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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獬豸

2026-10-07 06:35:56 作者: 寒武記

  姜羨寶語音清潤朗朗。

  「當時你們可能確實被送出京城去了莊子,但是根本沒有跟著你們家小娘子。」

  「所以,那段時間,你們並沒有給她當過馬凳。」

  「因此你們才會說出互相矛盾的話,是不是?」

  「不然的話,那你們怎麼解釋,身為小廝,卻連自己唯一要做的事,都記不清楚?」

  「是你們太笨,還是本官太笨,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

  夜不散和夜不思還想狡辯,姜羨寶冷著臉扔下刑簽。

  「敢出爾反爾,愚弄本官,給本官打!」

  這一次,姜羨寶不僅打了夜不散、夜不思,還有夾竹、夾桃和朱十三娘。

  罪名就是故意用假證供愚弄四品卦監,藐視朝堂刑律。

  這一頂大帽子戴下來,五個人頓時臉色灰白,連喊冤都喊不出來了。

  坐在側門小屋裡全程聽完的夜婉芸,也是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真的要打板子?

  家裡同樣是第五境的大卦師,不是算過這位姜卦監,不會對他們用刑嗎?!

  怎麼會推算的不准呢?

  

  家裡那位,可是第五境巔峰的大卦師啊!

  除非姜羨寶也是第五境巔峰,否則,不會算不准。

  可夜婉芸知道,姜羨寶不久前才剛入第五境,只是入門級別,最多算是第五境初期。

  按說,對方還是可以碾壓她的存在。

  不可能算不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會真的也打我板子吧?

  就在夜婉芸不安的時候,姜羨寶柔美軟糯,但又多了一絲清冷和威壓的嗓音,又在大堂里響起來。

  「夜氏婉芸,故意提供假證人,假證供,企圖為己脫罪,藐視大景律令,打!」  夜婉芸猛的抬頭,眼裡露出驚恐的神情。

  她真的要打她?!

  很快,側門的房門被拉開。

  幾個五大三粗的差婆氣勢洶洶衝進來,一把架起她,拖了出去。

  禁夜司卦監衙署二進院外面的院子裡,很快擺上了六張長凳。

  每個長凳上,都被綁上了一個人。

  正是夾竹、夾桃、夜不散、夜不思、朱十三娘和夜婉芸。

  姜羨寶從大堂里走出來,看著院子裡的六個人,平靜地說:「夜婉芸,打十五板。」

  「其餘人等,打十板。」

  很快,劈里啪啦的聲響,在禁夜司卦監衙署的院子裡響了起來。

  夜婉芸本來打算咬緊牙關,並不屈服。

  可那板子只打了第一下,她就忍不住了,慘叫出聲:「姜羨寶!你要屈打成招嗎?!」  姜羨寶淡淡地說:「審完之後再打,何談屈打成招?」

  夜婉芸:「……」

  惶恐憤怒間,後背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又慘叫一聲,昏厥過去,再也分不出心神,跟姜羨寶交鋒了。

  夾竹、夾桃、朱十三娘、夜不思和夜不散那邊,很快也響起了他們的慘叫聲。

  官府的板子,可不是家裡人的雞毛撣子,力量能放能收。

  官府的板子,那是十板子真的能打出人命的。

  疼痛可想而知。

  不過,姜羨寶不想用這種方法要他們的命。

  更何況那五個作證的僕役,只是被推出來的炮灰而已。

  她還不至於跟他們過不去。

  但是他們總歸是幫凶,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而夜婉芸,就純粹是先收點利息。

  導致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慘死,她一條命,怎麼賠?

  打完板子,姜羨寶命人將他們各自收監,並且叫了禁夜司的郎中,去給他們看診,保證他們的傷勢,不會惡化到出人命的地步。

  ……

  姜羨寶轉身,回到大堂之上。


  她開始寫奏摺。

  表示崔氏重審案,可以正式開堂了。

  在奏摺里,她邀請了聖皇陛下出席禁夜司卦監衙署重審的公堂。

  當然,得是微服出席,她不想弄得跟御前審案一樣,那太影響發揮了。

  不過,姜羨寶其實不覺得,聖皇陛下會真的微服私訪,來她的公堂聽審。

  她只是禮貌性邀請一下。

  這就是對上司而言,有些話,哪怕你不會做,但是我必須要說,因為這顯示的,是對上司的尊重和服從。  上位者再平易近人,也會希望得到屬下的尊敬。

  結果,姜羨寶的這份奏摺送到甘露殿,聖皇陛下立即批示,讓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都派人去聽審。

  本來他還想讓三十五州的卦判,七郡的卦監,也來旁聽。

  可想想有的州郡太過遙遠,等聖旨傳到,他們又啟程前來,就算是快馬加鞭,也要一兩個月。

  那還是算了。

  最後只是叫了在京城刑部里的幾個卦判去旁聽。

  至於刑部的卦監,上次被聖皇陛下免職之後,目前還在出缺。

  只有數個卦判,支撐著刑部的審案運作。

  ……

  結果到了真正庭審那天,不僅刑部的卦判們來了,京城附近州府的卦監、卦判來了,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大佬們來了,就連聖皇陛下本人,都微服私訪,來到了禁夜司卦監衙署。

