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蒙面人:「……」
他壓根沒有想要好不好!
不過,被她一說,他確實有點……蠢蠢欲動了……
這個念頭,只是在這黑衣蒙面人腦海里一閃而過,他就無奈說:「你想多了,我是來跟你商議,怎麼把這顆藥,用合適的方式,送到聖皇陛下手裡。」
姜羨寶明白過來,也有點臉紅,但還是無所謂地說:「嗯,你說,我聽著。」
那黑衣蒙面人輕吁一口氣,說:「聖皇陛下已經同意,讓你去禁夜司,做卦監。」
說著,他把一個包裹遞了過來,說:「這是禁夜司卦監的制服。」
這話題轉的,不是商議要如何把這藥丸,用合適的方法,送到聖皇面前嘛?!
怎麼轉口就在說,她要成禁夜司的卦監!
姜羨寶之前也是有心理準備的,知道她不是去禁夜司,就是去刑部。
考慮到她對刑部尚書的惡感,那禁夜司,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可她還沒跟人提過呢,這人怎麼就給她拿了主意呢?
那黑衣蒙面人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輕咳一聲,開始解釋。
「本來卦監的位置空出來的就不多,以前也跟你提過,只有兩個位置。」
「而現在禁夜司也經過了大變動。」
「以後會有明面上的一套班底,和暗地裡的班底。」
「明面上的班底,就是以長公主為首的禁夜司左司主。」
「你這個卦監,就是從屬於她那套班底。」
「暗面上的班底,是以禁夜司右司主為首,一切都處於保密狀態。」
「原禁夜司那些人馬,都由禁夜司右司主統領。」
「如果左右司主在公務上有紛爭,就由聖皇陛下聖裁。」
姜羨寶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她深思說道:「所以,聖皇陛下,是把禁夜司的主動權,收到自己手裡了。」 那黑衣蒙面人讚許地點了點頭:「正是。」
「以前禁夜司雖然也在皇族手裡,但是集中在一個人手裡,甚至有時候,聖皇陛下都調動不了禁夜司的人手。」
「我知道聖皇陛下,已經忍了很久了。」
姜羨寶嘖一聲說:「那可真是能忍。」
都忍到被對方下毒了……
那黑衣蒙面人勾起唇角:「聖皇陛下這一次以雷霆手段拿下風親王,也多虧了你。」
「我發現,你的氣運,確實非常好。」
「跟你作對的,會倒霉。」
「但是對你好的,卻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姜羨寶忍不住得意:「……真的這麼厲害嘛?那你以後記得,可不要與我為敵,不然的話……」
那黑衣蒙面人保證:「我當然不會與你為敵,你是我最大的助力,我怎麼會與你為敵?」
說完這話之後,姜羨寶覺得氣氛又有些怪怪的,就忙把話題再轉回來:「那我現在是禁夜司的卦監了?」 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正是。」
「我也跟聖皇陛下說了,那【春蠶盡】的毒,既然出自禁夜司,說不定禁夜司的總部舊址里,會有解藥。」
「可是聖皇陛下說,他已經派了宮裡尚藥局的御醫,和幾位大卦宗師,去了禁夜司總部舊址查找,但並沒有找到解藥。」
姜羨寶驚訝:「宮裡有大卦宗師?!那是第四境見影境吧?!」
黑衣蒙面人看著她:「當然有。」
「宮裡的高境界卦師,還是有一些的。」
「那你呢?有沒有信心,跟我去禁夜司總部舊址走一趟?」
姜羨寶開始的時候,沒有明白這人的意思,只是疑惑地說:「我跟你去禁夜司總部舊址走一趟有什麼用?那些大卦宗師都找不到,我又怎麼找得到……」
話說到這裡,姜羨寶也回過神。
她欣喜地說:「我明白了!這是……要為那解藥,找一個合理的出處!」
那黑衣蒙面人輕輕鼓掌:「正是,只要我們出馬,還能找不到解藥?」
「到時候,你正好也能給那些大卦宗師們,一點震撼,免得有人對你出任禁夜司的卦監,心生不滿。」 畢竟做官是最講究資歷的。
姜羨寶如今是能力夠,但是太過年輕,導致資歷嚴重不足。
這也是這黑衣蒙面人想出來的,給姜羨寶「立功」攢資歷的一個法子。
用的好的話,會有奇效。
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兩個問題。
姜羨寶重重點頭:「懂了!可以一試!」
根據結果找線索,這活兒她熟啊!
