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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薑是老的辣(第一更)

2026-10-03 13:08:44 作者: 寒武記

  姜羨寶凜然說道:「你說的這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

  皮春桃咬了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馮娘子都敢把她推出去頂包了,她又何懼馮娘子?!

  皮春桃伶牙俐齒地說:「我知道那個來姜氏繡坊搜刮過的管家的名字!」

  「還有,每次我家來給馮娘子送銀子,我都讓馮娘子房裡管她庫房的一個婆子,摁了手印,寫了收據!」

  姜羨寶挑了挑眉,倒是對皮春桃這女娘,有點刮目相看了。

  也就是她長相太過一般。

  這份腦子,比馮娘子可強太多了。

  但凡她長得好點,刑部尚書府嫡長子的妾室位置里,必須有她一席之地。

  再看那馮娘子暗地裡做了這麼多事,甚至還被自己的婢女悄悄留下把柄。

  

  她怎麼敢把這婢女拋出去頂缸的?

  她是真的篤信皮春桃不會背叛她?  還是,她有後手,就算被背叛,也不會動到她?

  如果她這麼想,姜羨寶倒是想看看,馮娘子的後手,到底是什麼。

  ……

  拿到皮春桃簽字畫押的申狀,姜羨寶帶著仁通縣的捕快衙差,還有陸奉寧那二十名親兵,再次來到刑部尚書府。

  這一次,她在門口出示的申狀,已經是明明白白,要抓捕刑部尚書府嫡長子白嘉啟的妾室馮娘子。

  罪名之一,是為謀奪姜氏繡坊,利用婢女皮春桃,陰謀陷害姜氏一家,幾乎導致白嘉言死亡。

  罪名之二,就是討要她遣人從姜氏繡坊,和皮家搜刮的兩千兩白銀,並且索要三倍賠償,那就是一共八千兩銀子。

  兩千兩這個數字,是姜羨寶跟那位女掌柜,還有姜織紈和姜羨瑤推敲之後,得到的確鑿數據。

  三倍賠償,即是六千兩,加上二千兩,一共八千兩。

  不過這一次,當姜羨寶來到刑部尚書府門口,拿著皮春桃簽字畫押的申狀,要求帶走馮娘子的時候,一個笑容可掬的管家出來了。

  正是白管事。

  他朝姜羨寶拱了拱手,說:「姜小娘子回來了,好久不見,府君甚是想念,還想與姜小娘子一聚。」  姜羨寶心裡微微一跳,知道今日的情形,肯定會和上一次不一樣了。

  上一次,她打了刑部尚書府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中不管是認出她,還是沒認出她的,都沒做好準備,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她。

  如今過了幾日,他們應該是打好算盤了。

  只是姜羨寶也沒料到,她第一個要見的,居然是那位刑部尚書,這可是白府里地位最高的那個人。

  她定了定神,拱手說:「不好意思,下官今日登門,乃有要事。」

  「若是府君想要敘舊,下官可以改日登門造訪。」

  這是用官場上的稱呼,把這位管家給懟回去了。

  管家之前的稱呼,明顯是略過她的官場身份,企圖用親戚關係來束縛她。

  姜羨寶不能明著表示拒絕,只能用自己有公務在身,來推脫一下。

  而且這樣也表明,如果對方要見她,請按官場的規矩來,甭想用親戚關係糊弄過去。

  那位管家也聽出了姜羨寶的言外之意。  他苦笑著拱了拱手,說:「姜卦判好口才。您還請稍候片刻,我去向府君通報一聲。」

  管家回到外院的白正理住所,把剛才在大門上的情況,說了一遍。

  白正理用手捋捋鬍鬚,笑著說:「看來沈世子把她教得不錯,這官做得有板有眼。」

  管家:「……」

  白正理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那就以官場禮儀,接她進府,到我的外書房一敘。」

  管家領命而去。

  到了刑部尚書府的大門口,姜羨寶聽說白正理同意以官場身份見她,才跟了那管家進府。

  白正理是三品尚書,姜羨寶是六品卦判,中間隔了十個級別。

  在三品尚書面前,姜羨寶是妥妥的「下官」。

  來到白正理的外院書房門口,白管事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羨寶點了點頭,對仁通縣的捕快和衙差說:「你們在門口等著。」

  又對那二十名親兵說:「你們跟我進去。」  白管事愣了一下,忙說:「姜卦判,他們不能進去,只有您能進去。」

  姜羨寶看了他一眼,說:「我一個女娘,孤身進去也不合適。」

  「他們是我從落日關帶回來的邊軍,智勇雙全,忠心耿耿,管家不必害怕。」

  白管事:「……」

  他怕什麼了?

  他堂堂的前御前侍衛,會怕這些邊軍?!

