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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慧眼

2026-10-07 06:15:57 作者: 寒武記

  桑容益心頭升起一陣狂喜。

  果然,只要能來禁夜司的卦監衙署,他就能馬上從從七品,升到從六品!

  雖然只是從六品,但依然跨越了從七品到六品的天塹!

  他立即緊張地說:「屬下當然願意,可是刑部那邊……」

  姜羨寶說:「我禁夜司卦監衙署,目前剛剛組建,在用人方面,有優先權。」

  「我會向吏部發起調令,只要吏部同意,刑部那邊,沒有權力阻止你的調離。」

  「如果有人阻止,讓他來跟我說話。」

  桑容益深吸一口氣,朝姜羨寶長揖在地:「桑某願為姜卦監鞠躬盡瘁!」

  姜羨寶笑了笑,說:「那這個案子,還是你繼續跟進。」

  桑容益這時想到另外兩個案子,以及另外兩個員外郎,忍不住問:「……您也招攬了周安泰和鄧伯善嗎?」

  姜羨寶微笑說:「我只招攬真正有才學的人。」

  「那兩個酒囊飯袋,就不來禁夜司給我添堵了。」  一席話,說得桑容益既感動,又好笑。

  他在刑部跟那兩人共事多年,怎麼不知道那兩人的水平?

  但是別人有家世,哪怕沒本事,反而在刑部混得風生水起。

  如果他不走,今年刑部的考評,不出意外的話,那兩位就要升為郎中了,妥妥的從六品上!

  而他,在刑部是永遠升不上去的。

  哪怕他比另外兩人更加能幹,更有才學。

  因為刑部的考評,能力和才學,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可是這位年紀輕輕的姜卦監,卻有一雙慧眼。

  

  不用再跟那兩個蠢貨共事,也不用看著那兩人爬到自己頭上,反過來對自己頤指氣使……

  真是太好了!

  有時候,工資再高,也抵不了工作中受的窩囊氣。

  ……  五天過後,當先來到禁夜司卦監衙署的,居然是陽丹縣縣尉一行人,還有來自崔氏的一位銀匠。

  看來這一次,崔氏比較慎重,沒有隨便派個下人過來。

  而是找到打造銀簪的匠人。

  姜羨寶先讓那位崔氏銀匠查看那支已經被雷劈黑了的銀簪。

  「你能不能確定,這就是你親手打造的那一支當作是頭獎的銀簪?」

  那崔氏銀匠拿著那支銀簪,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搖頭說:「回大人的話,這支銀簪雖然外面看上去,跟我製作的那支銀簪一模一樣,但是內里完全不同。」

  姜羨寶「哦」了一聲:「……內里有哪些不同呢?」

  那銀匠說:「我製作的銀簪,是實心的。」

  「但是這支銀簪,內里卻是鏤空銀絲的。」

  「銀簪不應該做這種樣式,因為這種樣式,不是給銀簪的,而是給引雷儀的。」

  果然不愧是崔氏銀匠,還真是見多識廣。

  姜羨寶點點頭,說:「你還知道引雷儀?你造過嘛?」  那銀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我是專門做首飾的,不做引雷儀那玩意兒。」

  「那是蓋房子的那些工匠鼓搗出來的玩意兒,不合我的心意。」

  「但是,我知道該怎麼造引雷儀。」

  姜羨寶說:「那你有沒有打造過引雷儀?」

  那銀匠想了想,說:「我學過,也造過一兩支,但都安在崔氏祖宅的庫房屋檐上。」

  「沒有流出來的。」

  姜羨寶再次確認:「引雷儀的外表,跟這銀簪不一樣吧?」

  那銀匠說:「外表不一樣,但是內里的結構,跟這銀簪是一樣的。」

  「因為只有這樣鏤空銀絲結構,才能引雷。」

  「我打造的銀簪當然不是這樣的。」

  「引雷儀內里的銀絲網特別難打造,遠遠超越銀簪的價錢,所以沒有人會吃力不討好。」

  姜羨寶心想,也不一定……  如果有人通過這種方式,能夠得到更大利益,他們也是會做的。


  姜羨寶又問了銀匠幾句話,確定他沒有撒謊,才讓他把剛才說的話,都簽字畫押之後退下。

  銀匠走了之後,桑容益帶著陽丹縣縣尉一行人走了進來。

  這裡不僅有陽丹縣縣尉,還有卦師。

  那卦師姜羨寶也曾經見過,但是這卦師看見姜羨寶的樣子,發現她跟在陽丹縣的時候,有很大不同,也是一陣心驚膽戰。

  姜羨寶的視線掃過這位卦師惴惴不安的臉。

  就是他,占卜出的【刃藏鋒】這個卦象。

  據說後來刑部的虞卦監,也是占卜出同樣的卦象。

  如果虞卦監沒有作假,那兩人占卜出同樣的卦象,就有點意思了。

  姜羨寶開始詢問陽丹縣一行人。

  她先問那位縣尉:「你是陽丹縣縣尉?」

  那縣尉忙躬身拱手說:「正是下官。」  姜羨寶說:「崔年在流光宴上被雷劈一案,我看了你們的卷宗,有個疑問。」

  那縣尉抬頭說:「姜卦監請說。」

  姜羨寶說:「我想問的是,當時頒發頭名嘉獎的時候,為何是第二名,給第一名頒獎?」

  「以前也是這樣嘛?」

  姜羨寶的這個問題,非常刁鑽。

  那縣尉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他猶豫了一會兒,訕訕地說:「……姜卦監這個問題,我沒有想過。但是這也跟本案無關啊……」

