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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案子牽扯了世子相識之人?

2026-09-19 02:09:42 作者: 玖拾陸

  一行人回到廂房,顧不得休息,緊鑼密鼓地收尾。

  喻辭趕緊洗了頭髮,尤其是前額那片,來回搓撓,就怕濺到的血藏在其中。

  換下來的衣裳、用過的帕子全化作了灰,鍾嬤嬤不顧熱氣,拿著棍子細細翻,確定沒有未燒透的,這才讓小扇順梯子上去倒在牆外。

  待梯子歸了原位,人人都收拾好了,互相觀察了一番,沒有發現不妥的地方,這才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按說人鬆弛下來了就頂不住困,但這番變故堵在心間,睡也睡不踏實。

  喻辭乾脆把人都聚在跟前。

  「滿打滿算,我們認識也沒有半日,彼此之間談交心、信任都是虛的,只是既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得齊心協力才能不被人一抓抓一串。」

  這是句實在話,劉嬤嬤聽得明白:「姑娘放心,奴婢們總不會和自家老小性命過不去。」

  「咱們互相定然不會扯後腿,京中暫且沒有認得姑娘,但老宅那兒……」鍾嬤嬤思量著道,「他們一年兩年的,總會進京來。」

  喻辭聞言,開口想說「你們姑娘」,話到嘴邊又咽下去,改口道:「繼母不是個好的,父親又向著她,還會記得我一個遠嫁的?」

  幾人被她說得一怔。

  還是鍾嬤嬤先反應過來。

  時間緊,她們都得改口適應,免得嘴上不防備、出差池。

  她便道:「三年前鄉君過世,老爺上報朝廷,京城沒什麼表示。

  江南富庶地,世家鄉紳官員,一個比一個嗓門大,說句不恰當的,這幾年老爺都快上不了桌了。

  去年您得了皇上指婚,府里不說過年時門檻險些被拜年的給踏破了,就臘八那日施粥,程家跟前排隊都烏壓壓的,俱是捧高踩低的人吶!

  等您完婚,老爺定要來京城一趟,為程家、為您兩位弟弟。」

  一旁,小扇想起姑娘說的「了解程家」,忙不迭倒起豆子來:「都是後頭夫人生的,您六歲沒了母親,沒多久她就進門了,接連生了兩位公子。

  上行下效,奶嬤嬤們防咱們這頭的跟防賊一般,就怕養不大。

  等您定親了,老爺來說什麼『都是自家姐弟』、『該互相扶持』,話里話外讓您多惦記他們,那他們怎麼不自己跟您開口呢?想得好處又想得臉,一脈相承的美得很!」

  喻辭一聽就懂。

  上行下效的上,一脈相承的脈,指的都是那繼母。

  「能拖多久?」喻辭問。

  鍾嬤嬤和劉嬤嬤湊一塊,手指比著數字嘀咕了兩句,才又道:「夫人懷孕五月了,還有大半年生產,等養好身體一路上京,按說咱們能有個一年時間。本來這回老爺想隨您一道進京的,夫人的胎不穩,老爺放心不下。」

  喻辭挑了挑眉:「真不穩還是假不穩?父親也真是的,一心攀高枝怎麼還不一道進宮謝恩呢?」

  劉嬤嬤搖頭:「這個說不準……」

  「奴婢猜是假的,」鍾嬤嬤膽子更大些,「夫人說伯府只派了管事來,顯然不看重,哪有姑爺不登門、岳丈巴巴地送女出嫁,這事不妥。」

  「遠嫁結親,一南一北的路,規矩多少要有妥協,」喻辭聽出來那是繼夫人的藉口,便直接問,「她怕我給父親找房小的?」

  

  鍾嬤嬤訕笑:「姑娘真能做出這事來。」

  喻辭不意外。

  程蕙君敢私奔,又怎麼不敢給自個兒找小娘?

