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材最為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朝她點點頭,語音鏗鏘,有金屬之音。
果然就是那位,跟她「密謀」的黑衣蒙面人。
那人很快給她介紹了那些人的身份。
姜羨寶對那些御醫不感興趣,但是對第四境的大卦宗師,卻是多看了好幾眼。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摸到第四境的門檻……
雖然她才剛剛從第六境,晉升到第五境。
但是,做人,總要有夢想,是不是?
那些人對姜羨寶也是上下打量,明顯臉上都有不服氣的神情。
在她面前,他們甚至都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也是,她再厲害,也只是初入第五境,而這些人,已經是第四境了。
雖然都只在第四境初期,但畢竟是第四境,跟第五境之間,是有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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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羨寶朝那些人還是很有禮貌地拱手行禮。 這是官場上的禮節,而不是女娘慣用的叉手福身禮。
那些人看她主動行禮了,才敷衍地朝她拱了拱手。
姜羨寶心裡也漸漸來了氣。
這群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登,等會兒讓你們好看!
她也不再表示善意,平靜地收回視線,朝那位身材最為高大的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
那人一揮手:「姜卦監,這邊請。」
自始至終,他只對她彬彬有禮,對別的人,包括那些御醫和第四境的大卦宗師,根本正眼都不瞧。
姜羨寶也覺得解氣,黑色幕離下,綻開了一絲笑顏。
……
那人在前面帶路,姜羨寶走在他身後。
然後是十名同樣黑衣蒙面的禁夜衛。
再後面,才是那些御醫和大卦宗師。 他們走在一起竊竊私語。
「切!什麼都還沒找到呢!架子還挺足!」
「我們都找了多少遍了……他們要能找到解藥,我把這地上的土都吃了!」
「我不僅吃土,我還要倒立吃土!」
「……嘖,代價太大了吧?不至於,不至於,最多……倒立給大家展示一下貴府上內褲上的針線活兒……哈哈哈……」
……
這些人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因此都被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禁夜衛都是黑衣蒙面,看不出他們有絲毫情緒的變化。
姜羨寶也是戴著黑色幕離,只有她看別人的,別人是看不見她的。
她並沒有生氣,只是有點覺得好笑。
倒立吃土什麼的,也不是不行。
來到大景朝這麼久,開開眼界總歸是可以的。 ……
沒多久,大家來到一座黑漆剝落的大門前站定。
走在最前面的黑衣蒙面人伸手推開了門,說:「這裡就是禁夜司總部舊地。」
姜羨寶飛快打量了一眼,暗暗稱奇。
難道這裡,從來就沒有人打掃過嘛?
明明那位禁夜司司主風親王,是前幾天才伏誅。
可看這庭院裡,門邊廊柱生苔,階前野草叢生。
箱籠散落各地,綢緞四處飄曳。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樟木與粉塵混合的怪異氣息。
姜羨寶輕聲問道:「……這裡,上一次來,就是這樣嘛?」
那黑衣蒙面人看向後面那群御醫和大卦宗師們。
這些人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有人還下意識撫了撫長須。 只有一位臉皮較薄的御醫,不好意思地說:「當時大家急著找解藥,就……沒有注意些許細節。」
那黑衣蒙面人語音鏗鏘,輕飄飄地說:「所以,你們還去裝綢緞的箱籠里尋找解藥?」
「難怪什麼都找不到……」
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而且有說這些人,借著尋找解藥,在禁夜司總部舊地中飽私囊之嫌。
那些御醫先就不答應了,嚷嚷說:「這些可跟我們無關!」
「我們一直在尋找解藥,至於別人在幹嘛,可與我們無關!」
就差把鍋,明甩給那些第四境的大卦宗師了。
那些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知道這是敷衍不過去了,只得硬著頭皮說:「卦象顯示解藥可能在這些箱籠里!」
「我們只是按照卦象行事!」
「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是必須要搜的!」
姜羨寶這時說:「……那麼,你們在這些箱籠里找到解藥了嘛?」 眾人:「……」
這是一招絕殺啊!
要麼,這些第四境的大卦宗師,承認自己起卦有誤,要麼,承認自己貪心,根本沒有用心尋找解藥。
那些大卦宗師知道輕重,這個當口,不能亂說話。
幾個人面面相覷之後,一人小聲說:「起卦的事,也沒人能說自己次次都準確……錯漏是在所難免的……」
另一人也說:「是啊是啊,不然陛下怎麼又派了姜卦監來查缺補漏呢,是吧?」
這是寧願承認自己起卦有誤,也不能承認自己私心過重啊……
姜羨寶也是沒想到,這些大卦宗師,膽兒這麼大!