就當是用蛛絲馬跡反推,來破案了。
不過,她還有一點疑慮:「可是,那藥是才剛制出來的。」
「藥的外貌,跟禁夜司那裡放了很多年的解藥,總有些不同吧?」
「再說了,如果過了幾百上千年,藥效還在嘛?」
那黑衣蒙面人淡然說:「這藥丸的主藥,是玄玉參。」 「玄玉參來自妖域,只要好好保存,它的藥效,能夠歷千年而不毀。」
「哪怕過去千百年,只要是知道玄玉參藥效的醫者,都不會懷疑這些藥丸的效力。」
姜羨寶鬆了一口氣,眼睛亮亮地說:「那就你我聯手,演一齣戲唄!」
「不過,萬一有人看出來這藥是新制的,怎麼辦?還是要想個萬全之策。」
那黑衣蒙面人淡聲說:「這不用你操心。我們禁夜司里的手段,不是外人能夠預料的。」
姜羨寶似信非信:「真的能把藥……做舊?那會不會影響藥效?」
黑衣蒙面人本來不想說的,可看姜羨寶憂心忡忡的模樣,他還是簡單地說:「會影響藥效,但是只會讓藥效更好,因為濃縮過了。」
姜羨寶:「……」
濃縮過的,確實是精華。
可她還是想像不出來,是個什麼手段,能夠做舊藥丸,還能讓藥效更好。
但是這人在她面前從來沒有說過大話,從來言出必行,姜羨寶還是選擇相信他。
姜羨寶說:「那這份任務,就交給你了。」 說著,她拿出一個藥瓶,裡面裝著一枚藥丸。
黑衣蒙面人說:「給我兩粒藥丸,一粒……會讓人懷疑。」
姜羨寶看了他一眼,又給了他一粒,說:「要不給你三粒?」
那黑衣蒙面人搖了搖頭:「兩粒正好,三粒,會讓有些人產生不應該的野望。」
姜羨寶沒有細問,只是跟這人敲定了明日去禁夜司總部舊地搜尋解藥的流程。
……
第二天一大早,姜羨寶匆匆忙忙吃了早食,就被一頂小轎,接到了禁夜司總部舊地。
因為她在轎子裡,全程都沒有掀開轎簾,所以不知道這地兒,到底在哪裡。
她其實也也可以放開耳力,聽一聽周圍的聲音,可想到等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還是決定養精蓄銳。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轎子終於停了下來。
姜羨寶從轎子裡出來。
和那些黑衣蒙面人一樣,姜羨寶也遮住了頭臉。 不過,她戴的是一頂黑色幕離帽子,不是那種黑色面巾。
這幕離可以擋住她整個頭臉,但是卻不會阻擋她的視線。
她身上穿的,是那位黑衣蒙面人昨夜給她送過來的禁夜司卦監製服。
那是一領深緋色官袍,極深的顏色,仿佛是入夜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袍身的料子並非錦緞,而是禁夜司特有的一種布料——玄雲緞。
鎖邊上暗紋密布,有著若有若無的幽光。
最奇特的,是胸前的補子。
並不是常見的仙鶴或者錦雞,而是以銀線與金絲盤出的一隻奇異的瑞獸——白澤。
腰間束著九銙玉帶,玉色墨黑,質地通透。
每片玉銙上,都刻著繁複的星斗圖,細看竟能辨出北斗七星的走勢。
革帶垂下的綬帶,是夾雜著金線織就的符咒紋樣。
衣袖寬博,袖口以暗金絲線滾邊,繡著連綿的銅錢紋。 姜羨寶本來就身材高挑。
此刻四平八穩地站在那裡,竟然看不出絲毫的女娘柔弱之感。
有的只是來自第五境大卦師那無所不在的壓力!
同時站在禁夜司總部舊地的,還有來自尚藥局的幾位御醫,以及那幾位宮裡的大卦宗師。
他們就是上一次來搜檢過,據說沒有找到解藥的那八人。
這一次,聽說聖皇陛下要讓新人來搜檢,他們也「請求」聖皇陛下,讓他們一同前往。
打著的招牌,是向這些新人學習。
其實誰都知道,他們是心裡不忿。
以他們的資歷都找不到的東西,別人怎麼會找到?!
但是,萬一呢?
他們就擔心有個萬一,所以,還是打算前來親自看著。
如果對方膽敢作假,他們也不是吃素的! 當然,如果對方找到了真貨,他們也要及時應對,找到給自己脫罪的法子。
畢竟,他們知道這裡面的輕重。
這是關係到那位帝皇陛下一身安危的重中之重。
一個不好,他們本人掉腦袋也就算了,可能整個家族,都跟著遭殃!
那位看上去病怏怏,但卻溫和寬仁的帝皇,就在幾天前,已經展露了他的獠牙。
他幾乎是沒有給那位親王任何辯解的餘地,直接在甘露殿誅殺,甚至是虐殺……
所以,於情於理,他們都必須跟過來。
姜羨寶看著這些人,隱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不過還是看向那群黑衣蒙面人中,最高大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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