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安仁坊。
姜羨寶新買的四進宅院。
第二進正房的西次間。
賀孟白拿著一粒剛剛制好的藥丸,送到白嘉言嘴邊。
這就是賀孟白用了姜羨寶給他的玄玉參,精心製作的藥丸。
不僅正好能解【春蠶盡】的毒,而且,還能補身養身,讓他的身體,不僅能跟正常人一樣,甚至還要更加健康。
姜羨寶、姜織紈和姜羨瑤,都在外間惴惴不安地等待。
阿貓阿狗乖巧地依偎在姜羨寶身邊,也是眼巴巴看著西次間的門帘。
郝有財和李小郎坐在另一邊。
李小郎還好一些,沒有特別緊張,但他也知道,這是姜羨寶的阿爹。
他也希望,姜羨寶的阿爹能夠痊癒。
失去父母的痛苦,他是嘗過的,不想別人也嘗。 郝有財的心情就格外複雜。
他還沒有從姜羨寶已經從靈機第六境,晉升到靈機第五境的衝擊中,回過神。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刺激了姜羨寶,讓她能夠在一年之內,連破兩境!
還有,姜羨寶是怎麼鍛鍊她的卦力的?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從第六境,晉升到第五境?!
他都沒怎麼看她正兒八經練過!
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姜羨寶如今的心思,估計都在她父親的病痛之中。
郝有財並不知道白嘉言是中了毒,只以為是先天體弱,又在牢里虧損嚴重,才導致奄奄一息。
所以賀孟白幫姜羨寶專門製作了上好的補養身子的藥丸,給白嘉言服用,希望能夠徹底補養好他「虧空」的身子。
郝有財希望白嘉言能夠馬上病癒,然後他就能追著姜羨寶問他一直疑惑的問題了。
…… 白嘉言這些天一直在沉睡中。
有時候能迷迷糊糊醒一會兒,感覺到有人在給他餵藥。
是這幾天照顧他的那個郎中。
白嘉言雖然身體十分虛弱到說話都提不起精神,可他還是分辨出這給他餵藥的人,是善是惡。
他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看,見是這幾天熟悉的面容,他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那顆藥丸。
這一天,好像又到了餵藥的時辰。
他沒睜眼,就這樣張嘴吃藥。
那藥丸甫一入口,就有股特別的清香,順著他的咽喉往下,滋潤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立竿見影的藥!
沒多久的功夫,白嘉言的眼睛就完全睜開了。
他仔細看了看在床邊給他診脈的賀孟白,又咀嚼了幾下那藥丸。
味道很是清潤,但卻又有股奇異的飽腹感,不像別的藥,首先就是一股濃厚的藥味,倒盡人的胃口。 這藥丸甚至有股食物的天然芬芳。
讓這些天一直只能吃流食的白嘉言,感覺到了久違的腹飢。
這藥丸不一樣。
白嘉言下意識覺得,很快嚼碎了咽下。
賀孟白又給他一杯水。
白嘉言一飲而盡。
然後閉上眼睛,靜靜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就這麼會兒功夫,他發現,老是昏昏沉沉的腦袋,像是被拂去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霧,思維越來越清晰。
但又有股真正的困意,恰如其分地襲來。
是那種欠覺欠了很久的睏倦,並不是前一陣子的昏昏沉沉。
白嘉言腦袋一歪,心情很安寧、很清醒地睡了過去。
賀孟白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這也是他第一次用玄玉參製作解毒和養身藥丸。
是他賀家祖傳醫書上的方子,但是並沒有人真的製作過成藥。
賀孟白以前也好奇問過老祖,為什麼沒有製作過成藥,但是卻有藥方?
老祖說,那藥方是他們從別處得到的,並不是賀家自己鑽研出來的。
所以這一次賀孟白也是趕鴨子上架,試著按照那方子做出的「仿製藥」。
至於效果,他也捏著一把汗。
過了一會兒,賀孟白給白嘉言又把了一次脈。
這一次,他驚喜的發現,白嘉言的脈象,已經變得強勁多了!
可以說,在向正常人的健康脈象,穩步邁進!
