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羨寶十分驚訝:「賀郎君,你什麼時候做了御醫了?!」
賀孟白尷尬地說:「……那個,其實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家老祖,說我如果不留在京城當御醫,就要回老家成親……」
「那個……我不想回老家成親,就……就……就去太醫署做御醫了。」
其實真實原因是,姜羨寶,留在京城了。
姜羨寶不知道賀孟白的盤算,只是覺得無語至極。
她看著賀孟白,過了一會兒,說:「行吧,反正陸郎將也要回京城,以後咱們又可以在一起燒烤了。」
說起吃的,賀孟白立即精神百倍。
「姜卦監,我跟你說件事兒。」
「你在落日關做過的剪雲羹,能不能再做一次啊?」
「我跟我家老祖吹噓了好久,我家老祖也好這口……」
姜羨寶嘴角抽了抽,有些吃力地掩了掩自己的被子,有氣無力地說:「賀御醫,我如今還病著呢,能不能讓我病好了,再說做菜的事兒啊?」
賀孟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是我太著急了,來,我給姜卦監診脈!」 姜羨寶的胳膊搭在天青色錦被上,露出雪白的手腕。
賀孟白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之上,耐心診脈。
過了一會兒,他皺眉說:「姜卦監最近休息不好嗎?感覺你神念疲累,身體也處於虛弱的狀態。」
姜羨寶想,大概昨晚,被卦力撐過勁兒了……
當然她不能這麼說,只是嘆口氣說:「崔氏的案子比較急,最近經常熬夜,確實沒有睡好。」
賀孟白點點頭:「了解!了解!姜卦監神虛疲累,需要好好將養,多多休息。」
「我給你開個十五天的病休診書?」
姜羨寶嚇了一跳,忙說:「不用那麼長時間!我這案子不能等呢!」
「就歇三天吧!」
之前那禁夜司的右司主,說讓她休五天。
姜羨寶如今是一想到「五天」,就渾身不自在,所以改成三天。
其實她覺得她休息一天就夠了。 主要是想睡覺。
她覺得只要讓她睡上個一天一夜,她肯定就恢復如常了。
賀孟白卻搖了搖頭,說:「三天不行,必須五天!」
「你們禁夜司右司主發話,我不敢不從!」
姜羨寶:「……」
她面無表情,看著賀孟白寫下診書,塞到她手裡。
姜羨寶說:「那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賀孟白說:「當然,我就是來送姜卦監回家的!」
說著,他站起來:「姜卦監趕緊收拾收拾。」
「我讓人把轎子抬進來。」
姜羨寶忙說:「我可以坐馬車回去,不用坐轎子。」
賀孟白不肯:「說了坐轎子就坐轎子,你是女娘……」 姜羨寶收起臉上的笑容:「賀御醫,你在禁夜司卦監衙署,我是這裡的卦監,不只是女娘。」
於是她更不肯坐轎子,並且聲稱,如果賀孟白一定要她坐轎子,她就去馬廄找匹馬騎著回去!
賀孟白本也不是特別剛性的人。
在姜羨寶嚴詞拒絕之後,他也軟下來了,點頭說:「那就坐馬車,行吧?不坐轎子,但也不騎馬。」
姜羨寶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就知道。
有時候,對方不許你開窗子,你就說要拆屋子,那對方多半會允許你開窗子。
對方以為是各讓一步,但其實你的目的,只是要開窗子而已。
……
賀孟白親自送姜羨寶回了安仁坊的家。
因為姜羨寶還病著,賀孟白也不好意思在這裡蹭飯吃,就跟郝有財和阿貓阿狗他們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走了。
姜羨寶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並沒有馬上進臥房歇息,而是在堂屋裡跟阿貓阿狗說話。 她去禁夜司卦監衙署坐衙的時候,一般不帶阿貓阿狗一起過去。
結果昨晚她沒回來,今日居然是被御醫送回來的,阿貓阿狗就很自責,依偎在她身邊,哪裡都不去。
姜羨瑤和姜織紈,還有白嘉言都趕了過來。
「阿妹,怎麼病了?請了郎中了嗎?」
「阿寶,你是哪裡不舒服?阿娘馬上給你請郎中!」
「阿寶,阿爹會一點診脈,來,讓阿爹看看你的脈象。」
姜羨寶忙說:「不用不用!在禁夜司已經有御醫給我看診,剛剛還是御醫送我回來的。」
「我真的沒事,就是最近太忙,累到了。」
「回家歇息幾天就痊癒了。」