  被姜羨寶一句話噎得幾乎背過氣的白管事,深吸一口氣,說:「姜卦判稍等,我要去通傳一聲。」

  進到外書房裡面的會客間,白管事把姜羨寶的要求,說了一遍。

  白正理似乎也沒意料到,姜羨寶謹慎到這種地步。

  他捻須微笑,說:「這孩子,有我當年幾分風貌。」

  白管事:「……」

  他彎腰低頭,不敢作聲。  白正理坐回到長大的書案背後,點點頭,說:「讓她和她的親兵,都進來。」

  這間外書房的會客間,其實非常寬敞。

  別說二十人,就算是五十人進來,也一點都不顯得逼仄。

  白管事躬身而去。

  沒多久,姜羨寶帶著她二十名親兵,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一進外書房的會客間,姜羨寶就對上首書案背後的白正理拱手行禮說:「下官卦判姜羨寶,拜見府君。」

  白正理正襟危坐,看著她行完禮,才笑著說:「姜卦判不必多禮,坐。」

  姜羨寶點點頭,走到下方的一張座椅上坐下。

  白正理看著她瀲灩的側臉,感慨說:「阿寶……」

  姜羨寶忙拱手說:「府君,今日只論官職,不論親疏。」

  白正理:「……」

  他笑了笑,換了種說法:「姜卦判,令尊最近如何了?我剛剛聽說他受了一年多的牢獄之災,實在讓我驚詫莫名,痛惜不已。」  姜羨寶聽了這話,就想冷笑。

  這時候擺慈父嘴臉,沒得讓人噁心。

  她這一次不再避諱,抬眸說:「府君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阿爹這一年多的遭遇,府君都是不知曉的?」

  白正理遺憾地搖搖頭,說:「實是不知,若是我知曉,定不會讓你父和你家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姜羨寶只想呵呵,淡淡地說:「這沒什麼,畢竟我父已經招贅出去,不算是白家人,您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白正理神情嚴肅起來,說:「不管你父如何,他始終是我親子,我真心疼他。」

  姜羨寶挑了挑眉,說:「是嗎?您這麼說,我可是第一次聽呢。」

  「我就不懂,一個真心疼愛兒子的父親,會放任他經歷種種不公。」

  「不說遠的,就說這一年半,如果您對這兒子,但凡有一分真心,一年半沒見到這兒子上門,難道就不會遣人去姜家看看怎麼回事?」

  「您明明什麼都沒做,擺明並不把這兒子放在心上,難怪旁人會肆意踐踏羞辱他,差點讓他死於非命,並且還能『蒙蔽』您一年多。」

  姜羨寶把「蒙蔽」二字咬的重重的,其實是在譏諷白正理的虛偽。

  白正理聽完,卻並不責備她,只是微笑道:「姜卦判對我頗有怨言。」  「這說明,姜卦判,還是想回到白家的。」

  「這沒問題,等我遣人請你父你母進府,商討你父歸宗之事……」

  姜羨寶聽的目瞪口呆,心想這人什麼腦迴路?

  還歸宗?!

  算盤打得這麼精,你怎麼不上天呢?

  想她阿爹歸宗,問過她姜羨寶了嘛?

  姜羨寶在心裡冷笑,面上一派淡定自如,輕描淡寫打斷自說自話的白正理,說:「府君,今日是下官不該說起家事,還是說正事吧。」

  白正理眯了眯眼,點頭道:「你說。」

  姜羨寶就拿出申狀,說:「根據馮娘子丫鬟皮春桃的供訴,她家占了我家繡坊之後,那些銀子,絕大部分都給了馮娘子。」


  「尤縣令已經籤押,要帶馮娘子回縣衙審問,追討欠銀和罰銀。」

  白正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緩聲說:「有這回事?把申狀給我看看。」

  姜羨寶雙手呈上。  白正理翻看著申狀,心裡不由自主升起一股鬱氣。

  如果這上面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尚書府,還真是……

  白正理閉了閉眼,說:「這份申狀,我看過了。」

  「只是皮春桃的一面之詞……」

  姜羨寶忙說:「不是一面之詞,她還有證據。」

  說著,指了指申狀:「就在倒數第二行。」

  白正理目光掃過去,心裡微微一跳,沒有說話。

  外書房的會客間裡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過了一會兒,白正理才說:「你的意思是,皮家占據姜氏繡坊,搜颳了兩千兩銀子。」

  「如今,你要他們三倍賠償,就是一共八千兩。」

  「而這八千兩,皮家拿不出來,需要馮娘子拿銀子,是不是?」

  姜羨寶微笑看著白正理,心想,姜果然是老的辣。  這傢伙三言兩語,就抹去了馮娘子收銀子的事實,說成是因為無法向皮家索賠,才轉而向馮娘子索賠。

  這樣一說,馮娘子就從主犯,變成了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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