賀孟白這才長吁一口氣,對著門口說:「姜卦判請進!」
姜羨寶第一個沖了進來。
「賀郎中,我阿爹怎樣了?!有沒有好轉?!」 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賀孟白站起來,朝姜羨寶拱了拱手,說:「幸不辱命!」
姜羨寶驚喜莫名:「那就是……好了?!」
賀孟白含笑點頭說:「正是。剛才吃了一顆藥丸,就睡過去了。」
「我才把了脈,根據脈象來看,他的身體狀況,正大大好轉。」
「筋脈之間的『蠶絲』,已經全部坍塌,正在被他的身體吸收。」
「這玄玉參的功效,實在是太厲害了!」
「就好像直接把損害身體的蠶絲毒,變成了身體可以吸收的養料!」
「我說怎麼這藥丸除了解毒的功效,還有補身的功效呢,原來是這樣……」
姜羨寶有點不明白,說:「……那『蠶絲』既然是毒,被身體吸收了,會不會留下什麼隱患啊?」
賀孟白說:「絕對不會。」
「我也是研究了玄玉參解毒的原理,才明白【春蠶盡】這種毒,到底是如何毀掉中毒者身體的。」 姜羨寶:「……願聞其詳。」
賀孟白說:「其實,【春蠶盡】,不能算是毒。」
「它更像是一種,大補之物。」
「但是,它不是給普通人補身體的,而是……給大妖補氣血的。」
姜羨寶瞠目結舌:「……來自妖域的毒,其實是大妖的藥嘛?!」
賀孟白重重點頭:「正是如此。」
「大妖的身體,比我們普通人要強壯多了。」
「所以對它們的身體都能滋補,那對普通人來說,就會『虛不勝補』,從而對身體造成嚴重損害。」
「那些身體筋脈之間的『蠶絲』,其實就是那些身體不能吸收的養料。」
「所謂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就是這個道理。」
「對於大妖來說,那是大補的熊掌。」
「對於普通人來說,那是劇毒的砒霜。」 「而玄玉參起的作用,就是把那些普通人不能吸收的『蠶絲』養料,化作可以吸收的補品,慢慢沁入到五臟六腑。」
「我可以說,你阿爹一年之後,身體一定比普通人還要好,以後一定能長命百歲!」
姜羨寶驚訝:「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一顆藥丸,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完全吸收藥效?」
賀孟白把剩下的九十九顆藥丸拿出來,遞給姜羨寶,說:「這是剩下的藥丸,你留著,以後說不定有大用。」
姜羨寶也不客氣地接過來,說:「如果賀郎中以後有需要,儘管開口。」
賀孟白眉開眼笑:「就等著姜卦判這句話!」
「不過,我多半是用不上這種東西。」
「如果有需要,我讓人來找你就行了。」
這是讓姜羨寶來做這個人情。
姜羨寶明白賀孟白的意思,也領他這個人情,說:「賀郎中,你這次真的幫了我們一家的忙。」
「我不說大恩不言謝,這樣大恩,我一定要好好謝你。」
「我還是那句話,以後能用得著我姜羨寶的地方,還請賀郎中不要推辭。」 賀孟白看著姜羨寶因為激動和興奮而格外明艷動人的容顏,忍不住喉頭滾動。
他的心撲通撲通的跳,那句話,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
可是當他和姜羨寶明媚如夏日驕陽的眸子對上的時候,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他想,他不能「趁人之危」,也不能「挾恩以報」。
他要等等,再等等……
在姜織紈和姜羨瑤在外面等急了,揚聲說:「賀郎中!阿寶!我們能進來嗎?!」
姜羨寶看了看賀孟白。
賀孟白朝她點了點頭。
姜羨寶走了出去,說:「阿爹剛剛吃了藥,又睡過去了。」
「賀郎中說,狀況很不錯。」
「明天早上,應該就能完全清醒了。」
姜織紈和姜羨瑤欣喜若狂,跟在姜羨寶身後小步跑著進來,也充滿希翼地看向床榻上的白嘉言。 也就一天沒見,她們發現,白嘉言的臉色,自然紅潤了許多!
跟昨天那依然偏白的膚色,完全不一樣了。
昨天那膚色一看,就知道他是個病秧子。
而今天這膚色,真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都不用賀孟白再說什麼,姜織紈已經欣喜地落下淚來。
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輕聲說:「那讓他好好睡,我明日再來看他。」
姜羨瑤和姜羨寶一左一右,扶著姜織紈的胳膊,臉上都有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和愜意。
姜羨瑤說:「真不容易啊……我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阿爹的……病,真的完全治好了?」
姜羨寶看向賀孟白。
賀孟白非常肯定地說:「絕對是好了。」
「再等一年,令尊的身體,不僅能恢復如常,而且會比普通人,更加健康!」 幾人在屋裡說了一會兒話,郝有財才帶著阿貓阿狗和李小郎進來。
他一看白嘉言,也是大為驚訝,說:「……這是治病,還是治命啊?!」
「姜卦判,令尊的面相都變了,這命數,也變了喲!」
姜羨寶說:「郝道長,那就給我阿爹看一看相?」
郝有財搖搖頭,說:「看相我不是很擅長,但是我可以給令尊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