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羨寶看了看他的面容,提醒說:「是不是有關【鎮淵龍】和【潛歲螟】的事?」
顧知微回過神,忙說:「對對對!就是有關這倆的。」
「我要說的是,雖然根據古籍記載,一品妖靈中最頂階的【鎮淵龍】,確實能對一品凡獸【潛歲螟】,產生碾壓效用。」
「可是,【潛歲螟】這種妙音,實在太詭譎了。」
「當年品評它的高階卦師,差一點把它評為凡獸一品中的頂級存在。」
「因為它有一個特別厲害的效用,是連很多妖靈位階的妙音,都比不了的。」
「那就是,它能吞噬別人的氣運……」
姜羨寶氣定神閒:「這個啊,我知道一些。」
顧知微頓了頓,似乎有些意外:「……你知道?」
姜羨寶點了點頭:「我知道【潛歲螟】,就是青蚨,可以汲取別人的氣運。」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氣運,明明是不能被汲取的,只能被動轉移。」
「【潛歲螟】,為什麼能通過這種方法,汲取別人的氣運,給自己的宿主所用?」 顧知微說:「是這樣的。」
「氣運確實不能主動吸取,只能被動轉移,而且只能從低到高轉移,不會從高到低。」
「但是,這種被動轉移,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二者之間,沒有因果糾葛。」
「如果有了因果糾葛,【潛歲螟】這種極為特殊的妙音,就能鑽這個空子,從氣運高的人那邊,吞噬氣運,並且轉給自己的宿主。」
姜羨寶心裡一跳。
居然還能轉給自己的宿主?
這也太逆天了吧!
姜羨寶聽得更加聚精會神。
顧知微解釋得很仔細:「比如姜卦監你的情況,雖然你的【鎮淵龍】,能夠碾壓【潛歲螟】,可是只要你的【鎮淵龍】,對【潛歲螟】發出問詢,就產生了因果糾葛。而且還是主動的因果糾葛。」
「就像你放開了自己的護城河,邀請敵軍進入。」
「【潛歲螟】最會利用這種因果糾葛。」
「一部分【潛歲螟】,會循著因果線,潛伏到你的【鎮淵龍】妙音之中。」 「吞噬你的【鎮淵龍】的氣運,也就是你的氣運。」
「天長日久,你們的氣運,可能就互相轉移了……」
姜羨寶驚訝無比:「……啊?這樣也行?!」
她知道所謂的【潛歲螟】,就是青蚨,確實可以汲取別人的氣運。
可是,她不知道,就這麼問一次話,也能給【潛歲螟】吞噬氣運,打開一個口子!
這種能力,實在是恐怖如斯!
姜羨寶皺起眉頭:「難怪剛才尚潮芬提出這種法子……」
「她是不是也知道,她的【潛歲螟】,會用這種方法,潛伏到我的【鎮淵龍】妙音里,不斷蠶食我的氣運?」
顧知微說:「十有八九。反正星衍門,也有這方面的記載。」
「只是查看這種典籍的門檻很高,以她目前的境界和職位,應該是查不到的。」
「不過算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於【潛歲螟】的擁有者來說,風險也是很大的。」 「因為一不小心,她的【潛歲螟】,會全部被你壓制,導致前功盡棄,也不是不可能的。」
姜羨寶心裡一動,想起來一件事,說:「其實,我的【鎮淵龍】,曾經跟尚潮芬的【潛歲螟】,交鋒過一次……」
說著,姜羨寶把上次在公堂上,識破尚潮芬【潛歲螟】妙音異動的事,說了一遍。
還說:「那一次,似乎對她的傷害很大……」
「而且,我會望炁,當時我看的很清楚,那些【潛歲螟】化作的青色小蟲,並不能靠近我三尺以內。」
「可能是因為我氣運比尚潮芬高,又或者,是我的【鎮淵龍】,能夠碾壓對方的【潛歲螟】。所以,我不覺得對我有絲毫影響。」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又想這樣做。」
「是嫌棄上一次,我沒有對她所有的【潛歲螟】,趕盡殺絕嘛?」
顧知微恍然說:「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她之所以敢主動提出這個方法,大概率,是想收回幾隻,可能潛伏到你的【鎮淵龍】妙音里的【潛歲螟】。」
「按照你剛才說的,你們倆的妙音,曾經交鋒過一次。」 「既然是直接交鋒,那已經產生了因果糾葛。」
「所以,她的【潛歲螟】,很可能有一隻或者兩隻,已經潛伏到你的【鎮淵龍】妙音里,正在蠶食你的氣運。」
「而又因為你可能摧毀了她很大部分的【潛歲螟】。」
「她的實力,已經大打折扣。」
「這個時候,要靠她自己,重新修煉回到之前的狀態,實在太難了。」
「花一輩子時間,也未必做回到之前的規模。」
