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凌霄那時候改主意,要跟阿蘇訂親,我們雖然不解,也不贊同,但,也是聽他的」?!
沈凌霄什麼時候改過主意?!
自始至終,他心悅的,不都是我家阿蘇嗎?!
難道說……
其實他心悅的,還是姜家那小賤人?!
後來才變心的?
可明明當初,還是她家阿蘇,親手挑選的那姜家小賤人,給她家阿蘇做「擋箭牌」啊!
那雲家的小畜生,就是相信了那小賤人是朔西侯世子的心上人,才對姜家使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手段……
不然的話,倒霉的,就是她家阿蘇了!
想到這裡,辛大娘子不由又對雲夫人有些不滿。
因為雲家的小畜生,跟雲夫人同出雲氏,只是雲夫人早就是雲氏偏支,而雲望舒那小畜生,是雲氏嫡系,跟如今的雲皇后,乃是嫡親姑侄。
不是雲夫人那點微末的血緣關係能比的。 可縱然如此,也是一家人。
如果雲夫人出面,雲望舒那小畜生未必就會盯著她家阿蘇……
不過,辛大娘子也知道,雲望舒盯著的,其實不是阿蘇,或者姜羨寶,而是……沈凌霄。
不管沈凌霄的心上人是誰,雲望舒都會要攪和。
所以當初,白流蘇和沈凌霄想出這個主意,辛大娘子覺得,還是可行的。
可是如今再看,好像有什麼東西,脫離了掌控。
所以這倆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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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辛大娘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腦子都快覺得不夠用了。
以往這個時候,她會第一時間去葳蕤堂,尋雲夫人問個清楚明白。
如果雲夫人不在,或者不見,她就會去找自己那聰慧美貌的女兒白流蘇解惑。
可今日,不管是雲夫人,還是白流蘇,都不在家,她心裡空蕩蕩的,完全沒有了主心骨。 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馮娘子那個小院裡,去見見她夫君白嘉啟。
……
白嘉啟剛剛起床。
一個俏麗的丫鬟,正在他身後給他梳頭。
看她的衣著打扮,應該是已經從普通丫鬟,變成了通房丫鬟。
辛大娘子進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心裡卻有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就知道,白嘉啟對馮娘子再有情意,但也是死去的人,能長情幾天?
這不?
舊人不去,新人不來啊……
辛大娘子不由自主笑著走了進來。
白嘉啟抬頭看見她,有些不自在的說:「我過兩天就回去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前幾天確實傷心欲絕,一心打算為馮娘子守一年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辛大娘子說:「我再不來,說不定肚子裡孩子都有了,到時候,你讓那孩子,生還是不生?」
白嘉啟猛地看向身後的丫鬟:「……你有了?!」
那丫鬟忙後退兩步,滿臉通紅地說:「……奴……奴不知。」
辛大娘子唇邊譏誚的笑容一閃而逝。
她用帕子印了印唇,在白嘉啟對面坐下,對那丫鬟說:「隨便說說,你如果現在就有了,那鐵定不是我們家大郎君的。」
一句話,說得白嘉啟又狐疑起來。
他扭頭看著那丫鬟,若有所思說:「也對,我要你的那一晚,你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那丫鬟頓時白了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說:「大郎君忘了……幾年前,大郎君曾經要過奴一次……」
「那一次之後,馮娘子……就把奴,調去收拾庫房了……」
辛大娘子明白了。
這是馮娘子慣有的把戲,她一點都不在意。 辛大娘子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你先下去,我有話,要與大郎君說。」
那丫鬟急忙離開。
白嘉啟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頜,說:「還有這回事?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辛大娘子終於有些煩躁了。
她重重咳嗽一聲,直截了當地說:「今日,朔西侯夫人剛剛過府。」
「本來是雲夫人請她來商議婚期的事兒。」
白嘉啟聞言一振:「請期?商定了什麼日子?」
辛大娘子嘆口氣,說:「……沒有商定日子。」
白嘉啟的臉挎了下來:「……你說你,這麼一件小事,都干不好!」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找阿娘、找阿爹,甚至找阿蘇啊!」