  姜羨寶說:「你怎麼能確定,跟本案無關呢?」

  那縣尉抿了抿唇,雖然懼怕姜羨寶的威嚴,但還是不想被查出來有錯漏,大著膽子說:「以前確實不是第二名給第一名頒獎。」

  「只是就這一點區別,您又怎麼確認,就是跟本案有關呢?」

  姜羨寶平靜地說:「因為,剛才崔氏銀匠確認,那支由第二名,給第一名頒獎的銀簪,並不是他打造的那支。」

  「也就是說,成為引雷儀的那支銀簪,被人掉包了。」  「而當時親手給崔年戴上銀簪的第二名,不就非常可疑嘛?」

  那縣尉並不知道剛才崔氏銀匠的確認,此時聽見了,也是非常驚訝,說:「掉包了?!一支銀簪而已,需要掉包嗎?」

  「之前他們不是派人來確認過,說是一樣的簪子嗎?」

  姜羨寶說:「上次他們派的誰,我不知道。」

  「但是這一次派的,就是打造那支銀簪的匠人。」

  「所以,還是這一次的口供,更有權威性。」

  那縣尉皺眉說:「可是我們驗過的,那支銀簪,確實是銀子造的,不是假的。」

  很明顯,他以為的「掉包」,是把材質為純銀的簪子,掉換為非銀的簪子。

  比如有些奸商,會用錫打造首飾,然後當成是銀飾賣高價騙錢。

  而這裡的銀簪,不管是掉包前,還是掉包後,都是妥妥的純銀。

  姜羨寶說:「掉包,也不一定是要換成假銀首飾。」

  「掉包,也可能是要把銀簪,換成引雷儀。」  「這樣打雷的時候,直接就把雷霆吸引過來。」

  「想想那崔年在頭上戴一支引雷儀,自然就會被雷劈死。」

  「在外人看來,他應該是『咎由自取』,才被雷劈死。」

  「但其實,他是被人故意陷害,才被雷劈死的。」

  「這就是不折不扣的謀殺。」

  陽丹縣縣尉大吃一驚,說:「還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殺人方法?!」

  姜羨寶說:「縣尉大人多年審案,見過的殺人法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對那些殺人犯的手段,有什麼誤解?」

  陽丹縣縣尉眼角忍不住抽搐。

  他哪裡見過那麼多的殺人手法!

  他們陽丹縣民風淳樸,雖然不能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但是這種殺人的惡性案子,還是很少見的!

  不過在姜羨寶面前,在這禁夜司的卦監衙署里,他不敢亂說話,只是陪笑說:「還是姜卦監英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兇手的殺人手法!」

  姜羨寶說:「那縣尉是承認,這個案子,是謀殺案,並不是意外?」  按照之前的卷宗,這個案子,也是定義為「意外」。


  那就沒有兇手。

  如果是謀殺案,那就需要尋找兇手。

  陽丹縣縣尉慚愧拱手說:「姜卦監說的是!這個案子,很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他其實在聽見崔氏銀匠證實這銀簪被掉包之後,就知道這肯定是個謀殺案了。

  不然誰花那麼大力氣,弄一個一模一樣,但是價錢貴上數十倍不止的簪子?

  姜羨寶見陽丹縣縣尉也承認這個案子不是意外,略微鬆了一口氣。

  她含笑說:「這些其實都是我們的猜測,我還要占卜一下,確認這種推測,是正確的。」

  陽丹縣的卦師精神一振,忙說:「姜卦監,如果這真的是謀殺案,那我的【刃藏鋒】那一卦,就有新的解釋了!」

  姜羨寶:「……」

  那卦師搖頭晃腦地說:「【刃藏鋒】,也可以說,指的是兇手!並不是受害者崔年。」

  「那兇手惡貫滿盈,殺刃藏鋒。換運入枯木,讓崔年雷火穿胸而亡!」  「那兇手一生行事,必然銳利狠毒,仗勢欺人,作惡多端!」

  「他以為自己的惡行神不知鬼不覺,如同藏在鞘中的毒刃。」

  「可是天日昭昭,報應不爽,到底被姜卦監,揭穿了他的惡行!」

  姜羨寶無語至極。

  占卜哪裡能這麼占呢?

  大景朝的卦師這麼隨意的嘛?

  想怎麼解卦,就怎麼解卦!

  ? ?來來來,投幾張月票撒!

  ?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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