姜羨瑤和姜織紈打量姜羨寶,見她唇紅齒白,面色也紅粉菲菲,一點都看不出病態。
只是眉宇間確實有幾分倦意,就也信了她的話。
白嘉言還不放心,說:「如果太累,就多歇幾天。」 「是哪個御醫給你看診?阿爹這就去找他問問。」
姜羨寶哭笑不得,說:「阿爹、阿娘、阿姐,你們就別添亂了。」
「我真的只要歇息一下就好了。」
「你們這嚷嚷的,我頭又疼起來了。」
姜羨瑤忙說:「那我們出去。不過阿寶,你要不要吃點早食再歇息?」
姜羨寶本來是不想吃的。
可她身邊的阿貓阿狗聽見吃的,眼睛頓時亮晶晶的。
雖然他們並沒有表示出來,可是姜羨寶一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姜羨寶就改了主意,點頭說:「那就在這裡吃點吧。勞煩阿姐了。」
姜羨瑤忙說:「不勞煩!不勞煩!我馬上去給你做!」
他們家眼下沒有雇廚娘,做飯都是姜羨瑤和姜織紈輪流打理。
姜羨寶已經很少做飯了,以免引起姜家人更多的疑慮。 姜織紈就說:「那我和你阿爹去繡坊,你在家照顧你阿妹。」
姜羨瑤還沒說話,姜羨寶已經阻止她:「阿娘,我真的不需要阿姐在家裡照顧。」
「你們這樣,我心裡過意不去,病都會好的慢一些。」
好說歹說,終於把這三尊大佛給送走了。
郝有財和李小郎這時才踏進姜羨寶小院的堂屋,來探望她。
他們也是聽說姜羨寶昨夜在禁夜司卦監衙署徹夜處理公務,給累病了。
結果郝有財一進屋,看見坐在上首的姜羨寶,頓時瞪大眼睛,張大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處於極度震驚狀態。
他用手指著姜羨寶:「……你你你……你怎麼……已經第五境……中期巔峰了?!」
姜羨寶:「……」
這個郝有財,本事真是了得!
姜羨寶好奇問:「郝道長,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郝有財氣憤地說:「你卦力雄渾,氣運如龍,這麼明顯,誰人看不出來?!」 「我其實在院子外面就望見了!」
「還以為是看錯了!」
「這怎麼可能呢?!」
「你你你……你才晉升第五境幾天啊?!」
「我都沒見你修煉過!」
「怎麼就從第五境初期,一下子到了第五境中期巔峰呢?!」
「再過幾天,你是不是就第五境後期巔峰,跟我平起平坐了啊?!」
姜羨寶笑著說:「郝道長,我可真要承您吉言了。」
「等我晉升到第五境後期巔峰,我請您吃席!」
郝有財被氣得狠命抽自己的嘴巴子:「讓你亂說話!我讓你亂說話!」
阿貓阿狗和李小郎好奇看著郝有財打自己,又看看姜羨寶,不曉得出了什麼事。
姜羨寶已經習慣郝有財不時抽風了。 等郝有財氣喘吁吁在圈椅上坐定,姜羨寶假裝看不見他臉上的紅腫,說:「郝道長,您在我禁夜司卦監衙署有職位。」
「以後,得記得去衙門坐衙啊。」
郝有財忙說:「肯定去啊!不過不知道做什麼。」
「姜卦監,你在卦監衙署那邊,是不是偷偷修煉了?」
「那裡是不是修煉聖地?!」
他有些急切地問。
如果真的是,那他可以住在那裡不回來了!
哪怕有美食……
嗯,有美食的時候,還是可以回來的。
郝有財在心裡默默補充。
姜羨寶:「……」
她想,她晉升的方法,跟別人不一樣,還是不要誤導郝道長了…… 姜羨寶說:「我沒有修煉,但是最近查案子查的比較辛苦,腦子用的比較多,不小心頓悟了。」
郝有財頓時跳起來:「還說不是修煉聖地?!」
「你知道我們卦師頓悟一次有多難嗎?!」
「你還不小心頓悟了……不小心個頭不小心!」
「你昨晚是不是知道會頓悟,所以才故意不回來的?」
郝有財越說越離譜了。
姜羨寶忙阻止他,茬開話題說:「郝道長,等會兒我阿姐送早食過來,你和小郎吃過沒有?」
郝有財說:「吃過了。」
李小郎頓時焦急地咳嗽一聲。
郝有財會意,笑眯眯地說:「不過可以再吃一頓!」
姜羨寶笑著說:「那就一起再吃一頓。」
說著,她故意打了個哈欠,顯出疲累的樣子。 郝有財悻悻地說:「打攪你了,等我們吃完早食,就去卦監衙署坐衙!」
姜羨寶點了點頭。
吃完早食,姜羨寶果然覺得更困了。
她喝了姜羨瑤特意給她熬煮的安神湯,回去臥房繼續睡覺。
阿貓阿狗再也不肯離開她,就在外間安靜地玩耍。
郝有財回到自己的房間,在屋裡團團轉了半天,最後對李小郎說:「小郎,我要去禁夜司卦監衙署長住,你是跟我一起過去吧。」
? ?寶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