  沒有繼母死死盯著,小娘大概就直接送到父親懷裡去了。

  「有一年也夠了,」喻辭按了按眉心,道,「他們不在乎我,但在乎自家性命,不認我這個女兒,那就誰也跑不了,全家都是欺君之罪。既說到這兒了,他們都叫什麼?什麼脾氣?」

  這事要緊。

  鍾嬤嬤主講,其餘幾人補充,說到窗外漸漸有了白光,喻辭大體上把程家狀況都記下了。

  說得口乾舌燥的鐘嬤嬤清了清嗓子,道:「聖旨上寫著,世子名徐逸之,長您兩歲,恩榮伯府里別的事,奴婢就不清楚了。」

  喻辭道了聲「辛苦」。

  先前她和小扇說,不知道世子是圓是扁,是聾是瞎。

  前半句是真,後半句麼,只要世子這些年沒出過大事,那他就不聾不瞎。


  幼年還在京中生活時,喻辭就聽說過他,倒不是什麼神童之名,而是雙胞胎。

  雙胎總是讓人多些談資。

  喻辭印象之中,沒人提過那對雙胎有先天不足。

  說來那時她也年幼,自個兒是獨生女,有一個跟姐姐似的小姑姑,周遭認得的同齡玩伴或多或少有兄弟姐妹,卻沒有誰家出過雙胞胎。

  有回聽祖父提起「恩榮伯的雙胞胎孫兒」,喻辭才曉得原來孕婦圓滾滾的肚子可以一胎得兩個,兩人還長得一模一樣,這可真是稀奇事!

  小孩兒忘性大,稀奇過了就算,她連自己怎麼來的、都還被哄著信了「從畫裡挑了個最好看的接了回來」,哭著埋怨了一回「為什麼不從畫裡也抱兩個來」、「你們可以自己畫兩個一樣的都抱出來」之後,就不再關心別人家的事了。

  可這一印象到底存了下來。

  從方老太太那兒得了恩榮伯府的線索,喻辭一路趕來、也把伯府的事理了遍。

  祖父口中的「恩榮伯」已經去世了,獨子承爵。

  雙胞胎長大了,大的那個受封為世子,就是徐逸之。

  三代恩榮伯都是宮廷畫士,徐逸之作為要繼承家業嫡長子,喻辭判斷他應當也是自小修習。

  伯府若真有喻家的粉本,不知道徐逸之有沒有臨過。

  正思索著,喻辭注意到身側光線變化。

  是小茶吹了蠟燭。

  不知不覺間,外頭已經大亮了。

  顧不上疲憊,丫鬟嬤嬤們皆是按部就班,小廚房裡備早食,燒水做梳洗,和昨日一般動作,只鍾嬤嬤去了趟前頭伯府迎親隊伍住的廂房,確定今日行程。

  過了一刻鐘,鍾嬤嬤快步回來,還帶來了高管事。

  喻辭照著程蕙君先前的習慣,把帷帽戴上了。

  高管事客氣行了禮:「程姑娘,世子剛剛使人來傳了話,山下高陽縣出了樁案子,恐要耽擱些時辰,興許今日不得啟程了。」

  喻辭抿住了唇。

  本想著徐逸之到了後就儘快出發,離開這事發地,免得夜長夢多,沒想到竟然要耽擱?

  「出案子了自有衙門查,怎得還影響到了我們?」喻辭想多打聽些,「案子牽扯了世子相識之人?」

  高管事答道:「來傳話的沒說那麼細,只道是一樁人命案子,衙門還得上相國寺里來查。」

  話音一落,捧著茶盤進來的小扇手一抖,險些砸了東西。

  鍾嬤嬤忙扶了一把,斥道:「毛手毛腳。」

  喻辭只當沒看到小扇的心虛,語氣不滿道:「耽擱多久?總不能是高陽縣抓不到兇手,我們就不走了吧?還是說你們世子其實是個神捕,破案子缺不了他?」

  這般陰陽怪氣,高管事自然聽得出來。

  通過之前幾次接觸,他對程姑娘那「不好相與」的性格已經瞭然,今日世子遲到,行程更改,程姑娘會有怨氣在他的意料之中。

  見她果真鬧脾氣了,放了怪話後起身一摔袖子、繞到屏風後頭去了,高管事沒有繼續自討沒趣,告罪著退出去,由劉嬤嬤送了兩步離開了。

  喻辭這才又從裡頭出來,問小扇道:「你慌什麼?你怕死的那人是范公子啊?」

  小扇點頭。

  「不會的,」喻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下的手我有數,臉上劃一刀要不了他的命。真那麼死了,才是便宜他了!」

  小扇穩住心神,問:「那衙門查的是什麼案?」

  「寺里那麼多人,許是別人犯事了,」喻辭把小茶等人也叫了來,「等衙門的人到了寺里,先去打聽打聽狀況。兵來將擋,我們別自亂陣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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