難道那個聖皇陛下,在他們心裡,是什麼毫無計較的聖人嘛?
特別是在那位帝皇以雷霆手段,擊殺了禁夜司司主風親王之後,他們怎麼敢呢?
是誰給了他們勇氣?
還是因為,卦師這個行業,在大景朝,真的是特別超脫的存在? 姜羨寶沒有再說話,只在心裡琢磨。
走在最後面的大卦宗師,看起來年歲最大,也最沉穩。
他慢悠悠地說:「我們四個大卦宗師,一共起了十二卦。」
「別說這些箱籠,就連房屋裡的地磚,都全部撬開過。」
「就是沒有找到任何解藥。」
「若是姜卦監能夠找到解藥,我們幾位不才,倒是想看看那是什麼卦。」
這些人的目光,跟狼似的盯著姜羨寶的背影,恨不得看出她要起什麼卦。
姜羨寶當然不能現在馬上起卦。
她在等那黑衣蒙面人的暗示,才好確定,自己需要起什麼卦。
那黑衣蒙面人也沒說話,只是沉默在前面帶路,很快來到一座偏僻小院的西廂房門檻前。
姜羨寶從他背後看去,滿地狼藉的書籍字畫,都被撕成了碎片。
姜羨寶忍不住問:「……這是要做什麼?為什麼把字畫都給撕了?」 那黑衣蒙面人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著那些人。
一個大卦宗師腆著臉說:「當然是要看看,這些字畫裡,有沒有夾層。說不定解藥,就放在夾層裡面。」
姜羨寶:「???」
藥丸那東西,怎麼會藏在字畫夾層里?
這些人莫不是瘋了?
姜羨寶忍不住也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御醫和大卦宗師。
這一次,連一些御醫,都不好意思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那屋裡的情形。
那黑衣蒙面人淡淡地說:「這裡,是禁夜司總部舊地,存放珍稀字畫的所在。」
「千年積累,毀於一旦。」
「各位,如果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今夜子時之前歸還,我禁夜司既往不咎。」
「如果錯過子時……我會讓各位見識見識,什麼是禁夜司的手段。」
姜羨寶瞪大眼睛,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找解藥是假,搜刮千年孤本,是真!
難怪地上都是被撕成碎片的字畫……
這是典型的「魚目混珠」啊!
用一些不知道從那裡弄來的不值錢的破舊字畫,撕碎了,冒充是原來的孤品珍品字畫。
好一個「偷梁換柱」啊!
姜羨寶嘖一聲,心想,各個行業,果然是需要監督的啊……
靠行業監督自己,只能是與虎謀皮啊。
哪怕是禁夜司這樣的鐵血特務機構,當前司主一倒,也免不了被人渾水摸魚。
姜羨寶收回視線,跟著那黑衣蒙面人繼續往前走。
最後,在一座古樸大氣的小樓前站定。
和前面的那些建築一樣,這裡的小樓,也被翻檢得亂七八糟。
四處都是打碎的瓶瓶罐罐,還有扔的到處都是的木匣,以及倒了一地的藥櫃。 不用說,這裡,應該就是禁夜司總部舊地里,存放各種藥物的所在吧?
果然,那位黑衣蒙面人依然語音鏗鏘地說:「這裡是我禁夜司總部舊地的儲藥閣。」
「各位在這裡拿走了多少不屬於你們的古藥,也請在今夜子時之前,如數奉還。」
「還不了的,我做不了主,只有回稟聖上。」
他這麼一說,有兩個御醫,已經撲通一聲,暈倒在地上。
還有一位大卦宗師,臉色煞白,雙腿顫動著,站都站不穩了。
所有這些人里,只有兩位御醫和一位大卦宗師神情坦然,沒有任何恐懼或者羞愧。
看來,這些人里,只有他們仨是清白的。
姜羨寶想,也不錯了。
在這種大部分人都忍不住伸手的地方,他們能忍住自己的貪慾,已經是很難得了。
她是知道的,禁夜司里,有多少好東西……
這些傢伙拿走的,都得給她還回來! 是的,姜羨寶現在,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禁夜司的一員。
這些東西,都是她的!
看著這些人的醜態,姜羨寶突然想試試占卜,看看這裡都有什麼好東西。
她抬眸看向那位領頭的黑衣蒙面人,說:「不如,讓我占卜一下,看看這裡,有沒有解藥的存在。」
她剛說完這話,就聽一位大卦宗師陰陽怪氣地說:「……我們四位第四境大卦宗師一起占卜,都沒有找到絲毫跡象,你這是不信我們啊……」
姜羨寶毫不猶豫地說:「你們占卜到底是為自己找東西,還是為陛下找解藥,只有你們自己清楚。」
? ?寶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