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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管家

2026-10-07 06:18:49 作者: 寒武記

  姜羨寶現在不問他們是與非,只問他們發生過的事實。

  不管他們如何推諉,發生過的事想隱瞞,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特別是上面這位正四品的姜卦監,還是曾經親自參與過這個案子的人。

  想在她面前玩一問三不知,大概是不會慣著他們的……

  在姜羨寶越來越冷肅的注視下,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終於低頭了。

  「……在館驛那次獸潮求援之前,確實有過兩次獸潮求援。」

  「崔有方中郎將,見來求援的只是兩位普通的村民,就……把他們當成是妖言惑眾的刁民,打入了府衙大牢。」

  「直到第三次,來自盤贊府郊外館驛的獸潮求援。」

  「這一次,是一位來自落日關的邊軍。」

  「他氣勢洶洶,嚷嚷得全府衙的人都聽見了。」

  「而且強調是官府的館驛被獸潮所圍,還說館驛里有五品官和六品官……」

  「崔有方中郎將無法再把這名邊軍,打成是妖言惑眾的刁民,更無法坐視官府的館驛,被獸潮圍困。」  「我們都知曉,能不能救,是能力問題。但是如果知道被圍,卻不去救援,那是態度問題,是要犯大錯的!」

  「因此崔有方中郎將,雖然不願意,最後還是帶著軍士,去了館驛。」

  「結果沒想到,那一處獸潮,就他一個人死在那裡。」

  「別的軍士,有受傷的,有殘疾的,卻沒有死亡的。」

  姜羨寶忙說:「另外那兩個報信求援的村民,還在你們的府衙大牢?」

  「趕緊帶過來!禁夜司卦監衙署全面接手這個案子,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歸卦監衙署所有。」

  盤贊府的郡守訕訕地說:「還在大牢,不過,都有傷在身,不知道能活多久。」

  這肯定是打了一頓再收監的。

  兩位可憐的村民,大概還不知道,他們的家,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被毀掉了。

  姜羨寶看了桑容益一眼:「你帶人去把那兩位村民接出來,找最好的郎中給他們看診。」

  桑容益躬身:「喏。」

  桑容益走了之後,姜羨寶繼續問道:「盤贊府外的館驛被獸潮圍困,當時本官就在那個館驛。」  「獸潮被擊退之後,本官抓住了兩個故意引發獸潮的嫌犯,並且寫了一份文書,和那兩人一起,交到盤贊府。」

  「請問你們兩位,有接到我寫的文書嘛?」

  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垂頭喪氣:「……有。」

  姜羨寶臉色平靜:「哦?那你們是怎麼處置的?還有那兩個嫌犯呢?」

  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又在琢磨讓誰說話,可以承受姜羨寶的雷霆之怒。

  可姜羨寶沒有給他們時間磨嘰,聲音提高了一些:「……說!」

  盤贊府的卦判嚇了一哆嗦,口不擇言地說:「當時我們本來是想順著您提供的線索往下查,可是……容家派了位管家過來,說要接他們家小娘子和那位郎君回家……」

  「容家在我們盤贊府,也算是一個旺族,族人多有在官府做官,還有在州府的,我們……惹不起啊……」

  

  姜羨寶深吸一口氣,說:「一個容家的管家,就能讓你們惹不起?!」

  「據我所知,容家族人在朝廷里,最大的官職,也不過是從五品。」

  「我那時候也有正六品。」

  「所以,容家你們得罪不起,我,你們就得罪得起?!」  這話問得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都十分尷尬。

  是,姜羨寶那時候是正六品,可關鍵是,她那時候,是稷麟府的六品卦判,跟他們盤贊府,有嘛關係?

  而容家,那可是在州府里,也有做官之人!

  而且是從五品!

  再說了,容家是地頭蛇,姜羨寶那個時候,只是個過路的六品卦判。

  對於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來說,他們選擇站在誰那邊,這還用想嗎?

  姜羨寶也是發過怒之後,腦海里才靈光一閃,想明白了盤贊府郡守和卦判的選擇。


  不過,她能理解是一回事,並不意味著,她能接受他們的做法。

  姜羨寶接著冷笑說:「既然你們做出選擇,我也不為難你們。」

  「容家派出來的是哪個管家,你們可有證據?」

  盤贊府的郡守忙說:「是一個叫容雲的管家,他拿著容氏那位從五品官員的拜帖。」

  姜羨寶想起容家的態度,心裡一動。  本來當她發現容家容婉芸的畫像,跟她見過的那個容婉芸,完全不同,她已經傾向於認為,容家是被人當了「皮手套」。

  也就是借用了容婉芸的身份。

  而容家這個容婉芸,大概率是真的跟那位言三郎私奔了……

  所以,私奔的身份,也是借用的。

  她曾經認為,容家對這個案子,是不知情的。

  可現在,聽說容家的管家,曾經來盤贊府撈人,她又疑惑了。

  所以這容家,對這幾個案子,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如果知情,那之前他們說的話,都是在騙她,她真是對他們實在太寬容了。

  如果不知情,可他們為什麼又能馬上派出管家,把他們家的小娘子撈出來?

