最先被問話的,問完就出去了。」

  姜羨寶點了點頭:「那就等等陸郎將,等他一回來,我們就出發。」

  他們也沒等多久。

  姜羨寶剛剛收拾好東西,陸奉寧就過來敲她的房門,說:「姜卦判找我?」

  姜羨寶說:「剛才那些禁夜衛已經盤查結束了,我想馬上動身離開,陸郎將覺得如何呢?」

  陸奉寧忙說:「那真是巧了,我剛才就下去收拾了一通,馬車和馬都已經備好,可以立即上路了。」  姜羨寶大喜,只覺得跟陸奉寧真是心有靈犀。

  她忙說:「我的包袱也收拾好了,那就叫其他人下去,一起走吧。」

  陸奉寧點了點頭,去叫賀孟白和郝有財。

  還有他那二十名親兵,都已經在外面的馬車前候著了。

  姜羨寶背著包袱,搭著褡褳,拉著阿貓阿狗來到客棧前,看見已經騎在馬上的親兵,不由鬆了一口氣。

  總算可以離開了。

  她這麼著急忙慌的要走,除了確實對這個地方有些發怵,更重要的,是不想面對那個黑衣蒙面人。

  那天晚上,她把跟他的相遇,當成是做夢……

  至今不敢回想當初的細節。

  只要想一想,就能尷尬的腳趾摳地,能夠摳出一座落日關。

  只有遠遠地離開他,才能眼不見心不煩。

  姜羨寶十分擅長精神勝利法。  ……

  一行人上路之後,比之前更加小心謹慎。

  只走官道,而且儘量趕路。

  不像之前,還會悠哉游哉地想著在一個地方多住幾天,走走看看當地的風景,順便還採買一些伴手禮。

  現在是只顧趕路,絕不停留。

  甚至有時候寧願在野外歇息,讓馬睡兩個時辰,就繼續趕路。

  好在之前那些受了傷的親兵,如今都已經痊癒。

  不用顧及他們的傷勢,馬車跑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這樣走了一個多月,都是一路無事。

  這一天,他們終於走到官道的盡頭。

  前方,是一條好似自天際奔涌而來的大河。

  浩浩蕩蕩,橫亘在天地之間。  河面寬闊得望不見彼岸,灰白的水浪層層鋪展,與遠方低垂的天幕融為一體,讓人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

  風自河心吹來,捲起細碎浪花,裹挾著潮濕而清冽的水氣,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姜羨寶從車裡下來,站在岸邊,極目遠眺。

  前方的波濤起伏不定,偶有水鳥出沒,轉眼便化作天地間一點渺小的白影,被無邊蒼茫掩蓋了身影。

  兩岸草木低伏,蘆葦如海,隨著河風起落翻卷,發出連綿不斷的沙沙聲。

  姜羨寶皺了皺眉,說:「怎麼辦?附近沒有住處,過河的話,又沒有船……」

  陸奉寧來到她身邊站定,說:「這是濟水河,過了河,就是天涯郡的漳州。」

  姜羨寶知道,天涯郡,就是大景朝京城所在的州郡。

  和北庭郡一樣,天涯郡也有五州五十個縣城。

  漳州,是天涯郡西邊跟北庭郡接壤的州郡。

  過了漳州,才是豐州,也就是京城真正的所在地。

  不遠了。  這一路,他們走了快兩個月,從四月初,直接走到五月末。

  天氣已經開始炎熱起來。

  姜羨寶本來帶的衣衫,都是冬裝。

  但是陸奉寧是個細緻的人。

  他在陽丹縣出去的那幾次,居然買了很多夏天穿的輕薄衣衫,給她和阿貓阿狗,里里外外置辦了好幾身。

  當然,他的那些下屬親兵,甚至是賀孟白和郝有財兩個跟著跑的,也都收穫了兩身夏天的衣衫。

  現在他們都穿著陸奉寧在陽丹縣置辦的衣衫。

  不得不說,陽丹縣的經歷雖然不算愉快,但是陽丹縣,確實是一個有品味的地方。

  姜羨寶發現,那裡的衣衫,不管是面料、紋飾還是裁剪、做工,都非常精緻美妙,有種不動聲色的奢華。

  比如她身上現在穿的這身夏衫,清雅明淨,不見半分奢靡,卻處處透著講究。


  外罩一襲淺碧交領窄袖衫,以細絹裁成,薄如煙霧。

  衣襟與袖口是銀線織成的纏枝忍冬紋,針腳極細,日光流轉時,只看見點點銀輝。  下身繫著一幅湖青色十二破間裙,輕柔的羅紗夾以細絹,裙褶疏密有致,行走時輕盈如風。

  腰間束著一條杏黃色軟錦長絛,沒有繁複珠玉,只壓著一枚溫潤的碧玉禁步。

  肩上搭著一方藕荷色輕羅披帛,薄到幾乎能透過陽光。

  平日松松挽在臂間,遇到日頭毒辣時,又能順勢披在肩背遮陽擋風。

  足下是一雙淺青色雲頭繡履,以軟牛皮納底,鞋底輕軟而有韌性,久行亦不易疲累。

  一頭烏髮綰成靈蛇髻,發間只簪一支青玉蓮葉簪,另綴兩三朵細小珠花。

  連配飾都是陸奉寧選好的。

  姜羨寶這一次沒有白要他的,硬是給了他十兩銀子,才收下這些衣衫和飾品。

  雖然陸奉寧再三說那碧玉禁步、青玉蓮葉簪和細小的珠花都不值錢,她也不管。

  反正對方不收錢,她就不收衣衫。

  最後陸奉寧實在擰不過她,才收下她的十兩銀子。

  不過陸奉寧也說,這十兩銀子,只是她的兩身衣衫和飾物,不包括阿貓阿狗的衣衫鞋襪。  陸奉寧表示,那些都是他送給阿貓阿狗的,如果姜羨寶一定要給錢,他就把那些衣衫鞋襪都拿走。

  姜羨寶也不能真讓他拿走。

  不然越來越熱的天氣,阿貓阿狗還穿著那些夾襖的話,真是會變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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