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淑妃心裡一跳。
分享氣運?
氣運還能分享嗎?
她是帝皇寵妃,還育有皇子,這種氣運,是一般人能夠分享的嗎?!
她是什麼意思?
夜淑妃狐疑起來。
姜羨寶是第四境大卦宗師。
她要說氣運,哪怕是聖皇陛下,都要認真聽一聽。
夜淑妃正色看著姜羨寶,說:「姜卦監,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居然用上了「您」字,也不再用「本宮」展現優越性。
姜羨寶見她識趣,也語音徐徐,說:「我只是覺。」
「那天在公堂之上,您也旁聽過。」 「您還記得,我說過的,令侄女,去娘娘廟的時候,氣運發生的轉變嘛?」
夜淑妃一下子想起來那天在公堂之上,姜羨寶說過的話。
她說過,自己這個侄女進了娘娘廟,氣運就有極大提升,不僅上升成了鴻運之炁,甚至還帶一絲紫炁……
夜淑妃皺起眉頭:「姜卦監,我們夜氏子爵府,是有皇子外孫的。」
「芸娘氣運里,帶有紫炁,也不足為奇吧?」
姜羨寶笑了笑,說:「夜淑妃,氣運這個東西,從來都是捧高踩低,損不足而補有餘。」
「是從低到高,從弱到強流動的。」
「你們夜氏子爵府,費了這麼大勁兒,設了這麼大的風水局,中間還折了一個第四境的大卦宗師,不就是要摧毀後族崔氏的氣運,並且想把這份氣運,奪過來嘛……」
「可是淑妃娘娘有沒有想過,後族崔氏的氣運,是被摧毀了。」
「您就這麼篤定,得到這份氣運的夜氏女,就一定是娘娘您嘛?」
夜淑妃瞳仁猛地緊縮。
姜羨寶軟糯柔美的嗓音,在八月十五皎潔月光的加持下,越發溫柔動聽。 「淑妃娘娘,在這個風水局裡,令侄女出力最多。」
「而在娘娘廟,又得到前朝皇室女眷的氣運加持,在後族崔氏溢散的氣運里,她其實才是得利最多的那個人啊……」
姜羨寶說完,就對夜淑妃拱了拱手,當是行禮,然後走到聖皇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邊,悄悄把阿貓阿狗接走了。
聖皇陛下和皇后娘娘本來各抱一個孩童。
但是當四大軍侯來敬酒的時候,他們就把阿貓阿狗放下了。
兩個孩子被太監看著,也不敢動。
姜羨寶過來了,才把他們接走。
帶著阿貓阿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久,丹陛最高處,就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宣布中秋賞月宴開始。
宮女們邁著小碎步,給各張案桌上菜。
去高台給聖皇陛下敬過酒的四大軍侯,也帶著自己的夫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熱菜冷盤,陸續奉了上來。
丹陛最高處的聖皇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此時各擺了一盤剛出爐的鮮肉月餅。 聖皇陛下嘗了一口,就大加讚賞,說:「給曹昭儀賜兩個鮮肉月餅。」
皇后娘娘也說:「把本宮的鮮肉月餅,給淑妃賜兩個。」
「剩下三個,給太子兄弟們吃吧。」
聖皇陛下笑著說:「你給淑妃賜月餅也就算了,為何還要給太子他們?」
「他們年輕,以後吃好東西的時候,多得是。」
皇后娘娘十分聽聖皇陛下的話。
她恭順一笑,點頭說:「好吧,那我就跟陛下一起,把剩下的鮮肉月餅,都吃了。」
聖皇陛下瞥了一眼她盤子裡剩下的三個鮮肉月餅,自己只有倆。
皇后娘娘抿嘴一笑,伸出玉白的手指,用筷子夾了一個鮮肉月餅,放到聖皇陛下碟子裡,說:「這麼多,我吃不完,陛下幫我吃一個?」
聖皇陛下眉開眼笑:「好的好的!梓潼你平日裡飲食清淡,這鮮肉月餅奇鮮無比,你還是少吃一個為好。」
說著,他就夾起皇后娘娘給他的那個鮮肉月餅,一口就吃了半個。
皇后娘娘也覺得好笑,自己拿起一個鮮肉月餅,輕輕咬了一口。 這一口,她就明白了,聖皇陛下為何這麼愛這月餅的味道。
沒想到咸鮮味道,也能做到這樣極致的地步。
並不十分咸,但因為那一點點鹹味的存在,將那肉的鮮味,襯托到十成十。
而那月餅的外皮,酥脆帶著一點點嚼勁,還有一點甜味提鮮,又那肉餡的鮮味,往上推了一層。
就當你以為這東西不可能更鮮的時候,它用實力證明,不,還可以更鮮。
聖皇陛下的口味,恰好嗜鮮、嗜肉,還嗜咸。