「但是,如果她能回收,哪怕只有一隻潛伏到你【鎮淵龍】妙音里的【潛歲螟】,她的實力,不僅能馬上回到巔峰狀態。」
「而且大概率可能馬上突破第六境巔峰,晉升入第五境!」
「姜卦監你本來就是氣運強大,又有妖靈一品的【鎮淵龍】為妙音。」
「尚潮芬的【潛歲螟】,只要沾染你一星半點的氣運,就能一飛沖天!」
姜羨寶:「!!!」
必然不能讓尚潮芬踩著她一飛沖天啊! 可是,姜羨寶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況,特別是腦海里,那灰霧盤桓的區域,沒有感受到絲毫不同。
曾經具象過一次的【鎮淵龍】,自那以後,就沒有完全消失。
它一直存在於她的腦海深處。
只要姜羨寶心念一動,一條暗金色半虛幻的矯矯龍形,就會在她腦海深處顯現出來,在那灰霧區域盤桓往復地遊走。
在那裡,並沒有任何青色小蟲——青蚨生存的空間。
她深思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會不會上一次,尚潮芬的【潛歲螟】,其實一隻都沒有潛伏到我的【鎮淵龍】妙音里?」
「她只不過是痴心妄想?」
顧知微有些憐憫地看著她,搖了搖頭,說:「你大概是不知道,【潛歲螟】的恐怖數量。」
「我知道你可能感受不到【潛歲螟】在你妙音里的存在。」
「我也說過了,這種東西,十分奇詭。」
「如果它能讓你感受到,那也不是差一點被定為頂級一品凡獸的【潛歲螟】了。」
也就是說,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不等於它不存在。 姜羨寶頓時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打定主意,要跟自己的一品妖靈【鎮淵龍】,好好溝通一下,看看它有沒有感知到【潛歲螟】的存在。
姜羨寶收回思緒,對顧知微說:「多謝顧司文提醒。」
「我去準備一下,馬上又要上堂跟她交鋒了。」
顧知微把自己的龜甲遞給她:「拿著它,如果尚潮芬的【潛歲螟】真的盜取了你的氣運,這個龜甲,能幫你擋一擋,至少讓你最核心的氣運,不被對方染指。」
姜羨寶看了看那已經把玩得跟琥珀一樣的龜殼,嘴角抽了抽,說:「不用了,顧司文,我有我的銅錢。」
「您的龜甲給我,我的銅錢該嫉妒了。」
顧知微:「……」
搞什麼鬼?
銅錢又不是人,怎麼會嫉妒?
姜羨寶掏出自己的銅錢輕輕摩挲,一邊說:「……這麼說,是不能拒絕了?」
顧知微收回龜甲,搖了搖頭:「而且目前看來,你已經騎虎難下。」 姜羨寶鬆開拳頭,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看了看,說:「確實是騎虎難下了。」
「如果我不同意這個方法,堅決要求給她催眠,她肯定會堅決反對。」
「雖然我也可以強迫她接受催眠,可這麼多人旁聽,還有聖皇陛下……」
「我如果這麼做,也是自掘墳墓。」
這一次的審案,不是禁夜司卦監衙署的內部行為,而是已經成為了一堂「公開課」一樣的存在。
如果她搞砸了,丟的不僅是自己的臉,還有禁夜司卦監衙署的臉,甚至還有聖皇陛下的臉。
因為是聖皇陛下下旨,召集這些人來旁聽她審案……
聖皇陛下是為了給她機會立威。
可她呢?
能讓聖皇陛下失望嘛?
姜羨寶咬了咬牙,說:「就沒有別的法子,可以對付尚潮芬的這個陽謀嘛?」
顧知微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炎炎夏日景致,嘆息一聲說:「你都說是陽謀了,還能怎麼對付?」 「除非……算了,沒那個可能。」
姜羨寶:「……」
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謎語人!
姜羨寶立即說:「顧閣主,顧司文,您還是說吧,除非什麼?」
顧知微搖了搖頭:「沒什麼,是我想多了。」
姜羨寶堅持:「您說,我試試看!」
顧知微回頭,看向姜羨寶:「那好,確實有一個法子,那就是,你全力開啟自己的卦力。」
「在用【鎮淵龍】碾壓對方的【潛歲螟】,提出問題的時候,你用自己的卦力,防範對方【潛歲螟】的滲透。」
「你剛入第五境,尚潮芬才是第六境巔峰。」
「聽上去好像只高一點點,可事實上,你高她一個大境界……啊,不對,你已經第五境中期巔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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