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9章 這應是喻大家的作品吧?

第19章 這應是喻大家的作品吧?

2026-09-19 02:09:57 作者: 玖拾陸

  講完了西牆壁畫,幾人挪步東牆下。

  這廂並未被昨夜兇案波及,讓鍾嬤嬤又安心了些。

  果真還是早些離寺上京為好,不然總是一驚一乍的,實在受不了,可惜這事她們說了都不算。

  幸好姑娘急智,尋了那麼個由頭。

  連鍾嬤嬤都沒想到,月事還能這般用來當藉口。

  不得不說,雖是厚顏了些,但好用。

  人命關天的事,能瞞過去最重要,誰還顧得上那點子臉皮羞赧?

  正琢磨著,殿外傳來腳步聲,有人順著台階匆匆而上,在殿門下略整理了儀容後,抬步邁了進來。

  來人姓何,是此次主持相國寺修繕的匠人領頭。

  他來向徐逸之匯報修繕進度的。

  既然都聚集在後殿,自然也就從後殿說起。

  「東牆這邊,高處南側邊緣多有受損,都是些蟲鳥傷痕,已經做了修補。」

  「北側上層因前幾年滲過水,有大片起甲,這本就難修復,上頭又昏暗,只能是一兩位老匠人輪換著上去慢慢修,不然也施展不開。」

  「底下這片保存得比較好,只需簡單修復,世子您看,都是已經修過了的。」

  何匠人一面指一面說,他也沒敢提出讓徐逸之上扶架去看,這般金貴人,萬一摔了,他可承擔不起。

  喻辭一直抬著頭望著壁畫頂端。

  她先前的心思都在西牆那側,只匆匆掃過東牆,根本不曉得這面牆北側上方的壁畫傷痕累累。

  這些都是祖父和手下帶領的畫師們的心血。

  喻辭光聽到蟲鳥傷和起甲就心疼得不得了。

  手搭在扶架上,她下意識地就想爬上去近距離查看,腳才抬起,突然想起她此時穿的是閨閣少女的長裙,不是能方便爬上爬下的匠人工服,且她還「身體不適」。

  喻辭立刻把腳又收了回來,老老實實站定。

  而後,喻辭心虛又謹慎地往徐逸之那廂撇了一眼。

  四目相對。

  喻辭:……

  

  這人不止狗鼻子,還跟魚似得眼睛長兩邊?!

  不好好聽何匠人介紹,看她這兒做什麼?

  想到剛剛要爬上去的舉動,喻辭只恨自己沒有端住、露出破綻來。

  亡羊補牢,喻辭沒有收回搭在扶架上的手,又微微擰著晃了晃腰,杏眼直直瞪著徐逸之,擺出一副「我不舒服、活動一下怎麼了」的凶神惡煞樣子來。

  只可惜,她戴著帷帽,眼神再凶也打了折扣。

  好在氣勢夠足,徐逸之收了視線,很平和冷淡。

  倒不是他格外分心留意,只是恰好餘光瞧見了喻辭撐著扶架抬腳的動作,便轉頭看了眼。

  徐逸之自然沒有往「她要爬扶架」上頭去想,只是感嘆自己下意識的一眼,又平添不必要的尷尬了。

  說來這事怪他。

  聽說她這幾日都在後殿祈福,猜測她應是喜歡此處,讓高海去請人,本是為了彼此有個台階,化解起先言不達意引起的誤會。

  卻沒有想到她身體不適,

  讓人這般來一趟,適得其反了。

  既已陰差陽錯,與其言語解釋,不如平靜處理,也免得繼續火上添油。

  何匠人沒有發現這兩人的眼神官司,依舊在說他的修繕活兒。

  「中間這塊主要是長年累月香火煙燻,對面西牆上對稱的位置也差不多,這些匠人們都能修。」

  「世子您隨小人一塊到西牆看看,那處已經修過了,您看下成效。」

  眼看著又要挪去西牆下,喻辭又跟著過去,依舊擋在事發處。

  何匠人指著壁畫正中:「這面壁畫比東牆保存得更好,匠人們只做了簡單處理,就已是如此漂亮精美。真不愧是大家之作!」

  能在相國寺修繕中擔任領頭,何匠人自是有些本事。

  外行看熱鬧,內行才知其中門道,越看這寺中的塑像壁畫,就越佩服當年的畫士們,而他和手下匠人得此次機會,亦覺自身技藝都跟著提升精進了。

  尤其是上頭貼金的線條,以及退暈之法烘染出來的層次,說來不過如此,實際提起畫筆,多的是腦袋會了手不會,再琢磨下去,連腦袋都成了漿糊、不會了。

  他們能修,是借了原作品出色的光,因而越發小心謹慎,就怕修壞了。

  何匠人心中澎湃,想讓代皇上探查的恩榮伯世子看得更仔細明確。

  他也沒有落下一旁的喻辭。

  「程姑娘,您到這兒來看,對著光看。」

  喻辭本不想動,見何匠人興致勃勃,心念一起:與其在這兒遮擋,不如把對方的心思移開。

  於是她抬步過去,嘴上問道:「這側沒有滲水起甲嗎?」

  「沒有,」何匠人答道,「這側整體都不錯,只上頭隱約一些鳥傷痕跡,以及那下面被老鼠劃了幾道,匠人們已經修過了,喏,小人記得就是這一塊。」

  喻辭順著何匠人的手指方向看去,呼吸一凝。

  那儼然就是昨夜她修過血跡的位子邊上!

  何匠人「啊呀」了一聲,是了,高處不能讓世子爬上去看,這低處還是得請世子蹲個身子,查驗一下他們這些匠人的本事。

  「世子,您來看看這兒,」何匠人興沖衝要引徐逸之,「畫師們修得特別好,一點看不出曾被鼠傷過的痕跡。」

  喻辭哪裡能讓內行人靠近那一塊壁畫?

  她把血跡修得再乾淨,那也要等三五日才能與邊上徹底融合,這才小半日光景,明眼人湊近了看……

  顧不上再尋它法,喻辭忙拋了個問題:「你剛剛說這壁畫是大家之作,我若沒有記岔了,這應是喻大家的作品吧?」

  何匠人腳步一頓,不由深看了喻辭一眼。

  他只知三代恩榮伯皆是畫士,由此想到今兒來的世子亦是懂技藝的,沒想到這位伯府由江南迎接來的新娘子亦不是個全然的外行。

  「程姑娘說得不錯,正是由喻倡喻大家主持繪製的,」何匠人談興大起,道,「不止這後殿的壁畫塑像,相國寺其他各殿也都是喻大家主持,小人可太佩服喻大人了,尤其是前頭那彌勒像,實在嘆為觀止!」

  喻辭的心撲通撲通直跳。

  聽人誇讚祖父,本該是她得意自傲之事,可眼下她全然顧不上那些,只盼著讓何匠人徹底忘了向徐逸之展現手下修復能力。

  為此,喻辭還主動搭理了徐逸之:「說起來,世子的長輩和喻大家同為宮廷畫士,不曉得世子可認得他?」

  徐逸之答得十分平和,仿佛之前的誤會、尷尬全部沒有發生過:「幼時曾有幸見過喻大家幾面。」

  話音入耳,喻辭愣住了。


關閉
Δ