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郎想了想,說:「師父,我跟您一起去卦監衙署。」
「您在那裡沒有個伴兒,萬一有事也好幫您跑跑腿。」
郝有財大為感動:「好啊!小郎,你這個徒弟,老道我沒有白收!」
「以後,你就是我的衣缽傳人!」
「真可惜你沒有覺醒靈機,唉……」
李小郎毫不在意地說:「師父也教我算帳了,我以後會成為一個巨大的帳房!」
郝有財:「……誰教你這麼用『巨大』的?」
李小郎:「阿貓阿狗啊,不能這麼用嗎?」
郝有財:「……」
算了,不跟倆小崽子一般見識。
兩人嘮嘮叨叨,很快收拾了東西,坐車去了禁夜司總部最後一進院的後罩房,住了進去。
…… 就在姜羨寶在家歇息養病的這幾天,禁夜司里公布了幾條新的律令。
首先,明文規定禁夜司明衛的主官,不用每天坐衙。
這裡的主官,還特別指明就是禁夜司左司主和卦監。
也就是說,禁夜司明衛里,只有兩人,不必天天去衙門坐衙。
其次,別的人,都要和別的衙門一樣,每天按時去衙門點卯坐衙。
最後,禁夜司總部駐地要實行一套嚴格的門禁制度。
每天進來和出去的人,都會被門房忠實記錄下來,一式三份。
一份留在禁夜司總部,一份由禁夜司暗衛的右司主保管。
還有一份,則上繳給甘露殿。
也就是說,最後一份,要給聖皇陛下留存。
這幾項律令一出,本來幾乎沒有人的禁夜司總部,立即人聲鼎沸起來。
左司主長公主肅腰麾下的各個職位,之前都已經安排好了人。 但是這些人好像不知道禁夜司明衛衙門,也是要上職坐衙的。
都領了三個月俸祿了,卻沒有一次去上衙做事,都是干領錢不幹活。
這一次整頓,這些人都被扣了三月俸祿,要把之前發放的俸祿,都退還給禁夜司。
而姜羨寶的卦監衙署,卻不一樣。
因為崔氏的案子,她的卦監衙署里的,早就開始坐衙上職。
當然不用扣錢,也不用退錢。
可以說,她的卦監衙署是這次禁夜司總部的整頓里,唯一不受影響的衙門。
長公主那邊的明衛衙署,本來想來鑽空子養老的人很多。
但是自從禁夜司公布那套新的門禁制度之後,他們就不敢了。
每天進來出去都要被記錄下來,這特麼的還怎麼摸魚啊?
紛紛告病的告病,除名的除名。
於是長公主那邊也是一陣忙亂,重新挑人進人,還忙了好幾天。 等姜羨寶歇夠了,回禁夜司卦監衙署看卷宗的時候,發現禁夜司的左司主——長公主肅腰,告病了。
姜羨寶:「……」
果然金枝玉葉,是不適合做牛馬啊……
姜羨寶悠悠然展開卷宗,開始研讀,琢磨還有哪些線索,是自己錯過了的。
看了一個上午,姜羨寶伸了個懶腰,打算跟郝有財和李小郎一起,去禁夜司卦監衙署的餐室吃午食。
禁夜司卦監衙署小廚房的幾個廚子,手藝還挺不錯。
三人歡歡喜喜在餐室坐定,正要吃的時候,熊力突然在門口說:「姜卦監,外面來了一群人要見您。」
「他們說……說是……天命在我閣的門人,是您派人接他們進京的。」
姜羨寶愣了一下,才大喜說:「門主他們終於回來了!」
郝有財也高興地站起來說:「他們在哪兒?快帶我去見他們!」
姜羨寶對熊力解釋:「天命在我閣是我朝兩大卦師門派之一,跟咱們卦監衙署,非常契合。」
「我卦監衙署正好缺人,就找他們過來,看看他們願不願意來我卦監衙署任職。」 「他們現下找來了,應該是願意來我卦監衙署做事。」
「你領他們去二進院的正堂,我馬上就來。」
郝有財已經等不得了,跟著熊力一起去接自己的同門。
結果,他跟著熊力走了好久,走得腿都快斷掉了,才來到禁夜司總部的正門前。
很明顯,天命在我閣的這些人,不知道卦監衙署還有一個臨街的側門。
郝有財滿腹抱怨。
不過在門口見到風塵僕僕的同門,郝有財頓時覺得腿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個人都精神了。
「門主!」
「錢來!」
「歷才!」
「秦易、秦爾、秦散、秦思!」
「你們可來了!真是讓老道我好等啊!桀桀桀!」 天命在我閣眾人:「……」
他們從去年離開京城,一路往西,一直走到大景朝疆域的最西邊。
今年是一路往東,從最西邊,又回到了京城。
這一路顛簸,辛苦自不必說。
但是心情卻是放鬆的,愉悅的。
不像去年在京城的時候,每天都是惶惶不可終日,擔心頭頂的屠刀,最終會落下來。
更別說吃不飽,穿不暖……
回想起來,真是恍如隔世的一把心酸淚呢!