  當然,既然容婉芸和言嘉深是一起的,容家要撈人,也不會只撈一人。

  只是他們把這倆撈出來之後,他們應該也沒有把這倆關在家裡,而是任由他們出去亂晃,犯下了一樁又一樁殺孽。

  等事情都做完了,真的容婉芸回家,再弄死她,為假的容婉芸,掩蓋身份?  這麼一想,姜羨寶甚至有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幕後黑手,能讓容家付出這麼大代價幫他們,到底許諾了什麼好處?

  還有一種可能。

  容家真的並不知情,只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被人利用得底朝天?

  目前來看,重點,就在那個來盤贊府撈人的管家容雲身上。

  不管這些容家人知不知情,這位管家,肯定是知情的。

  因為他從盤贊府的府衙大牢裡帶走的容婉芸和言嘉深,根本是假的。

  真的並沒有被關在牢里。

  姜羨寶立即又問:「那位管家來要人,你們直接把那兩人,交給那位管家帶走了?」

  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一起點頭。

  「是。當時是那位管家親自去了大牢,把那小娘子和郎君給帶走的。」

  姜羨寶不動聲色地問:「他們之間說了什麼話,你們當時在場嘛?」  盤贊府的郡守看了看卦判。

  那位卦判忙說:「郡守那天沒去,是下官帶著那位管家去的大牢。」

  「當時那位管家來到牢門前,對那位小娘子拱手行禮,說:『容小娘子受驚了,請跟我回家。」

  「那位容小娘子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哼了一聲,說:『你們居然現在才來接我!』,然後就沒有再說什麼話了。」

  「下官打開牢門,放他們出來。」

  「他們跟著那位管家走了。」

  姜羨寶凝神聽完,說:「你確定他們之間的交談,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那卦判忙說:「姜卦監,我也是入境卦師,這一點記性還是有的。」

  姜羨寶點了點頭,說:「你剛才說的話,都已經有書吏記下來了。」

  「我會讓畫師過來,根據你們的敘述,把那管家的樣貌畫下來。」

  「等下你們看一下,都認可的話,就在下面簽字畫押。」

  沒多久,一位畫師走進來,跟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一起,根據他們的敘述,開始繪畫。  等畫完之後,盤贊府的郡守和卦判也拿到了兩份文書。

  兩人仔細讀完之後,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在姜羨寶的「威壓」之下,簽字畫押。

  姜羨寶給桑容益看了這份口供,又讓他再去容家一趟。

  這一次,不用客氣,直接讓容家把那個叫容雲的管家,交出來。

  桑容益看了這份口供,既羞又惱。

  他沒想到自己三十多年的經驗,居然還被一個小小的容家玩弄於股掌之上。


  所以當他帶著人第二次去容家的時候,就很不客氣了。

  上門直接就對容家的掌家夫人說:「禁夜司卦監衙署辦案。」

  「你家一位叫容雲的管家,我得帶走。」

  那掌家夫人愣了一下,皺眉問道:「……誰?哪個管家?」

  桑容益把那管家的名字展示出來。

  那位掌家夫人搖了搖頭:「我家並沒有叫『容雲』的管家,桑錄事是不是找錯人家了?」  桑容益沉下臉:「還想狡辯?!」

  那位掌家夫人都快急哭了,忙說:「桑錄事息怒!」

  「我可以把容家所有僕役下人和管家的名單交與桑錄事,桑錄事可以跟官府備案的名冊對照,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說著,又極委屈地說:「我二女名字里有個芸字,又怎會讓管家的名字里,有相同的字?」

  桑容益:「……」

  他半信半疑,但還是讓這位掌家夫人,把容家所有的僕役下人和管家都集中到一起,給他們展示了一張畫像,問他們認不認識這個人。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容家這麼多人,居然沒有人,認得畫像上的這個人。

  這隻說明一個結果:那個管家,是假借容家管家的身份,來盤贊府帶走了人。

  不過,他當時帶來的拜帖,已經由盤贊府郡守,送到姜羨寶面前。

  這份來自容家那位官員的拜帖,又成了唯一的證據。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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