「再不濟,找我也行!」
「你怎麼……就連一個日子,都定不了?!」 辛大娘子橫他一眼,說:「你以為是我定不了日子?」
「其實是人家不想定日子!」
「今日又恰好雲夫人和阿蘇,都進了宮……」
「不然請她們出來,那朔西侯夫人,也不會說完就走。」
白嘉啟愕然:「……朔西侯夫人來家商定婚期,然後我阿娘和阿蘇,都進了宮?!」
「難怪別人不願意定日子,你們這是不把人家放在眼裡啊!」
辛大娘子說:「……這也不能完全怪咱家。」
「朔西侯夫人是早上遞帖子,過了半個時辰就來了。」
「雲夫人說,早就說定要進宮,也沒法改。」
白嘉啟這才明白,臉色陰翳起來,說:「那就難怪了。」
「哪有隻給我們半個時辰準備的道理。」
「這是朔西侯夫人,從開頭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辛大娘子重重點頭:「就是這個理兒。」
「朔西侯夫人說,她給世子去了信。要讓世子定婚期。」
白嘉啟更加不虞,冷哼一聲說:「婚姻大事,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讓孩子做主?」
辛大娘子終於把最擔心的話,說了出來:「……我也是這麼說的。」
「可是朔西侯夫人說,跟我家阿蘇訂婚,也是世子的主意,而他們做父母的,其實是不同意的……」
白嘉啟瞪大眼睛:「啥?!她說啥?!你沒聽錯吧?!」
辛大娘子正色說:「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可能聽錯?!」
「還有,她當時在正堂,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面說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人聽見。」
白嘉啟聽完,又惱怒起來:「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能讓下人在堂上聽見?!」
「以後傳出去,讓阿蘇還做不做人?!」
說來說去,都是辛大娘子的錯。
說得辛大娘子也惱怒起來:「那你說,我要怎麼做?!」 「說了這麼重要的事,你家雲夫人,寫了信就不管了!」
「說實話,我也不是傻子!」
「入宮那事兒,明明是臨時起意,卻跟我說是早就約好的!」
「還有阿蘇!她大母入宮,她去湊什麼熱鬧?!」
「這要是有個萬一……我看你們一家的臉,往哪裡放?!」
白嘉啟被辛大娘子說得訕訕的,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對她太苛刻了,忙說:「你也是白家人,我們丟臉,你也不一樣丟臉?」
辛大娘子冷笑說:「我的臉早就丟了!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的臉,金貴著呢!哪裡能隨意丟呢?!」
這話說得白嘉啟更不知道怎麼回應,只好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這些天我實在太累了,傷心過甚,身子都快廢了。」
「大娘子,請容我回房歇息幾日,再與阿娘商討這請期之事。」
辛大娘子板著臉說:「你自己願意待在這地方,誰又不許你回房了?」
說著,站了起來,往自己住的小院去了。 白嘉啟連忙跟了過去,到底在自己娘子的正房住下,才算把這件事掩過去了。
辛大娘子心裡倒是好受了些,心想,所以,就算郎君在外面有女娘又怎樣呢?
最後還不是要回到自己房裡?
……
朔西侯夫人拜訪刑部尚書府的時候,刑部尚書的娘子云夫人,正帶著自己的嫡長孫女白流蘇,進了宮。
兩人在宮女的引導下,一路前行,走向九重宮闕深處。
走了一刻鐘的功夫,前面突然來了一行人。
一位宮裝麗人,在一群持扇宮女和小宮女的簇擁下,旖旎而來。
一襲蹙金繡石榴紅齊胸襦裙,紅艷似火。
外層披了件雪色紗羅大袖衫,薄如蟬翼。
臉上脂粉未施,只有唇上一點硃砂,就能壓得周遭胭脂水粉,盡皆失色。
正是聖皇陛下眼下唯一的正一品夫人——淑妃夜吹雪。 她髮髻高綰,正中心插一支金鳳銜珠步搖。
行路之時,額頭的步搖卻紋絲不動,自有一番高雅之態。
遠遠看見這人來了,本來看誰都俾睨的雲夫人,卻慌忙停下腳步,彎腰避在道邊。
白流蘇也跟著彎腰躬身,靜靜候在身側。
夜淑妃眼看前方,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道旁有人。
但是在走到雲夫人和白流蘇附近的時候,她的手一晃,手裡握著的孔雀羽扇,卻像是不小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也不低頭找尋,只輕哼一聲。
邊上跟著的一位小宮女慌忙跪行上前,想要幫她拾取。
淑妃卻足尖輕輕一踏,踩住那羽扇,眼風掃過,唇邊含笑,淡淡地說:「急什麼?」
「本宮還沒發話,輪得到你來獻殷勤?」
說罷鬆開腳,用鞋尖將那孔雀羽扇踢開,任由它落在道旁的草地上,恰好就在白流蘇腳邊。
白流蘇不由頭垂得更低了。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