但是鹹味吃多了,對身體不好,陛下的飲食,是被太醫嚴格控制用鹽量的。
吃起來特別清淡。
一向飲食清淡的陛下,遇到了這鮮肉月餅,自然是無法抗拒的。
皇后娘娘也覺得這東西好吃,小小巧巧的一個,哪怕是她這樣的女娘,最多三口也就吃完了。
而且因為小巧,不用擔心吃的時候掉渣,那未免不雅觀。
她也是吃得開心,一口氣把剩下的兩個,都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地看了聖皇陛下一眼。 聖皇陛下正在慢條斯理吃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
眼角的餘光瞥見皇后娘娘看過來的眼神,他突然加快了吃鮮肉月餅的速度。
剩下那小半個全數塞到嘴裡,閉著眼睛,心滿意足地咀嚼,體會著那無與倫比的咸鮮酥脆味道。
……
中秋賞月宴結束之後,夜淑妃心事重重,一晚上都是強顏歡笑。
沒過幾天,她向聖皇陛下請旨,說想省親。
夜淑妃自從進了後宮,也有十幾年了。
還一次都沒有回過家。
這一次要求省親,聖皇陛下斟酌之後,也就同意了。
他同意夜淑妃省親,倒不是憐惜她多年未見親友。
純粹是曹明君想家了……
他想開個后妃省親的先例,那等曹明君回北庭郡并州省親的時候,就沒有那麼突兀了。 ……
夜淑妃帶著龐大的皇室儀仗,回到了夜氏子爵府省親。
回家之後,她誰也沒見,卻在兄長的幫助下,來到夜氏子爵府的高樓里,見到了星衍門的門主——裴星瀾。
裴星瀾三十多歲的年齡,像是一朵花開到最盛的時候,美艷不可方物。
不過,她今日來夜氏子爵府,卻是穿著僕婦的家常衣衫,頭上還包著頭巾,又花了一個老年妝,根本沒人看出來,她就是星衍門的門主。
她是夜淑妃特意讓自己的兄長,請到家裡來的。
因為姜羨寶的話,讓她如鯁在喉,心驚膽戰。
以她的身份地位還有修為,哪怕見了聖皇陛下,也只需要微微低頭行禮。
夜淑妃當然不會挑剔這些事情。
她揮了揮手,讓兄長出去之後,才拉著裴星瀾的手,悄悄地說:「星瀾,有件事,我只信你,你一定要幫我!」
對著裴星瀾,她沒有自稱本宮,也沒有擺架子。 其實很少有人知曉,夜淑妃在進宮之前,跟裴星瀾是知己閨蜜。
兩人的交情,從少年時期就開始了。
但是兩人身份都不一般,因此並沒有大張旗鼓。
明面上,兩人不熟。
私下裡,卻是無話不談的好友。
當年夜吹雪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想娶她的人,可以從夜氏子爵府,排到京城大門口。
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該進宮搏一搏前程吧,還是嫁到四大軍侯府里,安詳尊榮。
是裴星瀾給她觀星占卜,說她進宮才有更好的前程。
因此她進了宮。
果然,進宮第二年,就成了寵妃。
十年盛寵,又誕下皇子。
這份殊榮,哪怕是嫁到四大軍侯之首的朔西侯府,也是比不了的。 因此她特別相信裴星瀾。
當然,裴星瀾本人的靈機等級,比姜羨寶還要高一級,已經是靈機第三境的悟卦聖師。
裴星瀾也有好久沒有見過夜淑妃了,更別說在這種私下場合了。
她拉著夜淑妃的手,感慨地說:「當年是我的話,才讓你進宮。」
「結果沒想到,你一進宮,咱們就不能這樣見面了。」
夜淑妃說:「其實咱們在宮裡也見過不少面,只是沒有這樣自在。」
兩人說完閒話,夜淑妃就迫不及待,把姜羨寶跟她說的「氣運」一事,說與裴星瀾聽。
裴星瀾聽完之後,深思說:「這位姜卦監,確實很有見識。」
「她說的關於氣運的常識,是完全正確的。」
「不過,她說你那侄女的氣運,在娘娘廟事件後,更加濃厚,我倒覺。」
夜淑妃忙說:「要不,你先幫我看一看,再觀星占卜?」
「她說我的氣運不如以前,我有些擔心……」 裴星瀾點點頭:「自然是要給你觀星的。」
「幸好你們家也有這樣的高樓可以觀星,不然還得去我那裡。」
說著,她已經走到窗前,默運卦術,看向夜空,尋找夜淑妃的命星。
沒多久,她的神情嚴肅起來。
回過頭,她又好好看了夜淑妃幾眼,發現她的氣運顏色,確實不如以前那邊興盛了。
她注意到屬於夜淑妃的命星——少微星,其光彩不似往日明盛,隱有晦色。
以前那是光芒四射,瑞氣盈庭,如今卻是輔星失輝,祥雲漸散。
福澤雖存,而氣運已有衰減。
跟姜羨寶說的,不謀而合。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