  負責給微服出宮的聖皇陛下安保工作的,是禁夜司暗衛成員們。

  以禁夜司右司主為首。  統一都是黑衣蒙面,而且都隱在暗處,不被人知曉。

  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也就是禁夜司右司主,也是隱在暗處,保護聖皇陛下的安全。

  微服出宮的聖皇陛下,甚至還帶了一位女眷。

  那位女眷從頭到腳,戴著一頂長長的幕離,看不見她的長相,也看不見她的身形。

  姜羨寶還在琢磨這是不是她認識的那位曹明君曹昭儀,也就是傳說中她的後台。

  結果那位禁夜司右司主現身來到她身邊,暗示她,那位女眷,確實是宮裡的娘娘,但不是曹昭儀,而是夜淑妃。

  姜羨寶:「……」

  這真的是一個意外了。

  不過幸虧她早有準備,不管誰來,都不能阻擋她審案。

  ……

  姜羨寶坐在正堂那「以卦擎天」的牌匾下面,穿著自己的禁夜司卦監服制,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倒是威嚴自生。

  她本來生的極美。  原身及笄之後,一出現,就引得無數人覬覦。

  不過那時候,朔西侯世子沈凌霄,恰好選了她當「擋箭牌」,公開追求她,倒是擋了很大一部分狂蜂浪蝶。

  當然,也讓她吸引了那個腦子進水的雲望舒,與她為敵。

  如今的她,依然是美貌的,而且那容顏像是揭開了蒙面輕紗的絕世珠寶,燦爛得讓人眼花繚亂。

  可又多了一層隱隱不可侵犯的威壓。

  不再是旁人眼裡可以隨便拿捏的小女娘了。

  夜淑妃和聖皇陛下坐在禁夜司大堂側門後面的小屋子裡。

  那位禁夜司右司主,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只是你看不到他而已。

  那小屋的門扉半掩。

  開啟的角度,恰好能讓他們看見大堂上的情形,但是外面的人,卻看不見他們。

  此刻瞥見姜羨寶坐在上首,夜淑妃低聲感慨說:「陛下,姜卦監這般容顏,整個宮裡沒有一人比得上,陛下為何不納她進宮?」  聖皇陛下淡淡地說:「天下美人那麼多,可是十八歲第五境大卦師,只有這一個。」

  「朕為何要把一位前途遠大的卦師,埋沒在深宮裡面?」

  夜淑妃有些驚訝聖皇陛下會這樣說。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聖皇陛下,嬌聲說:「可是,臣妾以為,深宮,才是全天下女娘最好的歸宿。」

  「臣妾就是進了陛下的深宮,才能有這樣的榮耀。」


  「這輩子,臣妾做的最不後悔的事,就是來到陛下身邊,為陛下後宮妃嬪。」

  說著,她挽住聖皇陛下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聖皇陛下斜睨她,想起了曾經盛寵她的那十年。

  他本來就喜她嬌憨如稚子的性子,就算與人爭寵,都笨拙得可愛。

  不由心下憐憫,摸了摸她的頭。

  夜淑妃垂下眼帘,唇角微勾。

  她知道聖皇陛下喜歡她什麼樣子,她就會永遠是這個樣子。  哪怕她白髮蒼蒼,她也是他心中連爭寵都做的磕磕絆絆的嬌憨小女娘……

  ……

  外面的正堂,所有來旁聽的人,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羨寶坐在大堂上首的長案之後。

  案桌上,整齊擺放著她的卦監官印,一本大景朝律令,以及一個盛放刑簽的簽筒。

  她的身後,是一扇繪有神獸獬豸的屏風。

  獬豸,傳說中能夠明辨正邪是非的神獸。

  屏風上,旭日東升,一隻威風凜凜的神獸,立在山崖之巔,睥睨天下。

  大景朝的刑堂之上,多半有這種神獸的繪圖。

  或者是在屏風上,或者是在畫紙上。

  而且刑部正三品的刑部尚書官服上,就有一隻威風凜凜的獬豸。

  姜羨寶暗搓搓希望,等她也升到正三品,就在禁夜司的卦監官服上,也繡一隻獬豸!  不,繡兩隻,前胸一隻,後背一隻。

  一定要壓倒刑部尚書……

  堂下站著手持笞杖和鐵鏈的衙役,沉默肅殺。

  姜羨寶收回思緒,一拍驚堂木,大堂上悉悉簌簌小聲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平靜地看著大堂上的眾人,說:「今日開審禁夜司卦監衙署甲字一號案。」

  「帶人犯。」

  禁夜司兩個差婆幾乎是拖著夜婉芸來到大堂之上。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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