本來想著見了姜羨寶,一定要好好訴訴苦!
說好了大家在北庭郡的稷麟府一起苟道種田猥瑣發育呢……
你怎麼偷偷一個人回了京,已經升官發財到正四品了!
不過,以後他們肯定是不會再挨餓了! 想到這裡,天命在我閣的這幾人,眼睛裡幾乎冒出了綠光。
特別是看見一年前還破破爛爛,骨瘦如柴的郝有財,如今穿的人模狗樣兒,挺胸疊肚,而且臉都變白了,大家就氣不打一處來。
憑什麼大家都黑了,瘦了,(雖然也精神了,強壯了,但是那不重要),你一個人就白白胖胖起來?!
人之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脾氣火爆的大師姐錢來頓時怒了:「郝長老!我們天命在我閣辛辛苦苦存下來的那點錢,是不是都被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郝有財一聽,臉都扭曲了。
這話沒法接啊!
不管他說沒有,還是有,都是把自己,比作「狗」啊!
承認,那就是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不承認,那就是沒有吃到狗肚子裡去。
可他是狗嗎?是狗嗎?是狗嗎?!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特強! 旁邊站著的熊力臉上都快扭曲了。
不是氣的,而是忍笑忍的。
他們做門房這個職業的,都很專業,一般不會在大人物面前發笑,除非忍不住。
熊力忍了半天,果然最後破功了。
他轉身,身子一抖一抖的,終於把那個忍俊不禁的笑容,給笑出來了。
郝有財扭頭看他,頓時知道他聽明白了錢來話里的圈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朝他怒斥道:「笑什麼笑?!我們天命在我閣的門人,有那麼好笑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這一頓遷怒,終於讓熊力止住了笑。
他忙轉身回來,一本正經地說:「郝主薄,屬下是在考慮,在哪裡給天命在我閣的諸位,擺一桌席面。」
「就在您和姜卦監用餐的餐室擺一桌,您說可以嗎?」
郝有財還沒發話,對面天命在我閣的諸位可是精神了。
七嘴八舌地說:「沒問題!擺哪兒都行!」 「關鍵是要有席面!」
「硬菜不用特別多,普普通通的雞鴨魚肉就好,我們不挑。」
「魚要刺少一些的,我被魚刺卡過,至今見不得魚里的刺。」
「有米飯嗎?不想吃餅和饃了,就想吃大米飯!」
「……烤肉可以來一點,羊肉烤著吃還行。」
熊力聽著滿頭黑線。
這叫不挑?
這群人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富貴日子啊?
他是不知道天命在我閣眾人的底細,如果知道,也就不會這麼想了。
錢來明白,他們幾人在北庭郡稷麟府姜羨寶的卦判府里,其實過得很節省,並沒有天天大吃大喝。
畢竟都知道姜羨寶這個主人不在,哪怕卦判府里的廚子對他們還是很客氣,但是他們也不是那種狗仗人勢的人,所以平日裡,如果想吃硬菜,都是他們自己掏錢,讓廚子另做。
錢來是管錢的。 她擔心以後會沒得吃,所以在姜羨寶不在的日子裡,異常節省。
很少同意掏錢吃硬菜。
卦判府里給他們提供的飯菜,就是最普通的鹹菜和烤饃。
不是卦判府小氣,實在是這幾人太客氣了。
他們主動說按照下人的飯菜標準給他們供應飯菜,那廚子,不也得聽他們的?
所以他們這些人,哪怕是在姜羨寶稷麟府的卦判府住了幾個月,也並沒有如同郝有財一樣,養的膘肥體壯。
難怪他們看郝有財不順眼。
所以今天來了禁夜司總部,一看見郝有財的樣兒,就知道他吃得比他們好多了!
那不得大點特點——雞鴨魚肉啊!
熊力嘴角抽了抽,彬彬有禮地說:「曉得了,各位跟郝主薄去咱們的卦監衙署。」
「我跟姜卦監說說,看看要不要去外面叫一桌席面。」
這麼多人,看著也是飢腸轆轆,現做席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錢來立即緊張地說:「這個……到外面叫席面,會不會很貴啊!」
他們都是在京城裡混的,當然知道京城裡的席面,很貴!
她不想掏錢,想讓大家繼續吃鹹菜烤饃!
雖然他們如今有了些銀子傍身,但是得細水長流!
不能一頓飯全給禍禍了。
熊力會意,一本正經說:「咱們禁夜司的卦監衙署,有這方面的供應,大家放心,不用你們掏錢。」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